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混哪条道都要好好学习

当天晚上,陈靖年就睡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二楼有三件卧室,但焦司琰没让陈靖年住。

焦司琰说,这一晚就算是他打架的惩罚。

陈靖年没反驳,在他眼里,这是焦司琰的家,人家让他住哪就住哪,他脑子不够用,没从蛛丝马迹里判断出来焦司琰被骗了,自己也被骗了,他现在只从焦司琰的暴怒中知道:自己似乎欠了焦司琰的。

面对讨债的人,焦司琰挨打的时候向来不还手,他可以用赔付的医药费还钱。

但是那天,那一架,是为路忠海打的。

他最落魄的时候,因为还不上钱,差点被抓进去坐牢,是路忠海把他从烂泥里捞出来,给他口饭吃。

那时候路忠海开了两家公司,水泥厂和预算所,自己兼担着包工头,手下有一个施工队,都是跟着他白手起家的兄弟。

早些年都是街上的混混,所以看着陈靖年就心里面带着点情怀,带着他混。

这两年房地产不好干,有个甲方拖欠得紧,导致路忠海手头现金流走得很费劲,还要跟着操心公司年检的事,就忙活着去讨要钱财,结果人家根本没看的上路忠海,还把路忠海打了。

陈靖年一直窝窝囊囊,这时候受不了了,冲上去就是干。

然后路忠海去了医院,陈靖年和那个甲方一起去了警察局。

那天晚上,陈靖年就盖着自己的外套,身上连个被都没有。

焦司琰没睡着,恒温空调二十六度,穿着睡衣盖上被子刚好,陈靖年显然有点冷,缩着手脚在外套里,眼睛紧闭着。

焦司琰在二楼的栏杆旁边看着陈靖年。

很长一段时间后,焦司琰想,那天晚上的空调要是开得再冷一点就好了,他或许可以名正言顺地给陈靖年盖个被。

但那毕竟是之后。

第二天一早,焦司琰就带着陈靖年去学校报道。

陈靖年很抗拒,拽着焦司琰:“我是大人了,那种地方,都是小孩,很尴尬,我不去。”

焦司琰依旧像昨天一样,把陈靖年甩在车里,今天没有助理和保镖,陈靖年跟个弹簧似的,被甩进去,他就弹起来想往外钻。

“陈靖年,我把你欠的钱都还完了。”

……

焦司琰身高一米八八,比车还高半个头,他一只手搭在车门上,另一只手伸出来扶着车顶,低下头来看着呆愣的陈靖年。

焦司琰拿着一个文件袋,打开来是厚厚一沓的欠条。

“现在你只有一个债主,就是我,你欠我,五千六百三十七万五十九块五毛六。”

陈靖年不往外钻了,他紧紧盯着焦司琰,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陈靖年,你欠我这么多,你这辈子都还不清吧。”

陈靖年眉头皱着,可却不得不承认,焦司琰说的是对的。

“今天乖乖上学,我给你抹个零头怎么样,登记好信息,你就只欠我五千六百三十万。”

陈靖年眼神里带着怀疑,盯着焦司琰。

焦司琰笑了一声,一甩手把车门观上,自己上了驾驶位。

“就算是不为了这七万块,你可以想想路忠海,他忙着年检的事吧,他公司这两年越来越不景气,愿意带证入职的人越来越少,你不想帮他一把吗?”

车子开动了。

陈靖年也不想想,昨天晚上焦司琰还说不让他和路忠海一类人接触。

他脑子向来不太够,别人一忽悠就信,要不也不能被焦儒山忽悠了。

陈靖年二十三了,把他送去高中压力他然后让他去高考似乎不太可能。

焦司琰给陈靖年报了夜校,到时候参加成人高考,混个本科学历,白天就在焦司琰给他找的教育机构上课,考造价师,以后在焦司琰公司里做预算。

这是焦司琰的打算。

当天报完名,等着开班还有两天,焦司琰带着陈靖年去做体检,本来想着看看陈靖年这几年挨了那么多打,骨头皮肉有没有给打出毛病来,但是衣服一撩起来,焦司琰才看见陈靖年肩头的纹身。

陈靖年的身体没什么毛病,但是焦司琰的眉头皱着就没松开。

“陈靖年,你还真是不学好,你有纹身?”

陈靖年拿着体检报告出来,焦司琰就质问道,他可能是生气了,说话很大声,陈靖年没答话。

当时年纪小,跟着那帮弟兄说纹就纹了,没想那么多。

见陈靖年不答话,焦司琰也懒得废话,拽着陈靖年上了车,直接跟司机说:“导航,最近的纹身店,洗纹身!”

这时候陈靖年才有了些反应,他后背上有只兽,是只貔貅。

巴掌大小,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纹的时候疼得他两眼翻白,还要故作面子不喊出来,现在焦司琰还要带他去洗?

“我不去!”

“你没得选!”

司机开车去了附近评价最高的一家纹身店。

老板被叫出来之后,就看到这样一幕:两个身强力壮的大汉押着一个清瘦的年轻男孩进来了,把人压在纹身的床上,一下子把衣服撩起来,叫他过去给洗。

老板差点报了警。

焦司琰进来后坐在沙发上,看着老板,冷静地过分,淡淡开口:“不听话的弟弟。”

焦司琰蹲下身来看着陈靖年,陈靖年确实是有些害怕,他不想洗,但又不想说,好像不够爷们似的,要说理由那也得是看不惯他焦司琰,怎么能是作为个男子汉还怕疼呢?

