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斯集团董事长司塗苏醒一事跟昏迷住院的消息一样传至广泛。
司苒守在病房内。
司董事长在医生跟护士的陪伴下挨个看向病房内的人,从左到右开始叫来人的名字及在公司任命的职位以证明自己彻底清醒好打破外界传言的“老糊涂”标签。
维斯的话事人醒了,股东们最先松一口气。早在几天前私下召开的一场“罢免董事长”会议也告了段落。
等病房内只剩家人后司塗才问开始质问田曼出轨一事。她至今都不算司塗真正的妻子,俩人只是举办过告知众亲友的形式订婚宴,那是在拥有了一个儿子的情况下。至于结婚证,司塗一直没有领取的打算。
司苒在病房外,喝着一杯阿泰买来的热红茶,加了糖。
当司苒被为他父亲服务过三十年的律师代理人叫进去时她看见孩子司琦跟保姆坐在客厅看电视,而田曼跪在病房内。
那个寸步不离的助手早飞去了其他城市躲祸。
田曼被踢出家族信托受益人名单跟遗嘱受益人行列。那个原本毫无血缘的大儿子也一并被踢出。只留下外面正在看动画片的小儿子。
对于送给田曼的所有物品律师也拟了一份名单,房子、车子、珠宝以及包包都在其中。
鉴于她陪伴多年的情分,司塗留给她一套居住地为两百平的房子,一辆车,还有一间出租的铺面作为日后的生活费。至于其他的,一律返还。
司苒跟护士扶着她父亲坐在轮椅上,去了会客厅。
司琦还在为电视上打败坏人的勇士鼓掌。
“小琦,过来。”司塗叫他。
司琦走过去,叫了声爸爸。
“爸爸现在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司琦看向站在病房内的母亲,她垂着头,盘发有些凌乱,妆容也暗淡,整个人面无表情。
“你妈妈因为工作需要要出差很长一段时,她目前照顾不了你。你愿意陪着爸爸跟姐姐一起生活吗?”
司琦问:“姐姐可以陪爸爸,我能先陪妈妈吗?”
司塗笑了笑,没有拒绝他,说:“你进去问她。”
司琦跑到他妈跟前,拉住她的手问她。
田曼蹲在她儿子面前,叮嘱他,“小琦要好好听爸爸的话,以后想妈妈了可以给我打电话。妈妈有时间也会回来看你。”
况酉收买了田曼用来解闷的助手,只因田曼拒绝与他联手设计司苒将她踢出遗嘱受益人行列。
田曼第三次败在不同的男人身上。
也算是因祸得福,不至于被骗得精光身败名裂。司塗没有迁怒于俩人的儿子,保留了孩子在信托跟遗嘱中的受益人身份。
*
因为留言跟建议,虞彬撤掉了两期怖人的鬼故事,开始讲自己在工作中遇到的逸闻趣事并在晚上值班期间写稿改稿。
辛德瑞拉成了他的同事兼夜班搭子。
小梅担心他长期晚班身体受不了,提出换班,虞彬拒绝了。
孟颍偶尔也去左旻的那套房间,单纯坐坐,放空发呆。
那些她从市里带来的摆件多数都摆在了他这间房里。
她不再关注左旻跟叶萱的词条,甚至退出了微博账号,卸载了微博。
左旻没有再来过民宿,也没有再发她信息。没有回应的感情终归会断。孟颍觉得心脏时而舒畅时而又像被攥干水分的衣服,形似麻花般绞痛。
左旻不死,她可以分得一杯满满当当的羹。但如果他仇家倍增,他不小心死了,她照样可以分得一杯羹。
孟颍转眼又打消这个不良念头。
他死不了,他那么惜命。
虞彬接了一部舞台剧,经人推荐。
那部舞台剧改自一副壁画,讲的是一对神仙打赌,赌不被干涉的人间真情的时长会不会因生死相隔而转瞬即逝。可编下来的本子却提前定了尾——三世因果轮回却世世得不到善缘善终。
凡人自始至终无力回天的缺憾故事,取名《三世已》。
孟颍替他接到新工作感到开心,也期待他再次出现在荧幕中。
左旻再一次听到孟颍的消息是由司苒透露给他的,说是孟颍经她认识的朋友打听了一遍演艺圈内知名的导演,也包括去年拿奖有争议的那位。
霍柒也查到了。
孟颍有意帮扶虞彬。
左旻不爽,“她要比谁更豁得出去吗?为了一个认识没多久的小白脸大费周章替他打点?这哪里像她的作风!”
她图什么?左旻想不通。
霍柒看了眼桌上的礼物,那是叶萱让人送来的,左旻还没拆。
“图财?”霍柒又说:“图色更有说服力,毕竟他长得确实勾人心魄,也像是能入孟姐眼缘的人。您不也看过他的照片跟视频吗?”
左旻瞪了他一眼,霍柒立刻闭嘴,反正他想说的也说完了。
司苒在虞彬重回荧幕这条路上帮了忙,一些对虞彬嗤之以鼻的人听说他是富豪司苒的朋友,当下变脸对他多了几分面上的尊重。
“他确实得罪了圈内有份量的老总,”司苒在跟孟颍通话,“据说对方是想他出卖色归为己用,被虞彬给拒绝了。从那以后虞彬就被公司解约,还被早前签约的合同赖上了一笔债务。”
“到现在债务还没还清。”司苒补充。
“谢谢你的消息。”孟颍说。
司苒也不介意从她这里打听消息去刺激左旻,又问孟颍,“你就不怕你做的这些事被左旻发现?他是个炸药桶欸!”
