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赖子的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苏木头上,他瞬间脸色惨白,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心底的恐惧像潮水一样疯狂蔓延,几乎要将他淹没,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苏木太清楚了,在这等级森严、尊卑有别的大盛朝,奴籍意味着什么。
奴籍之人天生低人一等,没有半分人身自由,没有人格尊严,就是主家的一件私产,是可以随意买卖、打骂、处置的物件,命如草芥。
秦富和秦贵本就与他不对付,若是让他们知道了卖身契的事,知道他根本不是什么续弦,而是秦山买回去的奴仆,他们定然不会放过自己。到时候,秦富、秦贵会名正言顺地将他抓回秦家,随意磋磨奴役,让他受尽屈辱,生不如死。
刘赖子看着苏木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模样,心里的得意和满足达到了顶点,看向苏木的眼神,也渐渐变了,多了几分龌龊的觊觎。他仔细打量着苏木,才发现如今的苏木,早就不是以前那个又黄又瘦、唯唯诺诺的模样了。
如今的苏木,早已褪去了从前的枯槁憔悴,脸上渐渐有了肉,整个人看着精神了许多。原先粗黄的皮肤也慢慢养得白皙细腻,身形不再单薄瘦弱,反倒挺拔了几分,透着一股韧劲。他平日里都把自己收拾得清爽利落,身上衣衫虽不算华贵,却浆洗得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污渍。眼底也没了过去的怯懦与卑微,取而代之的是为生计奔波打磨出的坚韧与自信,整个人清朗俊秀,与从前那个落魄憔悴的模样判若两人,竟生出了几分动人的气韵。
再想到苏木的炸卤生意蒸蒸日上,每天都能挣不少银钱,刘赖子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更加贪婪、歹毒的念头。原本他只是想勒索苏木一笔银子,可现在他觉得,自己若是能直接娶了苏木,把他牢牢抓在手里,才是最划算、最一劳永逸的买卖。
刘赖子在心里暗自盘算,秦富、秦贵不知道卖身契的秘密,秦臻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就算日后秦家知道了又怎么样?他大可以装作一无所知。况且整个青山村的人都能作证,苏木当初是秦山明媒正娶进门的续弦,不是买来的奴仆。他刘赖子明媒正娶一个哥儿,合情合理,半点错都没有。更何况,苏木是秦富、秦贵亲自赶出来的,是秦家不要的人,就算闹到官府,也跟他没关系,他不用担半点责任。
且这苏木如今模样不错,既能暖床,又能干家务活儿,还有一手挣钱的炸卤手艺。要是能娶到苏木,往后他再也不用为银子发愁,只要在家当甩手掌柜,就能靠着苏木天天数银子。到时候想吃大酒楼的珍馐就吃,想去春意阁潇洒就去,别说寻常的女子哥儿,就连花魁,他也能点得起!这般美事,可比单纯勒索一笔银子划算多了!
想到这,刘赖子看向苏木的眼神变得愈发下流,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苏木身上打量,满是不怀好意的觊觎,还露出令人作呕的奸笑:“苏木啊,秦富、秦贵那么恨你,要是知道你是秦家奴隶,肯定把你抓回秦家百般羞辱,到时候你落到他们手里,可就生不如死了!”
苏木冷冷地看着刘赖子,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刘赖子看着苏木满脸戒备的样子,嘿嘿奸笑两声,语气里满是诱惑和威胁:“不过哥哥我心善,不忍心看你落得那般下场,愿意给你指一条活路。你若是乖乖跟了我,嫁我为夫郎,我就帮你保守这个秘密,怎么样?这可是你唯一的出路,你可想清楚了!”
刘赖子这番言论,听得苏木胃里翻江倒海,脸色都扭曲了,眼底满是浓烈的鄙夷和愤怒。他是从现代穿越过来的男子,骨子里刻着自由和尊严。在他看来,不管是被秦富、秦贵抓回去当奴仆,还是嫁给刘赖子这个无赖被肆意践踏,都是人间炼狱,是他绝对不会接受的结局。
苏木死死咬着牙,眼底通红,满是怒火和决绝,朝着刘赖子狠狠啐了一口,声音冰冷刺骨,一字一句铿锵有力地说:“刘赖子,你痴心妄想!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如意!”
