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穿过一望无际的草原，烈阳肆意照耀停留着一艘脚踏船的路面。
越轻舟拖着行李箱站在路中间，和船头的海鸥雕塑大眼瞪小眼。
她脸色苍白、嘴唇发青，蓬松的白色长发被水浇透、紧贴皮肤，几缕发丝黏在滑落水滴的脸颊旁，外套表面爬满水珠，浑身上下不断淌水，在干燥的路面留下一片湿漉漉的阴影。
紧攥把手的指节颤抖，努力回握还是松开。斜拉的行李箱失去支撑，摇晃着，连同系在杆上的口袋一起歪倒在地。
鼓鼓囊囊的塑料袋散开，零食、饮料、调味品散落一地，好在它们都还算结实，包装没再破损。
越轻舟踉跄几步，脱力栽倒，用手肘勉强撑住，避免和晒得发烫的柏油路来个亲密接触。
颤抖的手，在最后关头搭上船侧。银蓝光幕自船体延伸向外，从指尖开始、逐渐将全身包裹。她半阖双眼、斜倚船体，放任意识沉入深沉的黑暗。
栽倒的身躯闪烁，更多物品从被密封的口袋里、腰包里弹出，文具、玩具、饰品、书本、衣物、日用品，零零碎碎散落一地，铺展开色彩斑斓的礼花。
单看外表，哪怕外套厚重、有六个口袋，也绝对想不到她身上能带着那么多东西，就像间行走的杂货铺。
袖口滑落，露出腕间的银白手环。幽暗的水蓝小灯在寂静中一闪一闪，几近熄灭，又迸出更加耀眼的光。
一切，要从不久前说起。
柔光渗过碎花窗帘，晕开乳白色的光雾。
越轻舟拉开窗帘，目光投向窗外。
天空湛蓝，像遥远记忆中的海。
书城、商场、学校与满是小店的街巷，绿意掩映下的公园、波光粼粼的人工湖，都沐浴在淡金的日光下。
这是这座城市的全部。
它们挤在居民楼周边，再远的地方就是空茫的灰白；本应无边无际的蓝天也被隔断，越不过四方边界。
整座城市，都像被遗忘在时空的角落。
从她离开被灾难侵蚀的世界、落脚在这里时开始，就是如此。
越轻舟扫一眼手边的旅行杂志。
杂志的封面每天都会随机变换，带来开盲盒的惊喜；在越轻舟停留在此的年岁中，从未重复。
今天的封面上，印着月光下的湖泊。
水面波光粼粼，被岸边雪白的花温柔环抱。湖中飘着艘木船，鲜花簇拥着船头的提灯，在弥散的朦胧白雾中晕开暖黄的微光，像一场缥缈的梦境。
杂志被频繁翻看，哪怕已尽量爱惜，还是有些卷边。翘起的封面边角下，划过炫目的银色光芒。
越轻舟确信，先前从未有过这样的情况。她捻起页边，翻开杂志。
第一页变成洁白的硬卡纸，四角都包裹银边，中间贴着一封信函。
信封右下角印有烫银的无限符号，封口圆贴的图案是只雪白小鹿。
越轻舟将信封扯下，拆开封口。
里面是张银白的卡片，云母纹质地，格外精美，只是上面一片空白；还有张便签纸，纸页上小字密密麻麻、恍若流动。
越轻舟定睛细看。
那些字，全部都是“文本待输入”。
一股不知来源的劲风袭过，划过一旁摊开在桌面的笔记本。纸页被翻动，在簌簌的声响中定格在第一页。
微微泛黄的纸页上，零散排布着几个名字。
最顶上那个歪歪扭扭，比起写，更像照葫芦画瓢描摹而成。笔触生涩而坚定，每处落笔都晕开停笔太长的墨渍。
字笔划偏多，实在不适合初学者；粗黑的笔迹好不容易拼凑成形，又不甘呆在行内，霸道地挤占着两排格子，让成品更加显眼：
“闻青崖”
越轻舟没注意笔记本，只难以置信地望向窗外。
她余光中隐约瞥见异象，还以为是错觉，没想到却在真实发生。
远处的虚空中，窜出条深灰的线。
