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苏奶奶这紧张的模样,苏木知道她在想什么,八十多两银子,那可是青山村寻常人家近十年的嚼用,苏奶奶怎能不怕?她一个老婆子,带着两个孙辈,要是被人知道家里藏着……!
“奶奶,”苏木悄悄握住苏奶奶的手,那手冰凉冰凉的,还在微微发抖,苏木凑到苏奶奶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没事的,咱们不说,没人知道!”
苏奶奶转过头,看着苏木的眼睛。那眼睛里有一种超过年纪的沉稳和坚定,像是冬日里的一盆炭火,看着不起眼,却暖融融的,让人安心。苏奶奶的心略略定了一定,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轻轻拍了拍苏木的手背。
“吃菜,吃菜。”苏奶奶挤出一个笑,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到苏木碗里,又夹了一筷子放到自己碗里,低头慢慢地吃着,不再说话。
席上的人没注意这祖孙俩的异样,而是继续问赵大婶:“赵家的,那保险柜究竟长什么样?”
赵大婶摇摇头:“我儿也只是听说,哪里见过真的?那玩意儿要八十多两银子呢,咱们青山村,谁家买得起?怕是连村长家都还没有呢!”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觉得这话在理。八十多两银子的物件,哪里是寻常百姓能见到的?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听过就算了,谁也不会真往心里去,于是众人话题又转到别处去了。
就这样走亲戚、吃席面,热闹的日子一直持续到元宵节前,村里的年味儿才彻底消停下来。
元宵节那天,苏奶奶做了一锅芝麻小汤圆,祖孙俩坐在灶前,热乎乎地吃了起来。汤圆皮薄馅大,咬一口,乌黑香甜的黑芝麻馅就缓缓流了出来,甜滋滋的,满嘴都是浓郁的香气。雨哥儿不会自己吃汤圆,苏木便用筷子把汤圆皮夹烂,舀出细腻的黑芝麻馅,一点点喂给雨哥儿吃。小家伙吃得满嘴黑糊糊的,小嘴巴还不停咂咂作响,一副意犹未尽的可爱模样。
“奶奶,明日我就得忙炸卤摊子的生意了。”苏木放下碗筷,神色认真地开口,“家里的事又得劳烦您照看了。您和雨哥儿在家别舍不得吃穿,该花的钱就花,别总一味攒着。”
苏奶奶看着懂事稳重的苏木,眼底满是欣慰与骄傲,温柔点点头:“好,好,木哥儿你放心去忙。奶奶身子骨还硬朗,我和雨哥儿定会好好的。你在外做生意也别太过劳累,该歇就歇,钱财是赚不完的。”
苏木轻轻点头应下。下午,他便去找了吴夫郎,叮嘱他从今日起提前备好各类食材。随后自己又坐牛车赶去大同镇,一次性把次日出摊需要的猪肉、中药材、各类香料调料全部置办齐全。
等采购完毕赶回村里,天色已然擦黑。苏木顾不上片刻歇息,立刻着手清洗处理食材、卤制肉食。大铁锅中添满清水,倒入提前炒好的糖色肉块,再依次加入配齐的药材与香料,大火烧至沸腾,仔细撇去表层浮沫,随后转小火慢煨细炖。灶膛里柴火燃得旺盛,锅内卤汤咕嘟咕嘟持续翻滚,醇厚的肉香混着清爽的药香、香料香,满满充盈了整间灶房,又顺着木窗缝隙飘向屋外,在微凉的夜风中缓缓散开。
