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 最后
她颤颤巍巍，想用自己的体温再来暖他一次。要不然，他们一起长眠好了。她做好了和他共一个棺材的准备。
她刚要迈腿跨进，和他的爱人拥吻，就被一群士兵钳制住。狠狠挣扎不出，她发了疯，第一次摆出自己公主的身份。
“你们是谁！放开我！我是堂堂公主！我现在命令你们放开我！”
他们机械地只重复一句话。
“国王命令您回宫。”
她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扯离，手再也够不到他的衣角。她尖叫起来，胡乱地甩动自己的身体。但她的力气显然比不过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整路，直到筋疲力尽，还是被稳稳擒住。
嗓子已经哭哑。她眼底是沼泽，臭烂的死气，什么光也不能反射进去。
现在，她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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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时间从她与他的尸体分离那一刻开始就停滞了。后面的所有人，大姐、国王，想要拨动它，都是徒劳。
她闭上眼，体验死去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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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公主病成这个样子，显然已经没办法出嫁。不会有国王或者王子，甚至是伯爵会要她。国王日思夜想这件事，但是始终想不出办法。
大公主在一个日间和国王例行谈话的时候，说：“把小妹放到我们国家来吧。”
“和亲，本质上就是利益的交换。你把小妹送过来给我，也能巩固你我两国的关系。”
这显然是最优解。国王喜不自胜。既然不是真正的婚事，也不用准备什么，他准备明日就把这个病殃殃的人丢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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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劳顿，她气若游丝地靠在大姐的肩头。大姐忍不住流泪，肩头靠了一个随时要碎掉的珍宝。
“等我们下了车，你就可以做你想做的一切。”大姐吻着她的额头，“是我不好，没有早点接你过来。”
她没有力气摇头，也没有力气说话。不是你不好，她想这样宽慰自己的姐姐。舌头软绵绵，想说的所有话最后都变成呼出来的气。
她被大姐安置在城堡最好的房间，宽敞，明亮，阳光每天充足。她其实更喜欢以前住的那样小小的房间，而且她已经没有力气在这样的房间里穿梭。
但是这样住着，大姐会很开心。
希望她多开心一点。
每天她的一切都有佣人安排好。所有人面对她都尽心尽力地服侍，她过得还挺舒服的。
有时候，她会从他们脸上看到怜惜或悲悯的神情。她悄悄叹一口气，怪自己的身体又要给别人添麻烦。
大姐每天会来看她跟她说话。她其实已经没办法思考那些话是什么，看大姐笑，她就笑一下。大姐总是笑着跟她讲，笑着笑着就哭了。
大姐说：“我知道你很累，再撑一撑，撑一撑。”
撑一撑。可是，她好想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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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最近来得有点少了。她每天躺在床上，佣人早上都会拉开窗户。阳光刺啦啦地进来，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回到了跟他第一次见面。
也是这样的阳光，这样好的天气。
她轻轻挥一挥手，侍女谈过头来。她用唇语告诉她：“我想出去走走。”
走是肯定走不了的。她坐在装了轮子的木椅上，侍女在后面推着。坐着也很累啊，但是，天气真好。
中午大姐来看她的时候，笑盈盈的。
“听说你今天出去啦？”
“我就知道轮椅没有白准备。怎么样，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她点点头。
大姐伸出手抚摸她的额头。皮肤薄得像纸一样，凉，又滑。
她展出一个笑容，说：“多出去走走吧，这几天我可能都不能来看你。等我来的时候，我会给你一个惊喜。”
好。
大姐果然很多天都没有来。她每天都会被推出去遛一圈，日子反反复复地过，翻来覆去，好像一直在重复一天。
没办法，谁叫她的时间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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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平常的一天，她被推在王宫的花园里。郁金香丛丛，摇曳生香。
推车的手突然被大姐接过，她推着她走了很长一段路才开口。
“我来了，小妹。”
嗯。什么惊喜呢？
“邻国被我吞并，国王自杀了。”
姐姐的语气稀松平常，像在讲述一件不相关的事情。
“我把王后接了过来，软禁在最深处的阁楼里。”
有什么东西一下溢满了她有点空荡荡的心脏。她的脸，突然红了过来。
花园里的花开得正好，她突然好想采一些，再一次奔跑。
跑进他的画里。
双脚奇迹般地充满了力气。磕磕绊绊，居然站了起来。大姐惊诧之余扶住了还有些摇晃的她，笑着问：“你很喜欢这个消息是不是。”
她采了一大束花，蹬掉鞋子，有点跑不动，她歪歪扭扭地走着。
空气又清新，草尖依旧刺挠。
短暂地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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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她在大姐的怀抱里停止了呼吸。
她还可以听见大姐在哭泣。
不要哭呀姐姐。
其实我很开心。
我终于可以去找他了。
你做得很好很好。
我要去追逐，我的自由了。
-end-
写到这里，我已经哭了很多回。
哭是为了小公主，可能死亡也是一种自由吧。
这篇文是高中时候的一个脑洞。那个时候西方剧上瘾，又天天在学校很压抑，非常渴望走出校门。于是在一个晚自习，我最先写出了第五章。从第五章，文字蔓延开来，构成了这样一个故事。
写的时候心情也很压抑。尽力地想把那种被父权制，被封建制度压迫的感觉写出来，所以如果给大家带来了一些不愉快，真的很抱歉TT
每个人的发展我觉得都是有迹可循的，如果你有兴趣，之后我会更新番外，番外是一些角色的心声。她们也有她们的故事。
在最初的构想里，结局会更悲惨一点。国王完好无损地活着，小公主被监禁，无人问津地死去。这其实更合逻辑一点吧，但我还是不忍心这样写下去。希望我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让她多幸福一点。
最后，谢谢你看到这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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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Chapter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