它飞速延伸，穿透空气墙，笔直通向公园。
越轻舟揉揉眼睛，再看一眼。
下一秒，她抄起杂志、连同信封一起塞进口袋，把笔记本塞进随身腰包、套上外套、拎起早就收拾好以备不时之需的背包、拉上放在门边的行李箱，转身，冲出门。
那道灰线，好像是条公路。
她跑下楼梯、推开吱呀作响的单元门，掠过街道、冲进公园。
路过人工湖、穿越茶馆与盆景区，在儿童乐园区最里侧，她看见公路的路口。
花坛消失，露出望不见尽头的长路。
两边仍有透明屏障，阻拦她闯进无边灰白；与公路相接的地方没有阻隔，能感受到与常年夏日的小城格格不入的凛冽寒风。
越轻舟裹紧外套，试探性地踩上路面。
她成功迈出了一步。
这是公路上的一小步，越轻舟的一大步。
哪怕寒风刮得穿短裤的腿微疼，她也激动得热泪盈眶。
当然，也有可能是风吹的。
然而，她的笑容很快凝固在脸上。
公路不让徒步。
红字伴随刺耳的播报浮现，将前路包围：
【警告！未检测到载具，请乘坐载具上路！】
【警告！未检测到载具，请乘坐载具上路！】
【警告！未检测到……】
鲜红的字体配合警报声与短促重复的机械音，堪称精神污染。
“要载具？好，我找、我找就行。”
越轻舟嘀咕着快速后退，盘算该去哪里找载具。
这里没有汽车，但自行车、三轮车、餐车都有，要是就近，儿童游乐区的碰碰车、摇摇乐也勉强能算，就是不知道怎么上路……
行动间，手腕传来微凉的金属触感。她低头，银光穿透厚实的衣料，落在眼底。
她停下脚步，半抬手臂、卷起袖口。
左手腕上围着流淌细碎光芒的银白手环，约一指半宽、线条圆润，中央点缀蓝色小灯，投射出教科书大小的光屏。
【你好，玩家】
屏幕上蹦出四个字，在越轻舟期待后续的目光中闪烁两下，不动了。
越轻舟再凝视它几秒，没看到期待的后续，只等来代表加载中的旋转符号。
符号挺有个性，不是常见的圆环、而是横过来的“8”，像是……
无限符号。
越轻舟敲敲光屏，它没反应；又再戳戳手环试图重启，它也没反应。
用光电子产品维修知识储备的越轻舟正沉默，加载页面自动蜷成小窗口、缩在右下角。
屏幕上缓慢敲出两行蓝莹莹的字：
【检测到玩家未拥有载具。】
【触发「新手护航计划」，正在为玩家匹配合适载具……】
【新手护航计划】带下划线，字体加粗、微闪，可以点击。
越轻舟好奇地轻点，标题上点缀帆船图标的新窗口即刻弹出：
【新手护航计划，为公路求生新人玩家们保驾护航。】
【我们提供以下服务：】
【1.复活一次（0/1）
2.紧急脱离（仅站点/副本内可用）（0/1）
3.紧急救援（全图通用，将您带到最近的安全路段）（0/1）
4.紧急治疗（将您的状态恢复至最佳）（0/1）
5.匹配一次新载具（1/1）】
越轻舟已经丝滑接受天降的“玩家”身份，正如当初丝滑地接受莫名出现的门钥匙、并落脚在这所酷似故乡的古怪小城。
新手护航计划看起来贴心，但反过来想，既然会提供救援甚至复活的服务，不就意味着玩家可能身陷险境、乃至有生命危险吗？
射线不在乎她内心所想，以手环为圆心，扫描一圈。
【已为您匹配到合适的载具。】
【恭喜您，获得超稀有限定隐藏款载具——】
屏幕迸发炫彩流光，彩带环绕、海浪奔涌，光柱托举出模糊的黑色剪影。
卡通小鹿头顶皇冠从侧边窜出，蹦跳着扯下剪影，扬扬蹄子，鞠躬离场。
越轻舟下意识屏住呼吸，对小鹿点头致意。
【复古怀旧童年回忆脚踏船·海鸥特别款！】
