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夫郎是青山村里最爱嚼舌根的人,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打探各家隐秘、闲谈是非。村里谁家婆娘闹出私情,谁家汉子赌钱败光家底,谁家哥儿私自与人结缘私奔,大小八卦隐秘,他永远比旁人知晓得更早、听得更齐全。
此刻眼见西厢房闹出异样动静、满院宾客窃窃私语,有热闹可看,他哪里忍得住?
他眼睛骤然一亮,立刻扯开嗓子高声喊了一句,声音穿透满院嘈杂:“哎呀,这是怎么回事?新娘子明明在东厢房的新房里,怎么西厢房却传出这般古怪的动静?”
话音未落,他已然提着小碎步飞快往西厢房冲去,一把年纪,腿脚却利索得不像话,生怕晚一步错过好戏。
这一声喊话,彻底捅开了全院的热闹。
原本观望迟疑的一众婆子、夫郎,瞬间找到了由头,纷纷紧随其后,嘴上还故作担忧地嚷嚷:“快去瞧瞧!别是屋里出了什么意外!”
旁边立刻有人阴阳怪气接腔,笑意藏都藏不住:“哪里是出事,怕是撞破一桩天大的好事喽!”
秦老夫郎一马当先冲到西厢房门前,抬手猛地一推,本就虚掩的房门应声大开,压根没有落锁。他毫不犹豫,带头径直冲了进去,身后紧跟着一群闻讯赶来、爱看热闹的邻里婆子。
众人一拥而入的瞬间,屋内荒唐景象尽收眼底,一览无余。
午后暖阳顺着大开的房门倾泻而入,照亮了微微晃动的木床。床榻上两人衣衫凌乱,紧紧靠在一起,木床轻轻晃动,发出吱呀的声响。
苏晓非歪着头朝向门口方向,一双玉手抵在唐永填胸前,大颗大颗的泪珠不断滚落,顺着白皙腮边滑入鬓发之间,眉眼泛红、楚楚可怜,一副被人强行欺凌、受尽委屈的凄惨模样。
就在众人破门而入的刹那,苏晓非骤然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啊……”
这一声哭喊撕心裂肺、婉转凄切,不知情的人,只会以为他正遭受莫大的欺辱与折磨,满心皆是心疼。
听到破门声以及苏晓非的惊叫声,唐永填立刻随着苏晓非的视线望向屋门,只见一群婆子夫郎正围着自己与苏晓非观摩,他如同被踩住尾巴的猫,失声惊叫了起来。
他慌乱无措,第一时间扯过被褥严严实实盖住苏晓非,又手忙脚乱捞起散落的衣物遮挡自身,整个人慌得手足无措、面色惨白,活像一只受惊瑟缩的鹌鹑,狼狈至极。
门口一众婆子夫郎全程看得一清二楚,半点细节未曾错过。
短暂死寂过后,整间屋子、整个院落瞬间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与哗然议论。
“天哪!唐童生竟然糟蹋了苏家的晓非哥儿!”
“什么?当真?你可别乱说话!”
“千真万确!亲眼所见!秦老夫郎带头破门进去的!我们一群人看得清清楚楚!”
“万万没想到啊!读书人最重名声体面,唐永填堂堂童生,竟做出这般荒唐越礼之事!”
“读书人也是凡人,哪能没有私心杂念!依我看,就是读了几本书便眼高于顶,肆意妄为、不知廉耻!”
惊人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息传遍整座苏家大院。满院宾客神色各异,有人震惊错愕、连连摇头,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暗自兴奋,有人唏嘘惋惜,更有人满心幸灾乐祸,静静等着看苏家、唐家两家人如何收场。
唐永填的爹娘原本安稳坐在东侧酒席之上,悠然吃喝。今日苏家婚宴席面丰盛,鱼肉齐全,还有油润喷香的红烧肘子,滋味绝佳。
唐母吃得满嘴鲜香,一边夹菜,一边满脸得意地跟身旁婆子炫耀:“我家填儿用功刻苦,明年定要去参加院试,凭他的学识,必定能一举考中秀才!到时候,咱们整个青山村,都能跟着沾光!”