“我跟他已经是两个毫无关联的人了。”
“可你在康瑞还有股份,哪里是毫无关联?”司苒又说:“你爸这辈子就收过两个学生,其中一个就是他。”
“他不还是撇掉了画功回家接了医药的班?”
“孟小姐,那左旻有没有什么害怕的点呢?”司苒问。
“你想对付他?”
“不至于,我就只想看他吃瘪不爽。”
“那多了去了。”
“方便透露几点给我吗?”
“我不介意。”
司苒勾话,“或许你可以告诉我你长居溪镇不出民宿的原因?”
孟颍笑了笑,拨正歪倒在收纳筐里的玩偶,那是辛德瑞拉的灰色兔子,说:“不想过城里日子了。”
“不会这么简单。”
“就是这么简单。”
司苒说:“那我来猜一猜吧!你不赞成他跟以色列生物技术学家开展‘3D打印’合作计划,但他做了,包括‘切片培育’,他也早就加入了。”
孟颍揪出那只灰色的兔子,摸向它胸腔前部,“司小姐,如果托你帮忙会让你生出能拿捏我甚至想我为你所用的念头,那不好意思,你想多了。”
司苒哈哈一笑,笑声打破气氛逼近凛冽的通话,说:“孟小姐,帮你忙是我自愿的。我为我刚才的得寸进尺向你说声抱歉。我也同样不希望男人会影响女性之间天生的同盟友谊情。”
*
遴选结束。
虞彬站在舞台上一遍遍认真排练,扇形观众席空无一人。
他今天出门开的是民宿其中一辆用来接送顾客的黑色本田雅阁。孟颍昨晚就把车钥匙给了他。排练结束回程途中他驶入加油站,给车加满油,又在小吃街买了几串糖葫芦。
孟颍一连两天都没去过花园,总待在自己房间里,除了睡觉就是发呆,或者遵从医嘱,锻炼手部。辛德瑞拉每天早晚都会跟着虞彬去花园撒欢。整洁的化妆桌前有上次聊过天的美女顾客送的礼物,是一套她自己店铺上新的首饰。
噔噔噔——
虞彬敲门。
孟颍从躺椅上下来,拖鞋也没踩就去开门。
门外除了虞彬还有仰头看她的辛德瑞拉。
“孟老板,给你带了个小甜品。”虞彬看着她。孟颍的头发全部绑起杵在头顶,额前的碎发也用卡子别起来。
孟颍看向那两串被牛皮纸袋包裹着,边缘还露出一点透明糯米纸的糖葫芦。她确实想吃点甜度高的零食来提提胃了。
“谢谢。”孟颍接过,邀人进屋。
辛德瑞拉跳起来,两只前爪推虞彬进门。
“草!”屏幕前的男人大爆粗口。
霍柒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惊得差点把一碗鱼食都抖进鱼缸里。他好不容易给毫无生气的办公室弄了几条小鱼活跃死寂的办公氛围,被左旻刚才那句话脏话差点吼得一碗归零。
“怎么了?左总。”霍柒问完,看向左旻身后的阿泰,脸色铁青。
完了!霍柒猜出老板发火肯定跟孟颍有关,及时闭嘴不再多问。
左旻气得站起来,叉腰在窗前走来走去,浑身散发出一股大炮一般随时能轰炸一切的气势。
“去订票。”左旻指挥阿泰,“订去哈瓦那的票。”
“好的,左总。”
霍柒把鱼食放在一旁。
抽出兜里的手机,看了眼新收到的信息——阿泰发的。
阿泰:孟姐跟那个虞彬共处一室被左总抓包了!!!
合着是老板吃醋了,还是大吃特吃,怪不得会发那么大火。合作没谈下来都不见得他有那么歇斯底里过。
*
孟颍一夜好眠,今天比虞彬起得早,带着辛德瑞拉沿路溜达,呼吸新鲜空气。
户型最亮堂的那套小院住了一对金婚夫妻,首订就是一个月的房屋使用期限。这会儿夫妻俩正穿着一白一粉的练功服在二楼户外打太极。孟颍没有出声打扰,原路返回。
进大堂前解开辛德瑞拉背上勾住的牵引绳,放它自己去玩。
孟颍回房更换脏掉的衣服。
经期来了,时隔三个月,她都忘了确切时间了。沾血的衣服她手搓后又丢进洗衣机。
昨晚剩的那串糖葫芦她压扁放冰箱保存,这会儿拿出来晾了晾,吃了。
下楼吃早饭期间孟颍接了通霍柒的来电,左旻要他过来拿趟东西,问她是否方便。
孟颍放下刀叉,“方便啊,怎么会不方便。”
霍柒顿了顿,又问:“孟姐您跟左总是彻底不打算联系了吗?”
“左总公务繁忙就不打扰他了。”
“孟姐,左总这段时间睡眠不好,还总发火。就连司总那边介绍的大夫都束手无策。”霍柒过分夸张。
“西医不行就找中医,针灸喝药总有能降下他火气的方法,要他趁年轻,别落下病根。”
霍柒:“好的,我会转告。”
“没其他事的话我先挂了。”
“好。”
阿泰拉着脸靠在茶柜旁,“孟姐是真的不喜欢左总了吗?”
“估计是。”霍柒松了松领带,说:“她以前一听到左总睡眠不好就会叫他回溪镇,这回你听清了。她不想再搭理他。”
“他们之间的误会到底是怎么积压到这种程度的?”
霍柒算了算时间,说:“大概从左总决意接手公司开始。孟姐当时为了他,跟她父亲闹翻了。从那以后傅工闭门谢客,再不收徒,一心制颜料,创独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