即便苏木性格坚韧、遇事沉稳,可此刻,他还是被极度的恐惧包裹着,浑身冰冷,如坠冰窟。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任何退路,原主的户籍早就烙上了奴籍的印记,那份卖身契就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剑。
秦家众人都对他满怀恶意,秦富更是对他怀有龌龊心思,他在这世间根本无处可逃。要知道,在大盛朝,逃奴一旦被抓,除非主家饶恕,否则就是死路一条。
他只觉得自己陷入了死局,四面楚歌。秦臻之前跟刘赖子兄弟混在一起,这秘密又只有他们两人知道,苏木忍不住怀疑,是不是秦臻不小心说漏了嘴,才让刘赖子得知了真相。
这一刻,苏木对秦臻的信任,出现了难以弥补的裂痕,可他别无选择,秦臻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是他唯一的生机。
想通这些,苏木眼底的慌乱和绝望渐渐散去,眼神变得无比坚定,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他紧紧握着剔骨刀,刀口稳稳对准刘赖子,站在原地寸步不让,周身的狠厉气息再次浓烈起来,杀意凛然。
刘赖子看着苏木从恐惧绝望变得坚定决绝,本以为拿捏住了苏木的软肋,苏木定会乖乖答应,没想到他软硬不吃,宁愿死也不肯屈服。刘赖子顿时怒火中烧,气急败坏,觉得苏木不知好歹,一个奴籍哥儿竟敢违抗自己,简直是胆大包天。
刘赖子气得脸色通红、青筋暴起,恶狠狠地瞪着苏木,咬牙切齿地说:“苏木,你别给脸不要脸,别把我逼急了!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到底跟不跟我?再不识相,就别怪我不客气!”
苏木眼神冰冷,半分不让,握着刀的手稳如泰山,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刘赖子,你听清楚,我绝不会答应你。你要是敢把我的秘密泄露出去,就算我日后落入秦家,也绝不会放过你,我发誓,定会让你付出百倍代价,生不如死!”
这番话字字带血,杀意浓烈,吓得刘赖子心头一颤,下意识后退一步。他看着苏木眼里毫不掩饰的杀意,再看看他手里锋利的剔骨刀,想起苏木之前的狠劲,终究没胆子上前硬碰硬。
刘赖子本就是欺软怕硬、外强中干的货色,平日里欺负弱小还行,真到拼命的时候,瞬间没了底气。只能站在原地,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用谩骂掩饰自己的心虚:“苏木,你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我肯娶你是你的福气,你竟敢拒绝!好!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投,咱们走着瞧,看我怎么收拾你!”
骂完,刘赖子依旧不解气,恶狠狠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又狠狠瞪了苏木一眼,满眼怨毒,却也不敢多留,转身灰溜溜地快步跑了,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只剩满心的怯懦。
看着刘赖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小路尽头,苏木才缓缓收回手中的剔骨刀,可他的心脏依旧在疯狂跳动,几乎要跳出胸腔,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了一般,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黏腻不堪,冷风一吹,刺骨的凉。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脑海里反复回荡着刘赖子的字字句句。卖身契的秘密被揭穿的恐惧,如同浓黑的阴云般,死死笼罩着他,压得他喘不过气,几乎窒息。
苏木不敢有丝毫停留,也来不及平复内心翻涌的慌乱与恐惧,他匆匆将剔骨刀仔细收好,背上背篓,不顾餐车因为快速推动发出乒乒乓乓的杂乱碰撞声,朝着青山村的方向狂奔而去。
凛冽的冷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刮得脸颊生疼,苏木却浑然不觉,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必须找到秦臻。
残阳斜挂西山,把苏木的身影拉得颀长。他脚步沉沉走到院外,鼻尖先闻到院里的烟火气,白日被刘赖子搅得翻涌的心绪依旧难平。一想到苏奶奶和雨哥儿还在等他,苏木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惶惑不安。
苏木回到院子里,清甜的饭香混着柴火暖香扑面而来。灶房内,苏奶奶佝偻着腰,背着软乎乎的雨哥儿忙前忙后,添柴、切菜、搅粥。雨哥儿乖乖靠在奶奶肩头,乌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小手抓挠着奶奶衣襟,咿咿呀呀吐着婴语,一老一小相依相伴,温馨得能抚平所有焦躁。
苏奶奶瞥见苏木进门,菜刀一顿,脸上瞬间堆满笑意,眼角的皱纹挤成菊花状,满是疼爱:“木哥儿回来啦?快进屋歇着!午饭还得等会儿呢!”说着还轻拍雨哥儿,哄着小娃娃别闹腾。
苏木压稳心绪道:“奶奶放心,我不累。”他把餐车停在墙根,俯身整理背篓,取出里面用粗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铜镜。
苏木捧着镜子走到灶房门口,轻声唤:“奶奶,我给您带了样东西。”
苏奶奶擦净手上油渍,背着雨哥儿快步出来,满眼好奇:“木哥儿,这是啥好东西,还藏这么严实?”