她话音刚落,耳边便传来一阵阵纷乱议论,字字句句都牵扯着西厢房的丑事。
起初唐母并未放在心上,乡下村落,日日都有鸡毛蒜皮的争执吵闹,顶多是孩童打闹、邻里拌嘴,掀不起什么风浪。可越听越是心惊,那些零碎话语里的名字,分明是她引以为傲的儿子唐永填!
她瞬间竖起耳朵凝神细听,脸上的得意笑意一点点褪去,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最后一句议论入耳,她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直直掉落在桌面之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不可能!”
唐母猛地站起身,身形都在微微颤抖,满脸难以置信,厉声辩驳:“我儿子堂堂在册的童生,知书达理、品行端正,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荒唐事!定是苏晓非心思不正,刻意勾引、蓄意算计我儿子!”
一旁端坐的唐父面色黑沉如锅底,全程沉默不语。可他心底早已飞速盘算清楚其中利害——儿子寒窗苦读多年,童生身份来之不易,往后还要考取秀才、谋求仕途,名声前程便是他的一切。
今日这事一旦闹大、传扬出去,儿子名声尽毁,多年苦读怕是都要付诸东流。
围观乡邻听见唐母颠倒黑白的说辞,顿时有人忍不住上前回怼:“唐家的,这话可不能乱说!秦夫郎、王婆子,好多乡邻亲眼所见,就是你儿子欺负人家一个哥儿,难道大家还能集体看错不成?”
“说得没错!”人群中,廖翠芬的闺蜜李萍萍立刻站了出来,满脸义愤填膺,“唐母你讲不讲理!晓非哥儿清清白白、安分守己,无端被你儿子欺辱,你不反思自家儿子过错,反倒倒打一耙、血口喷人,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她一边替苏晓非抱不平,一边焦急地四处张望,心底暗自着急:翠芬人到底去哪了?自家儿子闹出这么大的丑闻,居然迟迟不见人影!
唐母靠着儿子童生的身份,在村里高高抬头、处处显摆,从来都是受人恭维,何时受过这般当众驳斥、指点议论?
她脸面尽失,瞬间涨得满脸通红,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放屁!我家填儿品行端正!全是苏晓非不安本分!一个哥儿整日打扮得花枝招展、招摇过市,不是蓄意勾引人是什么?!”
方才亲眼撞见全过程的婆子再也听不下去,上前一步正色道:“唐家的,做人要凭良心、讲公道。我们众人亲眼所见,是你儿子失控失礼、肆意妄为,晓非哥儿被欺负得哭到浑身发抖、泪流不止。事实摆在眼前,抵赖也无用,不如好好商量如何妥善了结此事,保全两家体面。”
“是啊,事已至此,抵赖没用,赶紧商议解决法子才是正理!”一众乡邻纷纷附和。
“解决?凭什么解决!”唐母依旧嘴硬蛮横,满脸戾气,“是苏晓非自甘下贱,蓄意勾引我儿,凭什么让我家填儿负责?!”
她的污言秽语尚未骂完,只听“哐当”一声脆响!
一只粗瓷碗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几片瓷屑堪堪擦过唐母衣角,吓得她尖叫一声,慌忙后退躲闪。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苏有粮立在原地,脸色铁青、满眼戾气,胸腔怒火几乎喷涌而出。
身侧的苏有酒、苏盛亦是满脸怒色、气愤难平。
众乡邻耳闻目睹全程,心里通透无比——分明是唐家童生借着婚宴人多嘈杂、无人留意,私闯苏晓非居所,荒唐失礼、肆意妄为,折辱苏家子弟。
即便苏晓非只是苏家大房的继子,并非亲生血脉,可这般当众欺凌羞辱,根本就是不把苏家众人放在眼里,是故意踩着苏家的脸面作践!
今日更是苏盛大婚的喜庆吉日,唐家闹出这般伤风败俗的丑事,公然搅乱婚宴、折辱苏家,摆明了是上门挑衅!