名字过长的脚踏船闪着炫光出现在屏幕上，逐渐放大、直至怼到她面前。
越轻舟：？
她仔细打量隆重出场的载具。
没看错，就是停靠在人工湖岸边的脚踏船，她之前还体验过；只是船头常见的卡通大鹅或鸭子形象换成了海鸥。
越轻舟暂时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形容感受。
她只觉得刚才看还很可爱的小鹿一下变得神情怪异，嘴角的弧度和黑亮的豆豆眼都像带着嘲讽。
越轻舟木着脸点击屏幕。
脚踏船凭空出现，船头的海鸥和她大眼瞪小眼。
她努力不去想船怎么开上公路，安慰自己好歹能遮风挡雨，开始阅读介绍。
【载具名称：未命名】
【品类：脚踏船（受环境影响，载具发生了一些变化）】
【稀有度：SSR（超稀有）】
【耐久度：100/100】
【特质：「乘风破浪 Lv.1」「玩乐时光 Lv.1」「往日旧梦 Lv.1」「奇思妙想 Lv.1」「系统严选」】
【配件：暂无】
【备注：还记得和家人朋友去公园划船的周末吗？】
越轻舟不记得，只记得她一个人蹬四人座的船，快乐但有点累。
好在，属于她的这艘是双人座。
结合简短的说明，越轻舟大致能明白各特质的意思。
【玩乐时光】指游乐设施、【往日旧梦】与童年回忆对应、【乘风破浪】代表这是艘船，【奇思妙想】或许和船头有别于常规的海鸥有关，【系统严选】则意味着它是系统为她匹配的。
特质点开都有详细介绍，她先看了条最关心的：
【乘风破浪 （Lv1）：一艘能勉强应对风浪的小船。】
【效果：
「防风」：风类天气造成的耐久度损耗减少10%。
「这里怎么没有浪?」：能在陆地行驶，但速度减少50%。】
能在路上开就行，慢点怎么了？而且不止能开，还有其他效果。
越轻舟的心情多云转晴。
她还想继续查看其他信息，骤然强劲的寒风和着滚动声划过路面，偏硬的物体砸向小腿肚，留下渗入骨髓的寒冷，又被弹开，发出轻微的落地声。
越轻舟扭头，循声看去。
她的脚边，躺着一只小巧的银色手镯，和出现在手腕上的不同，更为纤细、形状不算规整。
越轻舟环视一圈，四周空无一人。
她扯过袖口、遮住指腹，捡起镯子。
寒气渗过厚实的衣料，侵袭肌肤。越轻舟捻起边缘，仔细查看。
手镯是仿缎带的设计，明明是金属制成，看起来却像柔滑的丝缎，间歇系着小巧的蝴蝶结，褶皱走向接近真实。
它如此精巧美丽，表面却光泽黯淡、细微处爬上锈迹、划痕与黑点，宛如明珠蒙尘。
一缕点缀着珍珠的白色细线缠绕着手镯，在越轻舟试图触碰时消散。
【属于某人的银手镯】
【一汪隐秘的湖泊，一片飘渺的迷雾；一间温馨的小屋，一条无尽的长路；一位贪婪的公主，一场纯白的落幕。】
弹出的物品说明只有寥寥几行，文字泛着珠光，界面留下大段空白。
越轻舟微微皱眉。
前两小句让她想起旅行杂志的今日封面，无尽的长路能联想到无限公路，后文却不明所以。
她摩挲银镯表面，把它揣进衣兜。
天边传来一声闷雷。
永远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时被乌云遮盖。层叠的黑云间，悬着暗红的数字：
30:00
数字颤动，瞬时改变：
29:59
29:58
……
越轻舟立刻明白，那是倒计时。
虽然不知道倒计时结束后会发生什么事，但直觉告诉她，还是快点行动为妙。
三十分钟，说短不短，说长不长。
她有点想直接离开，毕竟她已经带上了最重要的行李。
