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想:“我们的关系只存在于晚九后、早六前,不要越界。”
他问:“什么关系?”
冠冕堂皇的各取所需与违背道德的及时行乐,祝想偏于后者。
宋和见问她:“还有什么要求?”
祝想:“家里,不可以。”
21岁的夏天,祝想和宋和见的约定已经维持了两年。
“桐桐,今天晚上麻烦你了!”
赤诚的晚霞倾过大厦落在瓷白的地板上,祝想进店不到一分钟,同门姜雅火急火燎把钥匙塞给她,转头人就没了影。
七月最后一天,一米外的阳光能把人晒到融化。祝想接过钥匙进店,从棕白色双肩包里拿出平板和笔记本,铺开在桌上,接着听在家没听完的精修图网课。
第一遍倍速划重点,第二遍详细拆内容。进度条剩下不到五分钟时,挂在玻璃门上的紫色风铃轻轻晃动发出悦耳的清脆。
祝想轻点暂停起身,迎客话脱口而出:“你好,欢迎……”
风铃声戛然而止。
空调冷气吹过祝想轻颤的睫毛,半年未见,这张轮廓分明的脸,总是在她梦里出现。
宋和见四点的飞机落地溪城,祝想前脚从家里离开,他后脚踏入空荡的客厅。
想见她的心迫切,行李箱随手推进房间,宋和见冲了澡急匆匆赶来,祝想眼底的惊讶,和他脑海里想象的别无二致。
三分惊喜压过七分胆怯,舌尖抵着牙齿,粉甲在薄薄的纸张上刮出几道痕。
“半年不见,哥哥不会喊了?”
祝想下意识开口:“哥。”
宋和见眉眼轻佻:“和我在一个户口本上吗?就喊哥。”
牙齿咬住下唇一小块肉,祝想闷声低下头去。
是,他们不在一个户口本上。十八岁那年,养母汪柔和养父宋业珆商量后买下了家隔壁那栋别墅过户给她,户口分开,收养关系还在。
许久不见,祝想头发比宋和见走时长了不少。过年那会儿图热闹新鲜,汪柔拉着她去烫了满头小卷还染了栗色。抱着坚果啃的样子,松鼠看见了都想认亲戚。
现在颜色染了正常黑,只剩发尾还有点弧度,抿着嘴的倔强,和小时候往他怀里扑的小姑娘一点也不像。
抬手,宋和见屈指落在她头顶:“今天几点下班?”
祝想捂头:“九点。”
大二结束,暑假期间有为期半月的社会实践要完成,祝想和姜雅在导师引荐下到师兄的摄影工作室帮忙。二人轮换,每天早上六小时,晚上五小时。
祝想今天负责早间段,从早上十点上到下午四点,结果上完到家还没坐上多久姜雅家里忽然有急事,她又背上包赶了过来。
沙发旁边的展架上有摄影集,宋和见松开酒红色衬衫的领口坐下,随手翻阅着。
“你忙你的。”
祝想掌心微微发汗,二百多平的宽敞空间因着他的来到瞬间逼仄,呼吸压着,她心慌乱。
“嗯。”
进度条重新滚动,最后五分钟放完祝想笔记本上也没再记下任何东西。明明隔着几米的距离,宋和见身上的清冽还是直往鼻息钻。
强势的、极具攻击力和侵占性的。
他是在家里洗了澡才来的,沐浴露的味道和客房那瓶一样。长时间未进食的猎人在等待猎物上钩时、往往拥有极强的耐心。要不是有过约定,祝想都不敢想他今晚会有多放肆。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二人谁都没再开口说话。宋和见翻了两本杂志,祝想跟着视频教程修封面人物的脸部瑕疵。一投入就忽略了周围环境,宋和见的视线好几次落在她粉白的脸上,祝想都没察觉。
锁屏时间跳到七点,风铃声再次响起。
“你好。”
来的人是老板,带着他新婚不久的妻子。略过打招呼的祝想,他径直走向宋和见。
“帅哥有什么需求?这本图集是我们上个月出的汇总,什么风格都有。”
宋和见语气淡淡:“我不是客人,在等祝想下班。”
祝想忙解释:“这是我哥!”
都怪她分了心,应该让他另外找个地方等的!
老板娘啧了声,问祝想:“不考虑和你哥拍一套写真?俊男靓女,有你们这两张脸摆在门口,不得赚翻了!”
祝想:“我哥他不喜欢拍照。”
老板感慨:“这么帅的脸,可惜了。”
图集放回原处,宋和见道:“不打扰你们做生意,我出去等。”
“不用不用!”
老板对祝想道:“小姜下午和我说了,今天晚上没预约,别让你哥等了,早点回去休息。”
“谢谢。”
祝想还没说话,宋和见先一步道了谢。得了便宜,语气还是一样的平淡。
东西一一收进背包里,祝想把下午接到的客需同步给老板,刚起身,被老板娘按住肩膀。
她热情道:“祝想想,你哥什么时候想拍照了,可一定来你师哥这,我给他留最好的广告位!”