年轻气盛的苏盛忍无可忍,怒火上涌,当即就要冲上前与唐家动手。
一旁的苏有酒连忙伸手死死拦住他,压低声音急劝:“别冲动!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不要动手闹事!你赶紧回新房陪着新娘子,切莫惊扰了她,余下的事交给我们处理。”
苏盛双拳紧握、满眼不甘,狠狠瞪了唐家众人一眼,终究被长辈拦下,悻悻转身离去。
苏有粮更是颜面尽失、心底怒火滔天。他既气恼苏晓非行事不谨、闹出丑闻丢尽大房脸面,更恨唐家仗着读书人身份肆意妄为、欺人太甚。
他们今日欺辱苏家大房的继子,便是当众打他苏有粮的脸面!
他双眸漆黑冰冷,拳头捏得咯吱作响,周身气压低到极致,眼看着便要当众动怒。
四周乡邻连忙上前拉扯劝和,七嘴八舌安抚:“苏老哥息怒!切莫冲动!有话好好说,两家慢慢商议!”
混乱之间,有人猛然想起关键之人,高声呼喊:“廖翠芬呢?廖翠芬在哪!快出来!你家哥儿被外男欺凌,闹出大事了!”
此刻的廖翠芬,还在屋内给儿子苏耀祖揉搓淤血肿痛的脚趾,全然不知前院翻天覆地的变故。
屋外吵吵嚷嚷的喧闹声不断传来,七嘴八舌、杂乱不堪。廖翠芬起初听得零碎,只当是苏木又在外惹是生非,被人当众拿了错处。
她心底瞬间乐开了花,满心都是幸灾乐祸,当即放下手中的药酒,一边往外走一边随口唾骂:“呸!苏木这个不要脸的!今日是他堂弟大婚的大好日子,竟还不安分,到处惹事生非!一天不勾引人就浑身不自在,真是天生的贱骨头!”
她嘴上骂骂咧咧,脸上挂着看热闹的戏谑笑意,快步走出房门,一心等着看苏木出丑、被众人唾骂。
可她刚踏出房门,就被迎面跑来的李萍萍一把死死拽住。
李萍萍急得满头大汗、心慌意乱,压低声音急声道:“哎哟我的翠芬!你还在这看热闹!现在哪还有功夫管苏木!是晓非!是你家晓非出事了!他和唐童生闹出私情,被众人当场捉奸在床,这会儿全院人都看见了!”
“什么?!”
一声极致错愕的惊呼骤然响起。
廖翠芬脸上所有的笑意瞬间彻底凝固,从眉眼到嘴角,一寸寸僵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与慌乱。
她愣神不过瞬息,立刻疯了一般,甩开李萍萍的手,大步朝着西厢房狂奔而去。
西厢房屋外,苏有粮与唐父碍于礼教规矩,不便进入内室,只能立在屋外等候。
两人并肩而立,全程互不言语、互不对视,周身气氛僵硬冰冷,如同寒冬结冰,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唐母则紧随廖翠芬身后,快步冲进屋内,一进门便对着床中瑟瑟发抖的苏晓非张口谩骂、肆意污蔑。
泼辣护短的廖翠芬瞬间回过神来,摸清了所有利弊,绝不能让自家儿子落得污名、吃亏受辱。
床榻之中,被褥鼓鼓囊囊裹着一道纤细身影,细碎委屈的啜泣声不断传来,正是苏晓非。
他一见廖翠芬进门,如同看见唯一的救命靠山,当即挣扎着从被褥里伸出一只手,泪眼婆娑、声音哽咽,凄凄惨惨地唤了一声:“娘……”
这一声呼唤委屈无助、柔弱可怜,不知情的外人听着,只会觉得他是无辜受难、被人肆意欺凌的可怜哥儿,心生无限怜悯。
另一边,唐永填已然匆忙穿好衣衫,立在床边手足无措、面色慌乱,像个做错大事、满心愧疚的孩童。
他看看泪眼婆娑的苏晓非,又看看满脸怒容的廖翠芬,嘴唇反复翕动,想要开口解释,却不知从何说起,满心皆是愧疚与慌乱。
廖翠芬心里跟明镜一般通透。
儿子晓非早前便跟她说过,他已与唐永填暗生情愫、私下交好,只等着时机成熟、唐家上门提亲。
今日这场闹剧,大概是自家儿子蓄意谋划,为了逼着唐家负责,娶他过门。
事已至此,丑闻人尽皆知,为了保全苏晓非的名声、顺利嫁入唐家,她必须颠倒黑白、拿捏道理,将所有过错尽数推到唐永填身上。
廖翠芬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算计,瞬间打定主意。
一旁的唐母依旧喋喋不休,张口闭口皆是辱骂苏晓非狐媚勾人、不知廉耻。
唐永填本就满心愧疚,觉得是自己酒后失度、行事荒唐,才害得心爱之人当众受辱、被人唾骂、受尽委屈。
听见母亲肆意谩骂苏晓非,他顿时满脸铁青、满心不悦,当即开口反驳,打断唐母的污言秽语:“娘!此事与晓非无关!”