空荡荡的胃咕噜噜地叫起来。她揉揉小腹，决定还是先吃顿饭再走。
她将载具收进手环，决定和落脚处进行最后的告别。
越轻舟拐进学校旁的小街。
她没时间回家享用会莫名出现在餐桌的饭菜、也来不及去餐厅吃正餐，好在还能用街边小吃填饱肚子，还能顺路去趟小卖部。
餐车无人看管，她习以为常，对它下单：
“鸡柳手抓饼，帮我用塑料袋装一下谢谢！”
小刷子应声飞起，均匀刷上一层油；饼皮、鸡柳与配菜接连弹起，稳稳落在正在加热的铁板上；铲子交叉摩擦热身，开始加工。
能全自动出餐的餐车，多么理想的载具。
越轻舟眼馋地唤起光屏，到处点击又戳戳手环，试图再绑定一辆。
光屏泛起层层涟漪后，漾开的水波无声消散；手环毫无回应。
她并不意外，说到底，只是一次半开玩笑的尝试。
越轻舟瞥见旁边地上的两个木桶，目光炽热，随即冷却下来。
这家不是每天都出摊，可遇而不可求。可惜豆腐脑不顶饱、出餐也不快，不然她还真想再吃一次。
她抬头，看向天空。
倒计时还剩二十三分钟。
她留恋地看了眼木桶，咬牙跑开，边跑边囫囵吞下手抓饼。
小学门口的文具店不止卖文具，还有很多有趣的小玩意。
越轻舟买了剪刀、美工刀、胶带、便签、圆珠笔与笔记本，统统塞进非常能装的衣兜；哪怕背包里已经装了玩具，她还是在门口的扭蛋机里拧了一个弹力球。
运气不错，是她喜欢的款式：晶莹剔透、通体深蓝，裹着星光般的银色闪粉。
她把它揣进另一侧口袋。
旁边就是小卖部，售卖零食，还有些简单的调味料等日用品。
越轻舟借了店主放在柜台上的篮子，开始扫荡各种食品。
薯片、饼干、巧克力条、蛋糕卷、粟米条、小面包、玉米肠、干脆面……她眼疾手快地将零食往里塞，筐里很快堆满花花绿绿的包装。
饮品不能落下：椰汁、汽水、牛奶、果奶、果茶、矿泉水，甜的酸的没味的都装了些。
她还记得要吃主食，拿了口味各异的袋装方便面若干，配上金牌搭档火腿肠与速食卤蛋；又拿了糖、盐、蚝油、孜然、酱油、醋、辣椒面等调味品，随时准备做饭。
越轻舟单手拎着几大袋物资，走出小卖部。
室外的光线比想象中要暗。她在檐下抬起头，后知后觉地发现下雨了。
灰云覆盖湛蓝的天空，落下细密的雨珠。一阵风过，带起水滴落在她脸颊，触感微凉。
越轻舟抬手抹去颊上的湿润，纠结是否回身去买雨伞。
念头闪过，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在这里，她从未见过伞。家里没有伞，商场里、超市里，任何一家店里，都没有。
也许只是她下意识忽略了：因为之前从不下雨，她不需要用到伞，也就不在意有没有雨伞。
她试图说服自己。
可她控制不住地去回想更多：
在这里，教科书的插图里，有伞吗？网页游戏里，有伞吗？换装小游戏里，有类似伞的部件吗？那些小说、文章中，有哪怕一句话提到过伞吗？
眼前恍惚间出现一道人影。
雨势滂沱，那人的面容在雨幕中模糊不清、看不分明，只能看出那人身披半透明胶皮雨衣、脚踩高筒雨靴，撑着一把长柄伞。
纷乱的雨点砸在伞面，带下一道道赤红的痕迹。那人迈步向她靠近，隔着织成片的雨丝，她恍惚看见那人嘴角上扬。
那张面容一点点变得清晰。
一滴雨重重砸落，驱散那道身影。
越轻舟抬起头。
天空阴云密布，刚才还富余许多的倒计时，竟然只剩一分钟。
雨滴坠落大地，粉身碎骨，填满深深浅浅的水坑；偶尔溅起圈雪白的浪花，像是岸边濒死的鱼的最后挣扎。
