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秋雨来得猝不及防,灰蒙蒙的天压得很低,细密的雨丝斜斜落下,打湿了嘉水街道,也困住了放学的人群。
许霜撑着一把浅色折叠伞,背着整齐的书包,乖乖拢紧校服袖口。齐肩的短发自然垂在耳后,标准的乖乖女,安静内敛,成绩名列前茅,就是刘海有点长了稍微有点遮眼。
路面积水漫开,来往行人行色匆匆。她低头看着脚下的路,小心翼翼避开水洼,步履轻缓,只想早点回家。
拐角处突然传来一阵喧闹,打破了雨天沉闷的寂静。
几个男生勾着肩走在巷口,没打伞,任由冷雨打湿黑发与校服,散漫又桀骜。烟头被随手丢在积水里,溅起细小水花,夹杂着少年散漫的笑骂声,和整条街道安静的氛围格格不入。
许霜放慢脚步,下意识往路边靠了靠,探出头悄悄的看了一眼。是陈嘉逾。她看见了陈嘉逾。
他走在最边上,单手随意插在裤袋里,黑色校服外套松垮垮搭在肩上,下身没有穿校服裤,领口敞开,没半点规整模样。黑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前,眉眼桀骜锋利,眼神散漫冷淡,带着天生的痞气与疏离。
是学校里人人都说的那类坏小子。
逃课、打架、不爱读书,游离在规则之外,张扬又叛逆,浑身带着刺,肆意又嚣张,是老师眼里的问题学生,也是乖乖女生避之不及的存在。
许霜从来没有和这类人有过交集,而此时的他却偷偷的打量着眼前的一群人,从头到脚好像没有一件是符合标准的。许霜原本只想悄悄离开,互不打扰。
可偏偏脚下一滑,她踉跄着往前走了半步,差点滑倒手里的雨伞晃了晃,大半截伞面歪掉,冷雨瞬间打湿了她的半边肩膀。
细微的动静,成功吸引了那几个男生的目光。
周遭的玩笑声骤然停下。
陈嘉逾抬了眼。漫不经心的视线穿过朦胧雨雾,淡淡落在她身上。那双眸子很黑,没什么温度,带着少年独有的慵懒与冷漠,随意扫过她慌乱泛红的脸,扫过她湿透的袖口、拘谨的站姿。
他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周身漫开散漫又危险的气场。离陈嘉逾最近、最咋呼的方屿哄笑一声,开口调侃:“妹妹,急什么啊,这雨停还早着呢。”许霜听见他的话有些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只好沉默。
周遭的男生又开始谈论起来新话题。
陈嘉逾微微侧头看着她,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她白净温顺的侧脸,嗓音有点哑,带着少年独有的懒散质感,随口吐出两个字:“慢点”。
没有多余的调侃,没有轻浮的玩笑,只是一句平淡无奇的提醒。
很短,很轻,混在雨声里,差点听不真切。
街口瞬间安静下来,只剩雨声淅沥。
许霜心跳莫名乱了一拍,指尖攥紧伞柄,脸颊微微发烫,窘迫又局促。她不敢抬头看他,只能匆匆低下头
许霜走出很远,才敢悄悄回头望了一眼。
雨雾朦胧里,少年倚着墙,漫不经心望着雨巷尽头,眉眼桀骜,孤冷又张扬。
那是她第一次遇见陈嘉逾。
撑着白伞慢慢往前走,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淡淡的冷松气息裹着雨后的清新,轻轻擦过鼻尖。
走出几步后,许霜忍不住悄悄回头。
陈嘉逾又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低头看着地面积水,不知道有没有再听其他人讲话。
雨雾朦胧,把少年的轮廓衬得柔和了许多。
这一刻,许霜好像觉得他并不是传闻里桀骜叛逆的坏学生,不是老师嘴里头疼的问题少年,只是一个在雨天小巷里,会主动提醒她小心、语气平淡又温柔的少年。心跳悄悄乱了一拍。
她攥紧伞柄,一步步走出他的视线范围,雨还在下,天色慢慢沉下来,可心底却莫名揣了一点浅浅的暖意。她没有预料到这场雨天的初遇,也不知道往后无数个日升月落,她的目光会不会追着他跑。
而此刻只有深秋细雨,和一次温柔又短暂的初见。
她下意识望向方才小巷的方向,雨雾缭绕,早已看不清巷口的人影,只能隐约想象出少年倚着墙壁的模样。松垮的校服外套搭在肩头,黑发湿濡贴在额间,眉眼锋利,却在雨天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落寞。
原来那些旁人口中的桀骜与叛逆之下,也藏着不轻易外露的温柔。
公交缓缓驶来,溅起一路水花。许霜收了伞,低头踏上公交车,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外的雨还在下,城市被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雾气里。她支着下巴,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思绪却不由自主飘回方才的初遇。
脑海里一遍遍回放他抬眼看来的模样,黑色眼眸深沉无波,漫不经心,却偏偏撞进了她安稳了十几年的心底。
她是温室里乖乖长大的女孩,守着规矩,安静内敛,人生按部就班。而他是肆意生长的野风,不受束缚,张扬莽撞,活在她从未踏足过的世界。
本该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却悄然牵出了一丝交集。
许霜轻轻抿了抿唇,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校服袖口,心底悄悄埋下了一颗细碎的种子。
她知道自己不该留意,可心跳骗不了人,初见的悸动也藏不住。
公交车缓缓行驶,载着她驶离这片雨天街巷。
而另一边的小巷里。
方屿撞了撞陈嘉逾的胳膊,饶有兴致地挑眉:“可以啊嘉逾,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好心了?看那姑娘乖乖文文静静的,长得还挺好看。”
旁边几个男生也跟着哄笑打趣。
陈嘉逾垂着眼,漫不经心地踢了踢脚边的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神情依旧冷淡慵懒,没什么波澜。他抬手随意抹了把额前湿濡的黑发,嗓音淡淡的:“别瞎说。”
方才女孩慌乱站在雨里,伞歪了半边,肩头湿透,眉眼拘谨又局促,像只受惊的小兽,安安静静的,和周遭喧闹的一切格格不入。
他只是随口一句提醒,并无多想。
只是不知为何,那双泛红窘迫的眼眸,还有白净温顺的侧脸,却莫名在心底留了点浅浅的印记。
雨还在下,秋风卷着凉意掠过巷口。
少年依旧慵懒倚墙,任由雨水打湿衣衫,眼底散漫如常,未曾将这场短暂的偶遇放在心上。
他不知道,这场秋雨里不经意的一次相逢,一句随口的叮嘱,会成为别人青春里,藏在心底许久,不敢言说的暗恋开端。
从此往后,校园人潮里,总有一道安静的目光,会不自觉地,追着他的身影游走。
回到家后,许霜把这次的相遇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她开始后悔没有和他多说一句别的什么话,但又一想——她怎么敢的!
于是她趴在书桌前在日记本的扉页上写下:你好,陈嘉逾。
:终于让我写上文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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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你好 陈嘉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