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一周，顾栀几乎把自己钉在了裁缝台上。
她白天在青云路老宅画图，晚上去小满的工作室借用缝纫机打样。小满心疼她，非要把工作室的钥匙塞给她："你随便用，用坏了算我的！"顾栀没跟她客气，直接把一套春季系列的样衣打了出来。
提案她做了两天，剩下的时间全在磨细节。
她把主题定成"春山"，主打色选了松烟青、玉髓白和一抹点睛的鹅黄。面料上用真丝绡和重磅缎混搭，版型走轻盈的廓形，腰线全部抬高两公分——这是她推算过明年春夏流行趋势后的决定，国际几本大刊刚放出的预览里，腰线都在往上走。
师父教过她一句话：设计要走在风口前面，等风来了再追，就晚了。
第七天上午，她把提案交到了陆氏。
下午三点，温兰的电话打过来，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喜色："顾小姐，你的提案我看了，林姐也看了。林姐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她这个人，不说话就是最大的认可。主设计师的位置，我们想请你来坐。"
顾栀握着手机，心跳快了一拍："温总监，林老师那边......"
"林姐自己主动提的。"温兰笑，"她说你这套'春山'的版型功力，她这个年纪做不出来。她服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主设计师的位置是要扛业绩的，春季系列要是卖不好，背锅的也是你。"
"我知道。"顾栀说，"我接。"
她接下了陆氏春季系列主设计师的位置。
消息传出去的那天下午，顾栀正蹲在青云路老宅的院子里浇石榴树，手机忽然连着震了好几下。她拿起来一看，先是小满发来的一串感叹号，然后是温兰转发的一条业内消息截图——标题写着"陆氏春季系列换帅，主设计师竟是无名新人"。
底下评论区说什么的都有，有人嘲讽"陆氏是不是疯了"，有人说"坐等翻车"，还有一条评论被顶得很高："这个顾栀，不就是前两天被顾家扫地出门那个假千金？一个被赶出家门的人能设计出什么好东西？噱头罢了。"
顾栀把手机放下，继续浇花。
傍晚，小满风风火火杀到青云路，进门就喊："栀栀！你看见那条消息了吗！网上都吵翻天了！顾念还在直播里内涵你！"
"她内涵我什么了？"顾栀把水壶放好，擦了擦手。
"她说'希望某些人脚踏实地，别总想着靠蹭热度翻身，家世是假的，实力总不能也是假的吧'，阴阳怪气，就差指名道姓了！"小满气得直跺脚，"她还说顾家当年资助过陆氏的老东家，让陆氏别被'来路不明的人'带偏了！"
顾栀听着，没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笑什么呀！"小满急了，"她这是要给你使绊子！"
"她越这样，我越放心。"顾栀说，转身从耳房里拿出两件刚打好的样衣，抖开给小满看，"你看，我主设计师的位置，是温兰和林姐用实力认下的。顾念再跳，她影响不了陆氏的项目组。她越急，越说明她怕了。"
小满看着那两件样衣，眼睛又亮了："这也太好看了吧......栀栀，你认真的？你真的要带着顾家那些破事，在陆氏干下去了？"
"我为什么要被他们影响？"顾栀反问，语气平静，"我被赶出来那天，是师父收留了我。我手里的本事是师父教的。跟顾家，跟顾念，都没关系。他们想看我笑话，我就把这场秀做成他们笑不出来的样子。"
小满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顾栀跟被赶出来那天的顾栀不一样了——同样是那个人，身上却像多了一层东西，稳，也硬。
第二天上班，顾栀正式进了陆氏设计部的项目组。
工位在靠窗的位置，林曼路过时看了她一眼，没说难听的话，只丢下一句："春季系列下个月中旬要过评审会，国际买手会来。你的提案我看了，方向对，细节还差火候，多打磨。"
"谢谢林老师。"
顾栀的春季系列正式开工。
然而开工第三天，就出事了。
那天早上她到工位，发现自己的电脑被人动过——她习惯性保存的过程稿文件夹，多了一个陌生的子目录，里面躺着一份没见过的文档。她点开一看，是一份设计稿，署名"李然"，主题几乎跟她那份"春山"一模一样，松烟青的色板、抬高的腰线、甚至领口的弧线，连细节都抄了个七八分。
她截图发给温兰，温兰十分钟后脸色铁青地走过来："我查了系统登录记录，昨晚九点到十一点，有人用你的工位登录过。"
"谁？"
"实习生，前天刚入职的，叫赵倩。"
顾栀想了想："我不认识她。"
"她今早已经辞职了。"温兰沉声说，"辞职前，把这份稿子发给了李然——李然是隔壁工作室的设计师，跟林姐有交情，但她这人，最爱捡别人的创意。"
顾栀看着那份被抄袭的稿子，忽然想起顾念直播里那句话："家世是假的，实力总不能也是假的吧。"
她明白了。
"温总监，"她抬头，声音平静，"这事我来处理。您先别声张，我自有办法。"
温兰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你小心，能花钱收买实习生的人，来头不小。"
"我知道。"顾栀说，"她顾念的钱，花得越狠，露的尾巴越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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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提案与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