屋里太闷了，许祁还是出去喘了口气。
兜里掏出了手机，有些旧了，触屏都不太灵。
微信发来很多信息，都出自一个人，一句话问了一遍又一遍。他用一条信息概括了问题答案，把手机又收回了口袋。
屋顶上的融雪顺着屋檐滴落在脖颈上，许祁被凉得一个激灵，仰起头看了看，有一滴水滴在了额头上。
许祁擦了擦额头，站起来要去院子外面没有墙的地方待会儿。
拉开厚重的大红院门。手刚握上把手，一股大力从外面将门推开，门框“砰”的一声砸在了许祁脑袋上。许祁顿时觉得头骨要裂开一样剧痛，手扶着额头抽了一口气，抬起头却顿住了。
融化的雪顺着屋檐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如同许祁疯狂跳动的心脏，雀跃难掩激动的，又有些小心翼翼。睁大亮晶晶的眼睛，却不敢先出声问候。
“……”两人对视了良久，许祁张了张口，还没有换出声，一团黑影突然挡住了视线。
林忆谨接住从衣服里钻出来的小狗，低头微笑着看了眼许祁，将小狗托在手上递到许祁面前。
比起同等年龄的狗，这只德牧体型算是同类中比较大的，许祁把它抱在胸前，沉甸甸的，耳朵触到了下巴，毛绒绒的很可爱。
林忆谨像是放松了一些，笑了笑，上前走了几步拉开屋门，道“……进去吧，外面冷。”
许祁几年来都没有那么听一个人的话，带着雀跃的，几步迈进屋里，听对方在他身后关点了门。
听到动静，屋内的人都向这看了。
许祁从来一直不知道林忆谨对于亲戚们的态度，他回过头看着林忆谨，却不想与他对上了视线。
林忆谨像是游神似的，眼神没什么焦距，过了会，他眨了下眼，骗过了脑袋。
许祁隐约的听到了一声叹息，却又太轻，像是他透过林忆谨的表情想出来的。
林忆谨像许多普通孩子来亲戚家拜年一样，挨个跪拜说些祝福的话，只是待的时间很短，待他出门要走时，许祁又一次从屋里出来。
“你去哪里？”
非常直白的问话，两人仍是对视了很久，林忆谨撇开了视线，笑道“和我一起吗？”
许祁毫不犹豫点头。
林忆谨笑容僵了下，转头看了他一眼，却只是从许祁的怀里抱起小狗放在地上。
“那就走吗，好不好？”
…………
林忆谨去的地方许祁很熟悉，玻璃门上的铃铛受到撞击，“叮铃”一声响，小德牧急冲冲的跑到自己的小窝，这里还有这很多小猫小狗，彼此隔开在玻璃柜中。
这是姑妈留下的宠物店，许祁不知道它仍是经营着的。
林忆谨倒好水放在沙发前的小桌子上，许祁坐在那里，暖阳透过巨大落地窗将他的身形映的朦胧，唯有眼睛明亮而引人注目。
林忆谨也坐在沙发上，双手搭在膝盖上。许祁看着他的手，往这边靠了过来。
林忆谨不可察觉的动了一下，偏了偏头“怎么了？”
“欢迎我回来吗？”许祁突然问。
林忆谨明白了他的意思，不知是不可置信还是怎样，扬起了眉毛“今后都在这里了吗？”
许祁点头。
林忆谨沉思着没有说话。
小德牧叼着小玩具跑来，奋力跳上沙发，缩在两人的中间。
许祁抚摸着它的脑袋听到林忆谨开了口“那你现在住哪里呢？”
“老十字街，旧的那一片楼。”
林忆谨张了张口，欲言难止。
为什么在那里？
林忆谨知道。
那是他们以前住的地方，是一切都没发生的幸福的一家四口。老十字街拆了大半却因为某种原因停了工，新的未建成，旧的也未完全拆除。
只不过这些许祁都不知道，在他下车的第一时间奔回曾经的家的时候，只看到了一片废墟。
为什么在这里，因为便宜，因为离过往更近。
许祁看到林忆谨闭上眼睛重又睁开，冬天的太阳在寒冷中也余力有不足，让许祁怎么也不能借着它看清一切。
…………
时间总能朦胧一切，当傍晚的余晖洒满雪景，许祁站在门外和林忆谨告别。
“要来我家吗？”许祁笑着说。
林忆谨摇摇头，他五官较别人立体些，面上显得很严肃，总让人看不出情绪，可笑起来却很温柔，有着能包容一切的温暖。
他盯着许祁良久，又问“舅舅舅妈……对你好吗？”
许祁第一次没有及时回答他的问题，他在夕阳下抬起头，对着落日的方向望去。
“还可以吧”许祁吐出口气，又笑“我还是喜欢这里。”
我还是喜欢和你在一起。
“嗯”林忆谨点头“……那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哥”许祁忽然唤到。
林忆谨有一瞬间的失神，整个人像是不属于自己了似的，他目不转睛的看着目前的少年。
时间如静止了一般。
“哥”许祁微微笑。
“新年快乐。”
不止这一年，不止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