无人城市的空荡街巷上，突然格外热闹。
或深灰或浅灰的人形拔地而起，幽深的双眼空洞无神，全都直直看向越轻舟。
阴冷的水汽扑上皮肤，黏腻阴湿。
越轻舟回过头，正对上空洞的眼睛。
一只隐约能看出形状的手差点搭上她的肩头，动作因她的注视暂且停顿。
可疑的液体从掌心滴落，粘稠的触感渗过布料紧贴皮肤，带来灼痛。
越轻舟庆幸她好歹还穿着结实的厚外套。
她冲身后人挤出尴尬的微笑，拔腿就跑。
人影静默一瞬，眼角滑落几颗混浊的液体，定格在半空中的手改变了姿势，指向越轻舟的背影。
每道影子的视线都追随着越轻舟。
它们开始行动，涌向那道银白的身影，要将她团团包围。
雨声停滞。
空气中满是细碎的人声，有的近到像在她耳边低语。
尖细的声音哀切凄婉，缭绕耳畔久久不散：“不要……走……”
越轻舟狂点手环，试图召唤出载具。
她记得，载具自带防护功能。
【次数不足，召唤失败】
【本站点内载具召唤剩余次数：0/1】
越轻舟暗骂一声。
她不记得她召唤过，难道初次见面时自动出现，也会占用次数？
一分钟还是太短。
越轻舟负重狂奔，从未觉得这座她逛遍了的小城如此辽阔。
倒计时已然归零。
灰暗的天空浸染开近似于黑的血红，原本尚能透过缝隙的一点天光，也被无情吞没。
豆大的雨点纷纷滚落，防水的外套挡开雨珠，却阻拦不了雨水流进领口、沾湿身体，留下挥之不去的寒意。
身体变得更加沉重，眼前也被水浸染，视物有些困难。她甩甩头，调整纷乱的呼吸，继续全速奔跑。
本就不太顺滑的行李箱轮突然一卡。
她脚步一滞，重心不稳，差点摔进水洼。
眼前浅坑中蓄着雨水，泛起圈圈涟漪的积水映出公园的倒影。
这再正常不过了——
如果倒影里没有挤满人。
越轻舟后退半步，拔出行李箱未果，猝然回头。
水坑中，探出只青灰的手。指节四处摸索，试探性地抓住转轮。
身前的水洼里，人群越来越近。她稍稍一瞥，就能看见最前方的人纤毫毕现的皮肤。
越轻舟头皮发麻。
她掏出口袋里的美工刀，推出刀尖，用力挥向那只手。
手并不像骨肉那般坚韧，一挥就被斩断，软软陷入水中。
越轻舟舒了口气，如收剑入鞘般收回美工刀。
她绕开水坑，赶在新的手探出前，再度加速向前奔跑。
儿童乐园近在咫尺。游乐设施的彩灯闪烁，点亮灰暗的天空。
孩童清脆的笑声中，越轻舟又一次看到路口。
隐约刮来的寒风，此刻正如和煦的春风，令人心旷神怡。
在雨幕中逐渐沉重的步履，再一次变得轻盈。
越轻舟毫不犹豫，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公路。
这一次，公路并未阻拦她前往。
身后，路口的屏障重新显现，银蓝光幕彻底隔绝乌泱泱的人形。屏障上只重复滚动一行字：
【由此上路玩家数：0】
银白的背影消失，白光微闪，越轻舟已离开站点与公路相接的过渡处，被传送到主路段。
屏幕上闪过几道乱码，字符缓缓更新：
【由此上路玩家数：2】
越轻舟be like：沉迷探索地图、没过主线，滑铲过剧情失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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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