——
大年十六,残冬年节的余温依旧萦绕在乡间村落。天光尚未全然亮透,东方连绵的远山之巅,只浅浅洇开一抹淡淡的鱼肚白,恰似丹青妙手轻蘸淡墨,在天际晕开的一缕浅痕。晨雾如轻柔薄纱,温柔笼罩山野村落,枝头栖宿的雀鸟尚且未醒,四下静谧无声,只剩微凉晚风拂过枯草的细碎轻响。苏木轻手轻脚起身,不愿惊扰还在熟睡的奶奶与雨哥儿。
今日是年后开摊的第一天,苏木行事丝毫不拖沓。他起身走到院中,舀起冰凉的井水快速洗漱,刺骨的凉意瞬间驱散了残存的最后一丝困意。随后取来干净粗布抹布,将摆摊的餐车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细细擦拭一遍,直擦得车身锃亮干净,清晰露出原木纹路,就连边角日积月累的细微磕碰痕迹,都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他逐一清点锅、碗、瓢、盆各类用具,尽数归置整齐、摆放有序,半点杂乱无章也无。待所有准备工作全部妥当,他才小心翼翼地将昨夜慢卤浸泡入味的各类卤肉,整齐搬放至餐车的保温蒸屉之中。
经过数个时辰老卤浸泡的卤肉,风味早已彻底浸透肌理。即便隔着严实的蒸屉,醇厚浓郁的卤香依旧缓缓飘散而出,香气浑厚绵长,又夹杂着香料独有的清冽气息,不腥不腻、层次丰富,丝丝缕缕钻入鼻腔,让人不自觉齿颊生津、心生期许。
一切收拾停当,苏木推着餐车走出院门,一眼便看见苏奶奶早已抱着刚睡醒的雨哥儿站在门口等候相送。老人家鬓发染霜,眉眼温柔慈爱,怀中的雨哥儿刚睁开惺忪睡眼,粉雕玉琢的小脸蛋软糯可爱,乖乖靠在奶奶肩头,懵懂地看着前方。
苏奶奶见苏木出门,连忙上前几步,絮絮叨叨细细叮嘱:“木哥儿,路上慢些走,初春土路湿滑,可千万别摔着。卤肉早早卖完,就早些归家。”
苏木温温柔柔应声,耐心点头附和,轻声劝慰:“奶奶放心,我都记下了。您快抱着雨哥儿回屋歇息,清晨风凉,莫要受了风寒。”
嘱咐完毕,他转身推着餐车,踏上了那条往返无数次、通往大同镇的乡间土路。
早春的晨风依旧料峭凛冽,风刃扫过脸颊,带着残冬未散的刺骨寒意,吹得人面颊微微发紧。可苏木的心底却是一片滚烫,如同揣着一团暖融融的星火,既有对崭新生活的满心期盼,亦有凭一己手艺安稳养家、踏实度日的笃定安稳。
一路慢行,山间晨雾渐渐散去。待苏木抵达大同镇时,天色已然大亮。街道两旁的商铺店家尽数卸下门板,开门迎客。街边各类早点铺子支起层层蒸笼,一团团雪白热气滚滚升腾、直冲天际,油条的焦香、鲜肉包子的鲜香、骨汤馄饨的醇香交织相融,铺满整条长街,暖意氤氲,满是鲜活治愈的人间烟火气。
苏木径直来到街市管事处,按镇上规矩足额缴纳了当日摊位费,随后推着餐车,熟门熟路走向自己常年摆摊的位置。
他往常固定摆摊的位置,就在周老板面食铺子的台阶下方,地处街道岔路口,是往来行人的必经要道。加之苏木炸卤手艺绝佳、味道独一份,每日慕名而来的食客络绎不绝,久而久之,这方寸小摊竟成了镇上的热闹地标,连带周边各家吃食铺子的生意,也跟着愈发红火。
可今日,苏木推着餐车刚转过街角,远远便看见自己常年摆摊的老位置上,赫然支起了一处陌生小摊。摊子由简陋木板拼接搭建,摊前立着一块粗糙木牌,以木炭潦草写着“炸菜”两个大字,下方缀着一行小字:荤素搭配,八文一碗。字迹仓促潦草,透着几分敷衍刻意。