他话音一顿,转头看向床中泪眼涟涟的苏晓非,看着他柔弱无助、受尽委屈的模样,心头愧疚与疼惜交织,几乎碎裂。
深吸一口气,唐永填鼓起所有勇气,字字郑重、无比坚定地开口:“是我爱慕晓非已久,情难自抑。今日婚宴饮酒过量,一时糊涂,才酿成大错。从头到尾,都与晓非无关,所有过错皆在我一人!”
他抬眸直直望向苏晓非,眼底盛满真切的疼惜、愧疚与深情。在他心中,苏晓非纯洁无瑕、温柔善良,是自己一时荒唐失控,才害得他名声受损、受尽非议。
今日之事,他必须全权负责,护他周全。
廖翠芬瞬间读懂了儿子暗中递来的眼色,母子连心,片刻便通透所有弯弯绕绕。
她当即上前,对着唐永填的肩膀假意拍打斥责,力道不重,不过是做给满屋围观之人看的表面功夫。
她一边佯装动手,一边放声大哭,哭声凄厉悲怆,撕心裂肺:“你这个糊涂畜生!你怎能这般荒唐行事!我家晓非清清白白一个哥儿,被你这般糟蹋!”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字字泣血、句句委屈:“你若是真心喜欢晓非,便该三媒六聘的上门提亲,光明正大地娶他过门!怎能这般肆意妄为,让他无名无分、受尽非议!你让他一个清清白白的哥儿,往后如何立足、如何做人!”
一旁的唐母瞬间听懂了廖翠芬的算计。
这泼辣妇人,分明是借着今日丑闻,顺势逼自家儿子娶苏晓非进门!
她瞬间急红了眼,满心都是不甘与抗拒。
自家儿子是前途无量的童生,未来可期、前程远大,是唐家倾尽所有培养出来的希望!怎么能娶一个闹出私会丑闻、名声尽毁的哥儿?
若是娶了苏晓非,儿子名声彻底沾染污点,往后科考仕途,必会受人诟病、处处受限!
绝对不行!万万不行!
唐母正要厉声拒绝、当众撕破脸面,唐永填已然抢先一步,郑重应下所有承诺。
他眼神坚定、神色决绝,对着满屋众人朗声开口:“我心悦晓非,此生非他不娶!我定会三媒六聘、明媒正娶,风风光光将他迎入我唐家大门,此生护他周全、绝不让他受半分委屈!”
说罢,他俯身看向床中之人,满眼温柔郑重:“非儿,你放心。今日之事因我而起,所有风雨我一力承担,此生绝不负你!”
廖翠芬与床中暗自垂泪的苏晓非,心底同时炸开一阵狂喜,算计终究得逞!
可下一秒,唐母骤然尖声怒吼,声音尖锐刺耳,震得人耳膜发疼:“不行!我绝不答应!”
她伸手指着苏晓非,指尖几乎戳到他的脸上,满眼鄙夷嫌恶:“你休想!你一个婚前失仪、私会外男、不知廉耻的哥儿,根本不配踏入我唐家大门!”