不过是什么理由都不重要了。

他现在眼泪汪汪看着焦司琰,但是焦司琰根本没理他,抬头看看老板,示意着让他过来洗。

陈靖年被摁着,老板给他敷麻药,过程需要十分钟,焦司琰让他那两个保镖别摁着陈靖年了,他跟陈靖年说,他想跑也跑不掉,要是再挣扎,就直接绑起来,钱也不替他还了,把他丢到债主那里去。

陈靖年不挣扎了。

给老板吓着了,以为他们是黑社会,直到焦司琰甩出来陈靖年的身份证,然后陈靖年亲口承认了,焦司琰是他哥,老板才将信将疑地开始操作。

敷完麻药后激光击打,灼热的疼仍然不可避免,陈靖年咬着毛巾,疼得呜呜的也没抖,他怕老板打错位置了。

完事的时候,焦司琰看陈靖年肩上还有印,看向老板,老板解释说,彩色纹身洗掉可能要三五次,一年左右才能彻底。

陈靖年听完欲哭无泪,可他也没辙,半个混混的生活过了这些年,终于被制裁了。

焦司琰带陈靖年走了。

洗纹身的插曲结束了,陈靖年就被送去上学。

陈靖年从上初中需要正经学习开始,他就没正经学习过。

白天在机构学,晚上还要在机构学,回了焦司琰的家,还要被焦司琰看着学。

但陈靖年倒也没太反抗,他脑子是不行,但是从接触社会开始就被灌输学习是正道的观念,尽管他并没有走上正道,而且工地的弟兄们也常说:当初多读点书就好了。

陈靖年的债主现在是焦司琰,焦司琰说他好好学一个月就抹除一万,每到月末就撕掉张一万块的欠条。

虽然这么多的钱,一个月一万块还,陈靖年这辈子都还不清,但这真的很多了,轻松谈不上,但比之前忌惮着时不时就会冒出来人打他好多了,就算焦司琰还像之前一样,一下子就消失了,他也算过了几天的好日子。

陈靖年五年间对焦家人积攒的恨意,在两三个月的学习生活里,从焦司琰这个出口给释放出去了不少。

直到第一次模考,陈靖年考了倒数第一。

那天晚上,外面还下着雨,陈靖年没人接,淋着雨走回来。

三个月的时间对于在泥坑里待了五年的陈靖年来说,还不足以彻彻底底地接纳这个新债主,那天没人接他,他第一反应是犹豫,还要不要回到焦司琰的家里去。

早上焦司琰给陈靖年的书包里放了伞,没告诉陈靖年,因为他觉得再告诉陈靖年可能会让陈靖年恃宠而骄,变得和之前一样跋扈,陈靖年也蠢笨,下雨不知道翻翻书包。

陈靖年回到家的时候,衣服都湿透了。

焦司琰在一楼餐厅的主位坐着,平时放着丰盛晚餐的桌子上,今天只放了两张纸。

陈靖年尝试着开门,门开了,焦司琰没有把他的指纹从库里删掉。

一进门,家里的保姆吕阿姨就招呼着陈靖年去餐厅里找焦司琰。

陈靖年进门的时候,焦司琰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来。

陈靖年犹豫着,还是问出了口:“你……你要走吗?”

焦司琰压根没听陈靖年说什么,把两张纸甩在陈靖年脸上,就开始怒骂:“陈靖年,你脑子里都是狗屎吗!我辛辛苦苦,花钱供你,给你吃给你穿给你报班,你考出来这个成绩,十月份四个科目你一个也过不了,两年拿下造价师证根本不可能!”

焦司琰说着说着气不打一处来,他觉得焦司琰定然没用心,江岸城里最好的机构,老师是焦司琰从北京请过来的,每个月还花一万块哄着陈靖年学。

他焦司琰从有考试开始,就只有考第一的选择,他的生活里没有奖励机制,只有惩罚机制,母亲走得早,考不了第一,父亲就打。

陈靖年该有多矫情,他给他创造了这么好的条件,他都不学?

陈靖年捡起来地上那两张纸,是成绩单,他们这种机构跟正经学校不一样,成绩都是电子版的,自己看自己的。

焦司琰不仅搞到了全班的成绩,甚至还排出来名给打印出来。

陈靖年呆愣愣的看着。

焦司琰见陈靖年不说话,上去就给他陈靖年一巴掌,没用全力,可毕竟是个大男人,陈靖年的脸上还是迅速红了一片。

陈靖年捂着脸不敢反驳。

“下次再不学,就不是打你一巴掌了,今天晚上没有晚饭,你睡客厅!”

焦司琰怒吼着,口水都喷到陈靖年的脸上,不过陈靖年已经不在乎了,他刚淋完雨,浑身正是湿透着的,焦司琰噼里啪啦一大堆,陈靖年只知道,下回再考不能考好点,焦司琰就会和之前一样不要他。

焦司琰吼完一通,看着陈靖年身上湿透的衣服,又走到一边气急败坏地翻陈靖年的书包,书包里有浇湿了的资料和没打开的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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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为何一脸鳏夫相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