苏木脚步微顿,眼底掠过一丝讶异,随即推着餐车缓步走近,看清了摊后站着的一男一女。
男子四十出头,黑红脸膛,身形粗壮敦实,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旧棉袄,袖口高高挽至手肘,露出布满厚茧、结实有力的小臂,是常年下地劳作的模样。身侧的妇人个头不高,圆脸窄眼,眉眼间藏着精明算计,腰间系着褪色的蓝底碎花围裙,正手脚急促地给摊前食客装碗盛菜,动作刻意麻利,似是故意张扬显摆。
两人听见餐车轮轴滚动的声响,齐齐抬头,目光径直与苏木相撞。
这对夫妻认得苏木。年前他们时常在镇上闲逛,次次看见苏木的炸卤摊前人头攒动、生意火爆,心中早已眼红不已。之后数日,两人日日挤在人群外围窥探,死死盯着苏木拌卤、炸制、调味的每一个步骤,不肯放过半点细节。他们还特意掏钱买过数次卤肉、炸卤,回家闭门反复摸索仿制。奈何没有独家卤料秘方,反复试做无数次,始终复刻不出苏木独有的醇厚卤香。
几番折腾无果,夫妻二人便另寻门路,不再费心卤制食材,干脆直接现炸食材,做起了平价炸菜生意,想着抢占苏木的摊位,分流客源。
苏木淡淡扫过对方摊子,案板上整齐摆放着各类炸货:裹薄粉的瘦肉条、肥厚的肥肉片、切得均匀的土豆片、藕片、方正的豆腐块,还有数样时令鲜蔬。刚出锅的炸菜色泽金黄、外皮酥脆,表层撒满椒盐、辣椒面,看着色泽鲜亮、颇具卖相。
苏木心底清明,这般简单的油炸素菜、薄肉,与自己经老卤久泡、文火慢卤、复炸提香的正宗炸卤根本不是同类吃食。对方的炸菜仅有表层酥脆口感,无老卤浸润、无文火煨炖的醇厚底蕴,吃着只有重口调味,毫无绵长回味。
夫妻二人看清来人是苏木后,神色瞬间变得微妙。先是齐齐一怔,眼底飞快闪过慌乱与心虚,转瞬便掩饰殆尽。紧接着,男子嘴角骤然勾起一抹带着得意与挑衅的冷笑,微微抬着下巴,眼神张狂,满是占了先机的得意,俨然一副“我占了你的位置,你也无可奈何”的姿态。
身旁妇人更是气焰更盛,脖颈一梗、下巴微扬,手上盛菜的动作愈发急促,碗碟碰撞发出阵阵脆响,刻意张扬热闹,想以此压过苏木,彰显自家底气。
苏木神色平静淡然,淡淡扫了一眼,心底无怒无躁、无气无急。镇上街市摊位本就无固定归属,向来遵循先来后到、先缴费先占位的规矩,没必要为一方摊位与眼红抢生意的陌生人争执不休,平白败坏开市的好心情。
酒香不怕巷子深,真金不怕红炉火。苏木心底笃定,自己独一份的秘制炸卤风味,绝非对方抢占一个摊位便能轻易取代,客源与口碑,从来靠的是真手艺、真味道。
心念既定,苏木缓缓收回目光,神色从容地推着餐车向前慢行数步,在距离杨永禄夫妻小摊七八丈远的空地上稳稳停住,熟练地支起自己的小摊。
他不慌不忙引燃炉火、架起油锅,随即掀开保温蒸屉。原本内敛醇厚的卤香遇风即散,瞬间浓烈数倍,混着炉火暖意,丝丝缕缕顺着晨风漫遍整条长街,引得往来路人纷纷驻足侧目,频频抽动鼻尖,寻觅这勾人的香气。
说来凑巧,今日新开的炸菜摊前最先围满路人,可大半人群,都是早早记着苏木十六开摊的老食客,专程赶来解馋。众人习惯性直奔老摊位,见摊前人声热闹、烟火缭绕,远远看不清摊主样貌,便顺势排队等候,满心期待能吃上惦记一整个年关的炸卤。
直到一位熟客奋力挤到摊前,看清摊主模样,当场满脸诧异,出声疑惑:“咦?这不是苏老板啊?怎么换摊主了?”