满屏飘着帅哥,那可太得劲了!
祝想温声答应:“好。”
手里的双肩包被宋和见拿去,他回着话:“两年后会有规划。”
两年?
出了工作室,祝想忍不住问:“为什么两年后会有规划?”
宋和见:“两年后你毕业,我们会拍婚纱照。”
此话一出,祝想瞬间被窒息包裹。
“我们是兄妹。”
宋和见嗯了声:“绿灯了。”
左手猝不及防被他牵紧,祝想跟着进了人群。突破关系阻碍的两年里,他每次牵她都是十指紧扣,指腹贴着虎口,滚烫局促。
“去吃点东西。”
祝想摇头:“我不饿。”
来之前才在家吃了阿姨烤的饼干,还有半杯加蜂蜜的奶茶,她现在一点不饿。
宋和见:“晚上做到一半晕过去,算谁的?”
祝想低血糖,这事不是没有先例。
人行道走到尽头,祝想闷声在他后腰用力捶了一拳。这半年的陌生感,叫他一句话弄得烟消云散。
祝想搬人压他:“晚上只用坐班五个小时,我和妈妈说过十点会到家的。”
宋和见笑了笑:“他们俩今晚有饭局,结束时间不定,我们会在他们到家前回去。”
买了个饭团给祝想拿着,宋和见打车还不忘催她快点吃。三十分钟后车停到小区楼下,他顺手扔了垃圾,扫过门禁后牵着她往左走。
祝想提醒:“现在不到八点,离我们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宋和见忽略掉她的意思:“早上请人打扫过,也补了生活用品。”
她慌了瞬:“那个你也是让人补的?”
“不是,自己买的。”
进电梯,祝想的手被宋和见带着放进长裤口袋里。她摸到了薄薄的两个,锯齿边微微扎手,是熟悉的触感。
“妈妈说你明天才回来。”
有人进,他后退半步:“不想你们接机,故意说晚了一天。”
他们住在十六层,声控灯亮起又熄灭,祝想看着他从她双肩包的夹层里翻出钥匙,直直插入锁眼,咔哒一声转动。
祝想疑惑:“你什么时候把钥匙放进我包里的?”
钥匙和包一起掉在脚边,祝想来不及多看就被宋和见双手掐腰提坐在鞋柜上,手紧张抓着裙摆,身前的人强势挤入,衬衫扣子被一颗颗解开。
灼热呼吸扑面而来,祝想听见他问:“很紧张?话这么多。”
以往的事前,她确实话很少。
祝想忐忑:“有一点。”
他给的消息是明天回,祝想今天早上还在想,要怎么断掉这段不清不楚的关系。宋和见突然回来,将她打的措手不及。
“张嘴。”
玄关的昧被他凉白的肤色染亮了几分,祝想下意识闭眼张嘴,宋和见凶狠的吻落下,将她每寸呼吸都占为己有。
唇齿交融里,他欲求炽热明显。
宋和见手臂甚至没碰到她,仅仅是将祝想圈在身前,话音融在唇缝里,特别认真的在亲吻她。
刹那的腰软逼得祝想不得不环手抱住他的腰,手臂贴着他腰侧的肌肤,后背的肌理亦如从前流畅。
“哥……”
唇瓣微微分离,宋和见抚走她眼尾溢出的**,呼吸不稳:“祝桐桐,这是晚上。”
祝想喘着:“我知道,想洗澡。”
他不想耽误时间:“等会,一起。”
“宋和见!”
祝想压着他扯自己衣摆的手:“窗户没关。”
太久没人来屋子里染了味,家政打扫后开窗通风,隐约还能听见吵闹。
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给她,宋和见就着这个姿势将祝想抱起,亲着她朝卧室去。倒在枕头上,洗衣液的味道清新好闻。
宋和见抵着她肩膀,问:“想我没?”
黑夜总是如此过分,不给半分光明便轻而易举夺了人的清醒理智。祝想从来不是强者,感情里更甚,面对宋和见的直白,她一向没有招架的能力。
眼睛被遮挡,祝想如实承认:“想过。”
“好乖。”
适应了漆黑,祝想偏头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她刚才没撕开的东西叫宋和见接了去,而后起身,给她塞了一角被子抓着。
不过几秒,又侵略回来。
“桐桐。”
宋和见喊她,手掌贴着脸侧将她掰过来,捏着祝想下巴,要她清楚看着他。
“实践还有几天结束?”
祝想咬住他手指:“下周。”眼泪抑制不住夺眶而出,她怨他:“你不要折磨我……”
宋和见笑:“太久了,不探路不敢进。”
他探路的方式和在玄关处的吻一样霸道,祝想哭着埋头被他含住唇,切实相接,双双喟叹。
春雨浸润土壤,潮湿取代干燥。
祝想澄澈的眼底蓄满眼泪。
她反复克制,还是喜欢上宋和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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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