苏木递过布包,语气真诚:“就是一面铜镜,您平时梳洗整理,不用总蹲在水盆边凑活了。”
苏奶奶颤着手解开粗布,看到锃亮的铜镜,眼睛瞬间亮了。她摸着冰凉的镜面,指尖发颤,满是欣喜。青山村日子清贫,大家平日里都是打盆清水照个模糊影子,这般清亮的铜镜难得一见。苏奶奶对着余晖照了照,皱纹白发都看得清清楚楚,比水盆里的倒影真切太多。
老人家眼眶泛红,嘴上念叨着:“这镜子真亮,木哥儿咋舍得买这么好的,太破费了……”嘴上说着破费,脸上的笑意却藏不住,宝贝似的捧着铜镜回了屋。
吃过午饭,一家人稍作歇息,苏木躺在棕榈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上午刘赖子的威胁,还有那张攥在秦臻手里的卖身契,像两座大山压在他心头,让他喘不过气。他闭着眼静静躺着,心里一遍遍盘算,该怎么才能从秦臻手里赎回卖身契。
先前他跟秦臻提过赎身,可秦臻态度坚决,半点不肯松口。如今事态紧急,刘赖子已经知道了卖身契的事,摆明了要以此拿捏他。若是不赶紧拿回卖身契,一旦落到秦富、秦贵两人手里,他的下场不堪设想。
苏木皱紧眉头,指尖捻着身下粗糙的床单,绞尽脑汁想对策。他想着,秦臻如今家产尽失,一贫如洗,若是自己主动加价,用丰厚银子弥补他的损失,解了他的难处,说不定能让他松□□出卖身契。
可一想到自己的积蓄,苏木的心瞬间凉透。他起早贪黑辛苦忙活,手里也才三十多两银子,别说足额赎身,连卖身契的本钱都差了一大截,这点银子根本打动不了秦臻。
苏木心急如焚,胸口闷得发慌,脑子乱作一团。实在无计可施时,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不如卖掉自己的炸卤方子。
这方子是他穿越后安身立命的根本,靠着这门手艺摆摊赚钱,他才能养活苏奶奶和雨哥儿,撑起这个家。卖了方子,就等于断了自己的生路,往后养家怕是会艰难许多。
可转念一想,比起人身自由和家人安稳,一个方子又算得了什么。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家人平安,没了方子总能另寻活路。
一番激烈的内心挣扎,苏木最终咬咬牙下定了决心,只要能赎回卖身契、摆脱奴籍,就算卖掉方子也认了。打定主意后,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困意袭来,很快便沉沉睡去。
这一觉虽短,却解了乏。醒来时日头已偏西,夕阳洒满小院,苏奶奶和雨哥儿还在熟睡。苏木轻手轻脚出了院门,托小虎子去找秦臻出来,约在后山见面。
等到秦臻赶来,苏木也不多寒暄,直接再次开口,想要赎回自己的卖身契。
苏木话音刚落,秦臻眉头瞬间紧锁,脸色骤然冷了下来,半点犹豫都没有,转身就想走,显然不愿再提赎身之事,半分商量的余地都不肯留。
苏木见状心里顿时急了,快步上前伸手拦住秦臻,语气急切,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慌乱:“是不是银子不够?秦臻,你尽管开口,要多少我都尽力去凑!八十两够不够?不够的话,一百两!一百二十两!一百五十两!只要你肯把卖身契还给我,你尽管出价,不管多少,我就算砸锅卖铁,也一定把银子凑给你!求你了,把卖身契还给我吧!”
秦臻原本冷漠疏离的神情,在听到苏木这一连串急切又失态的加价后,猛地一震,脚步当即顿住,诧异地看着苏木。今日的苏木太过反常,往日里他就算心绪再乱,也能沉稳自持,从来没有这般失态、这般慌乱无措过。
可即便心里满是诧异,秦臻也没有答应苏木的请求,他语气坚定,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我不会把卖身契交给任何人,就算是你也不例外,别再白费心思了。”
看着秦臻油盐不进、固执己见的模样,苏木心底最后一丝希望渐渐破灭,浓浓的绝望瞬间席卷全身。再加上白日里刘赖子的逼迫、威胁,压抑了一整天的愤怒与恐慌,再也压制不住,彻底爆发出来。
他盯着眼前固执得不可理喻的秦臻,一股浓烈的恨意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恨他的固执,更恨他的不顾情面。
苏木满脸愤怒地质问,眼神冰冷地盯着秦臻,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火:“秦臻,你到底想干什么?死死攥着我的卖身契不放,究竟安的什么心?你明明说过绝不会把卖身契的秘密告诉任何人,可现在呢?刘赖子全都知道了!这件事除了你,没有第二个人知情,不是你说的,还能是谁!做人要讲信用,一诺千金,你到底懂不懂!”