炸菜摊男主人杨永禄立刻堆起客套笑意,嘴皮子飞快接话:“苏老板?你说那个卖炸卤的年轻小哥?他不在这儿摆摊了!客官别等他了,尝尝我们家炸菜,荤素搭配,一碗只要八文钱,便宜实惠、量大管饱!”
问话的食客闻言当即皱紧眉头,探头仔细打量摊中吃食,语气满是迟疑与嫌弃:“炸菜?我不是来吃炸菜的,我只认苏老板的炸卤!”
杨永禄连忙上前卖力招揽,语气急切:“都是油炸的荤素吃食,差不了多少!炸肉、炸土豆片、炸藕片样样齐全,客官买一碗尝尝?”
食客眉头越皱越紧,犹豫片刻,终究摇头挤出人群,执意四处寻找苏木的摊子。
也有部分路人,好不容易挤进人群,不愿空手而归,又见八文一碗的价格比苏木炸卤便宜两文,想着都是油炸吃食,不妨尝鲜试试,便掏钱买下了炸菜。
可众人满心期待接过碗,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尽数沉下。碗中仅有寥寥几片薄如蝉翼的肉片,余下满满一碗全是土豆、藕片垫底,看似分量十足,实则荤食寥寥、全靠素菜凑数。
众人抱着期待尝上一口,外皮酥脆、调味厚重,椒盐与辣味浓烈刺激味蕾,可唯独没有那让人念念不忘的醇厚卤香。入口只剩表层重味,内里寡淡油腻,毫无回味可言。
食客们心底满是懊悔,奈何吃食已售、铜钱已付,市井买卖概不退换,只能压低声音纷纷抱怨:“八文钱就几片碎肉,太不划算!果然还是苏老板的炸卤实在,货真价实、味道一绝!”
恰在此时,一阵和煦晨风穿街而过,裹挟着一股霸道浓烈、浑厚纯粹的卤香扑面而来,无孔不入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八角、桂皮的辛香,老卤酱肉的醇香,秘制底料的绵长香气层层交织,牢牢勾住所有人的食欲,引得整条街上的路人纷纷驻足转头。
原来是苏木开始将卤制好的卤肉下入热油炸制。
与此同时,一道清亮爽朗、朝气蓬勃的吆喝声穿透街市喧嚣,清晰传遍四方:“卖卤肉咯!卖炸卤咯!卤香醇厚、外焦里嫩,肥而不腻、瘦而不柴!新年首日开业特惠!每买两份卤肉,即赠一份卤素菜,卤藕、卤豆干任选,先到先得,送完即止咯!”
清亮的吆喝如同投石入静水,瞬间在人群中掀起波澜。炸菜摊前的路人瞬间骚动起来,纷纷恍然大悟,交头接耳。
“难怪味道不对!原来苏老板换地方摆摊了!”
“我就说苏老板年年准时开摊,怎么会缺席,原来是挪位置了!”
“快走快走!去苏老板那边,还有开业优惠,可别错过了!”
方才花钱买了炸菜的中年汉子,咬着寡淡无味的炸土豆片,闻着风中浓郁的卤香,脸色复杂至极,满心懊恼不甘。他狠狠嚼完口中食材,连连跺脚:“亏大了!早知道多找几步路就好了!贪图两文钱便宜,买这寡淡炸菜,跟苏老板的炸卤根本没法比!”
旁边拎着菜篮的夫郎连连附和,满眼嫌弃地看着手里的炸菜:“可不是!这一碗全是素菜,肉星寥寥,竟敢卖八文!别吃了,快去苏老板摊上,买两份还送卤菜,划算百倍!”
