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往事
吃完面，杨大叔硬拉着他们不让走，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酸梅汤，非要坐下来“好好聊聊”。
“你们俩现在在干啥呢？”杨大叔搬了张凳子坐在桌边，“小陆，你还在演戏吧？我在电视上看过你，那个什么长夜什么明——”
“《长夜将明》。”陆停舟帮他补全。
“对对对，就是那个！演得真好，我家闺女哭了好几集。”杨大叔竖起大拇指，又看向宋迟迟，“小姑娘呢？你也演戏吗？”
“嗯，也是演员。”宋迟迟点了点头，语气轻描淡写。
“好好好，”杨大叔拍着桌子，“你们俩从小就般配。那会儿小陆骑个自行车，你坐后座，我老远看见了就跟我老婆说，你看那对小情侣，真养眼。”
“杨叔，”陆停舟轻咳了一声，“那会儿我们还没在一起。”
“现在呢？”
又是一阵寂静。
宋迟迟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陆停舟看着杨大叔好奇的目光，顿了一下，说：“快了。”
宋迟迟的酸梅汤差点呛进气管里。
杨大叔高兴得直拍大腿：“好！好！等你们结婚了，一定要请我喝喜酒！”
陆停舟笑着答应，那笑容比他在任何一个颁奖典礼上都要真实。
弹幕彻底疯了。
【快了？？？他说快了？？？？】
【陆停舟你醒醒你们还没在一起你就说快了】
【他是多有信心啊我的天】
【这个男人从进节目开始就在按头表白】
【杨叔就是全国观众的嘴替】
【#陆停舟说快了#】
离开面馆的时候，杨大叔硬塞给他们两瓶自制的辣椒酱，说什么都不肯收钱。
“你们来吃面我就高兴！”杨大叔站在门口冲他们挥手，“下次再来啊！带着孩子来！”
宋迟迟的背影僵了一秒，然后加快了脚步。
陆停舟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两瓶辣椒酱，步伐悠闲。
上了车，宋迟迟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陆停舟。”
“嗯。”
“你能不能不要跟杨叔胡说八道？”
“我说什么了？”
“你说快了。”
“嗯，”陆停舟发动车子，语气平淡，“我说的是实话。”
宋迟迟睁开眼睛，转头看他。
他正专注地看着前方，侧脸的线条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邃。
“你凭什么觉得快了？”
“因为你今天跟我来了。”
“吃碗面而已。”
“你哭了。”
“我没哭。”
“你哭了，”陆停舟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你吃第一口面的时候就哭了。我看到了。”
宋迟迟张了张嘴，反驳的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她确实哭了。
那碗面的味道太熟悉了，熟悉到让她想起了十四岁的自己——那个坐在自行车后座上、抱着前面少年的腰、觉得全世界都在自己身后的女孩。
那个时候的她，还没有被生活打磨成现在的样子。
那个时候的她，还会相信有人会一直陪着她。
“迟迟。”陆停舟叫她的名字。
她没有应。
“五年前的事，我想跟你说清楚。”
宋迟迟转过头，看向窗外。
“没什么好说的，”她的声音很平，“都过去了。”
“但我没有过去。”陆停舟把车停在了路边。
他熄了火，车厢里只剩下空调送风的轻微声响。
后座的摄影师大气不敢出，只敢把镜头稳稳定在两个人身上。
“五年前那天，我没有去你的试镜。”
宋迟迟没有回头。
“我知道。”
“但我不是故意的。”
“嗯。”
“我那天在去你试镜的路上出了车祸。”
车厢里骤然安静。
空调的风声停了。
宋迟迟转过头，盯着他。
“你说什么？”
“车祸。”陆停舟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淡，像在说别人的事，“不是很严重，但人被困在车里了。等我被救出来的时候，你的试镜已经结束了。”
他顿了一下。
“我的手机撞坏了，没法给你打电话。后来拿到备用机的时候，你已经把我拉黑了。”
宋迟迟的嘴唇开始发抖。
“你——你从来没告诉过我——”
“你没给我机会说。”陆停舟看着她，眼底有她从未见过的疲惫，“你把我所有的联系方式都删了，换了号码，换了住址。我托人找过你，但你躲得太好了。你不想见我，我就找不到你。”
宋迟迟的手指攥紧了安全带。
“那后来呢？你为什么不去颁奖典礼？”
“去了。”陆停舟说，“我是从医院直接去的。”
他从车里翻出一张手机里存着的老照片，把屏幕亮给她看。
照片上，他穿着那件后来被媒体吹爆的西装，手臂上的绷带被袖子盖住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但他的脸色很差。
那些粉丝们津津乐道的“高冷气场”，其实是他在忍着疼。
宋迟迟盯着那张照片。
她的视线模糊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后来想告诉你的。”陆停舟收起手机，“但是你不见我。你妈说你去了外地，你的新号码我没有，你的微信把我拉黑了。我让圈里的朋友帮我带话，你朋友说你不想听到我的名字。”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太多她读不懂的东西。
“所以我就想，那就等吧。等你消气，等你愿意见我。等了五年，等到周正跟我说，你也来这个节目了。”
“所以你就来了？”
“对。”
“如果我没有来呢？”
“那我就再等。”陆停舟说，“反正我这辈子只做两件事——演戏，等你。”
车厢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后座的摄影师都开始担心直播信号是不是断了。
然后宋迟迟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空调的风声盖住。
但陆停舟听到了。
她说：“陆停舟，你真是个傻子。”
他笑了。
“嗯，”他发动车子，重新上路，“是你的傻子。”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服务器崩溃的那种崩溃。
后来平台技术人员说，那天下午两点四十七分，《心动狩猎》的直播间因为弹幕量过大，瘫痪了整整八分钟。
在这八分钟里，全国观众只做了一件事——
在微博上发疯。
热搜第一：#陆停舟车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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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搜第三：#陆停舟说这辈子只做两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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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搜第五：#心动狩猎服务器崩了#
周正在监控室里看着这一切，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都没发觉。
他转头对副导演说了一句话：“这一季的KPI，超额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