被褥之中的苏晓非浑身颤抖,双手死死攥紧被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皮肉,心底恨意滔天、怒火翻涌。
他费尽心思、步步算计,赌上自己所有名声与清白,谋划出今日这场闹剧,为的就是嫁入唐家、做童生正妻、风光体面。
可他不敢当众显露半分怒意,只能死死咬住下唇,抱着被褥微微瑟缩,哭得愈发柔弱凄惨、惹人怜惜,愈发衬得唐母蛮横刻薄、不近人情。
唐永填见心爱之人受尽委屈、当众被辱,心头怒意暴涨,当即转头对着唐母,语气决绝、不容置喙:“娘!我意已决!此生非苏晓非不娶!”
唐母被儿子忤逆,瞬间气急攻心,当场撒泼哭闹起来。
她上前死死拉扯捶打唐永填,一边哭一边吼:“你个不孝子!你要活活气死我们吗!我们省吃俭用、呕心沥血供你读书多年,盼着你出人头地、光宗耀祖!你如今为了一个不知廉耻的哥儿,执意忤逆双亲、自毁前程!你若是敢娶他,我今日就死在你面前!”
她哭闹撒泼、满地哀嚎,场面混乱不堪。
可唐永填心意已决、不为所动。
在他看来,两人私会之事已然人尽皆知,苏晓非清白尽毁、名声扫地,若是自己拒不负责、弃他不顾,这柔弱哥儿在青山村定然无立足之地,最终只会落得凄惨下场。
再者,他真心爱慕苏晓非,本就有心求娶,今日不过是提前戳破窗纸,顺势兑现心意。
唐母哭闹半晌,见儿子铁石心肠、丝毫不为所动,终究是怕彻底逼反儿子、毁了他的前程,只能咬牙退让,恶声恶气地开口:“好!你执意要娶是吧!可以!但他绝不能做正妻!一个婚前失仪的哥儿,没资格做唐家的正头夫郎!顶多只能为妾!”
“绝不可以!”
唐永填厉声否决,态度强硬至极:“晓非是我心悦之人,是我辜负在先,断然没有让他做妾的道理!”
屋外的苏有酒将唐母的话听得一清二楚,闻言只觉得头顶怒火冲天、气血翻涌。
唐家这是摆明了仗势欺人、轻视苏家!
明明是唐永填酒后失德、肆意妄为,欺辱苏家哥儿,闹出伤风败俗的丑闻,如今竟还敢拿捏姿态、轻视羞辱,想让苏家哥儿屈身做妾!
他当即上前一步,直面屋外的唐父,厉声质问:“唐老哥!你们唐家是什么意思?仗着童生身份,便可以肆意折辱、践踏我苏家脸面?今日之事,错在你儿!真要闹到村长、官府跟前,也是你们唐家理亏在先!到时候败坏的可是你儿子的学籍名声,你可想清楚后果!”
唐父浑身一震,瞬间惊醒,心底惊惧不已。
儿子的科考前程,是全家唯一的指望,万万不能有半点差错!
一旦闹上官府、记入是非,儿子名声有污,对他科考可是大大的不利,万一有个什么闪失,唐家多年的心血都会尽数白费!
他脸色阴沉,厉声喝止撒泼哭闹的唐母:“够了!不要再胡搅蛮缠!”
话音落下,他抬眸看向苏有粮,一锤定音:“既然是小儿失德在先,他又真心喜爱晓非,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两家便定下二人婚事,三媒六聘、如期成婚!此事便就此了结!”
唐母瞬间急红了眼,当场就冲出屋子反驳唐父:“我不同意!我绝不答应!”
唐父一把死死拽住她的手腕,压低声音狠厉低吼:“闭嘴!你是想彻底毁了填儿的科举前程吗!”
短短一句话,瞬间掐断了唐母所有的哭闹与辩驳。
她浑身一僵,如同被掐住脖颈的家禽,张了张嘴,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是啊,儿子的前程,是唐家所有的希望。若是今日之事彻底闹大,断送了儿子的科考之路,那她这辈子所有的期盼都会落空。
唐母的脸色由通红转为惨白,眼底堆满极致的不甘、怨毒与愤恨,死死盯着苏晓非的卧房,心底恨意丛生,却终究不敢再多说半个不字。
风波落定,苏有粮面色冰冷至极,当着院子众宾客的面,带着廖翠芬、唐父、唐母一同前往苏家大房的堂屋,仔细商议苏晓非与唐永填的婚嫁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