秦臻先是满脸震惊,随即被这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勾起了火气,脸色涨得通红,当即大声反驳,语气里满是委屈与愤怒:“我没有!我绝对没告诉任何人,你不要血口喷人!”
可此时的苏木,早已被愤怒与绝望冲昏了头脑,眼里只剩自己的绝境,根本听不进秦臻的半句解释,固执地认定就是秦臻泄露了秘密,才让自己陷入走投无路的境地。
他失控地嘶吼着,语气尖锐:“不是你说的,那刘赖子怎么会知道?他今日特意堵着我,拿卖身契的事威胁我,除了你,还有谁能泄密?你跟刘赖子两兄弟混了那么久,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连你爹辛辛苦苦留下的家产都能一夜败光,你这么糊涂莽撞,让我怎么相信你!”
这番话,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扎在秦臻心口,字字诛心。
秦臻本就性子执拗,如今被无端冤枉,心底最在意、最愧疚的遗憾——没能守住爹爹留下的家产,这道最不愿被人触碰的伤疤,被苏木直白戳破,**裸摊在眼前。他瞬间火冒三丈,脸色铁青,双目泛红,对着苏木失控怒吼:“你闭嘴!你算什么?凭什么这么质问我?我都说了,我没告诉任何……”
话还没说完,声音突然戛然而止,硬生生卡在喉咙里。脸上的愤怒与急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白,眼里盛满惊恐与后怕,身子忍不住轻轻颤抖。
他骤然想起,前些日子刘赖子两兄弟把他灌醉,那段时间他意识混沌、记忆断片,根本记不清自己说过什么、做过什么。难道……真是自己醉酒后口无遮拦,不小心泄露了秘密,害了苏木?
这个念头一出,秦臻浑身发冷,如坠冰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黏腻地贴在身上。他不敢再往下想,心里满是滔天的愧疚与后怕,脸色白如纸,站在原地,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木看着秦臻突然沉默、脸色惨白如纸,忍不住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心彻底沉到谷底:“怎么?被我说中了?终于想起自己什么时候泄的密了?秦臻,事到如今,已经没法挽回了,刘赖子贪得无厌,绝不会放过拿捏我的机会!我的卖身契,万万不能落到秦富、秦贵手里,那就是羊入虎口!我求你了,把卖身契还给我,好不好?你要多少银子,我都给你,就算卖掉所有家当,我也一分不少凑给你!”
苏木的语气,从最初的愤怒质问,慢慢变成了急切的低声恳求,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此刻的他,已经走投无路,只能放下所有尊严,苦苦哀求秦臻。
秦臻看着眼前双目微红、满脸急切的苏木,心里乱成一团麻,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他心里清楚,苏木说的全是实话,这件事因自己而起,他难辞其咎。可爹爹临终前千叮咛万嘱咐,说这张卖身契是留给他的救命符,是他在世上立足的最后一根稻草,无论如何都不能交给任何人。
秦臻嘴唇微微颤抖,身子也控制不住地发抖,满心都是挣扎与愧疚,反反复复,只挤出一个字,声音艰涩无比:“不……不行……万万不能给……”
这一个轻飘飘的“不”字,成了压垮苏木的最后一根稻草。
苏木彻底怒了,积攒了数日的压抑、恐惧、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双目赤红,像一头发怒的困兽,对着秦臻失控嘶吼,声音嘶哑,带着无尽的绝望与愤怒:“秦臻,你知不知道?卖身契要是落在秦富手里,我会是什么下场?你懂秦富对我那些龌龊心思吗?秦臻,你是不是铁了心要看我死,你是不是非要害死我你才甘心!”
秦臻被他吼得心神俱震,脑海一片空白,心里的愧疚与慌乱更甚,可依旧死守着爹爹的遗愿,寸步不让,只能红着眼睛,愤怒又无助地大声回应:“我没有!我从来没想过害你!我真的没有!”
“你有!你们秦家所有人都有!”
愤怒到了极点,苏木完全失去了理智,脑子里一片混沌,所有的压抑、恐惧、委屈,在这一刻彻底决堤。他不管不顾,对着秦臻,嘶吼出了心底深处最不能让人知晓的惊天秘密:“你们早就害死苏木一次了!从前的那个苏木,早就被你们活害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