话音未落,围在炸菜摊前的人群尽数散去,浩浩荡荡朝着苏木的小摊涌去。
转瞬之间,方才还算热闹的炸菜摊前,只剩一名尚未离开的妇人。妇人探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摊面,皱眉对着杨永禄说道:“老板,你这炸菜肉也太少了,全是素菜垫底,能不能多添两块肉?”
杨永禄脸上的客套笑意彻底消失殆尽,嘴角不住抽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语气生硬又不耐:“定价就是这样,多给肉我们就亏本了!”
妇人闻言满心不悦,摇着头转身离去。
至此,杨永禄夫妻的炸菜摊前彻底冷冷清清,空无一人。
杨永禄僵立在摊后,满脸戾气,周身青筋紧绷,双眼死死盯着街对面人声鼎沸的苏木小摊,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心底满是不甘与怒火。他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占了整条街最抢手的黄金摊位,占尽地利优势,为何苏木只是换了位置、开口吆喝一声,所有客人便尽数被抢走,半点不留?
杨永禄的婆娘快步凑到他身侧,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愤愤低语:“当家的,这小子绝对是故意的!我们安稳摆摊做生意,他偏偏挨着我们吆喝揽客,分明就是存心抢我们生意、跟我们作对!”
杨永禄重重冷哼一声,脸色铁青阴沉,一语不发,猛地将手中铁勺狠狠摔在案板上,“哐当”一声刺耳巨响,将满心憋屈与怒火尽数宣泄而出。
而街道另一侧,苏木的炸卤小摊前早已排起长龙,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独一份的醇厚卤香充盈整条长街,浓郁得近乎凝实,随风漫溢,勾得往来行人垂涎欲滴。滚烫的铜锅热油滋滋作响,苏木手持干净木漏勺,将一块块入味十足的卤肉精准下入锅中。
刺啦脆响此起彼伏,雪白油烟袅袅腾起,卤肉在热油中快速翻滚,表层迅速炸至金黄焦脆,高温瞬间锁住肉质内里的卤汁鲜香。出锅的炸卤外焦里嫩,表层焦香四溢,内里软嫩多汁、卤香浓郁,口感绝佳。
排队的几乎都是常年光顾的熟客,队伍最前头的是须发花白的陈伯,是镇上的老牌老主顾,年前几乎日日光顾。此刻他伸长脖颈,眼巴巴望着案板上金黄诱人的炸卤,喉结不住滚动,满脸笑意开口:“苏老板!可算把你盼回来了!这大半个月没吃到你的炸卤,我天天吃饭都没胃口,可把我馋坏了!”
苏木手上动作不停,抬头温和笑着应声:“陈伯早上好!还是老规矩,一斤卤五花肉,多放葱花配菜,对吧?”
“对对对!还是你最记熟我的口味!”陈伯笑得眉眼舒展,从袖中摸出布钱袋,细细数好铜钱,“今日再加一份卤猪蹄,回家温酒配着吃!刚听你说开业买赠,记得给我搭一份卤藕片!”
“好嘞!马上给陈伯安排妥当!”
苏木手脚麻利,快速将炸好的卤肉打包严实,油纸层层裹好,稳稳递到陈伯手中。
陈伯接过热腾腾的炸卤,凑到鼻尖深深一嗅,当即眯起双眼,满脸满足,连连赞叹:“就是这个味儿!整个大同镇,再也找不出第二家这么正宗好吃的炸卤!”
紧随其后的是一位温婉年轻妇人,手中牵着一个虎头虎脑的孩童。小孩子踮着脚尖,扒着摊边不停张望,软糯地嚷嚷:“我要吃肉肉!我要吃香香的卤肉!”
妇人温柔按住好动的孩子,笑着叮嘱:“苏老板,麻烦称半斤卤鸡肉,小孩子吃,不用放辣椒。”
苏木温声应下,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他一人独揽炸制、切配、打包、收银、找零所有活计,忙得脚不沾地,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却始终动作从容、条理清晰,不见半分慌乱。排队的熟客们也格外体谅,安安静静有序排队,耐心等候,整条队伍热闹又规整,烟火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