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第三章

杠开回去的路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怎么用那个姓姜的小子换一个让他老子给钱温澜做手术的机会。

他快步上到二楼,掏出钥匙,推开了那扇关押姜绍白的门。

“小少爷,跟你商量个事呗?”

话音戛然而止。

屋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木床边上还放着那碗糯米饭。

杠开心里“咯噔”一下,回头抓了个路过的马仔,问他:“Khon thi thuk khang yu khang nai pai sai leo?(里面关着的人呢?)”

马仔说:“Thuk Phi Biao pha pai san thueng leo, bok va cha son kot rabiap eng。(被彪哥带上楼了,说亲自教教规矩。)”

杠开心下一沉,他太清楚彪哥所谓的“教规矩”是什么手段了。

那个老变态无聊到极点,就喜欢一点点磋磨人的尊严,姜绍白那个哈儿,要是顺着他来还好,要是把彪哥惹毛了,恐怕小命都难保。

可他现在不能让姜绍白死在这儿,他还需要姜绍白那个当神医的爹。

杠开一边在心里骂娘,一边祈祷姜绍白能懂点事,千万不要忤逆彪哥。

姜绍白若是真如他所愿,那就不是姜绍白了。

他被带上彪哥的办公室,彪哥遣散了几个小弟,只留了两个心腹。

“明天就是最后期限了哦。”

彪哥正在剥一颗橘子,汁水迸开,他把一瓣橘子放到姜绍白嘴边,“你屋头还没得动静,看来你这个小少爷,在他们眼里也不咋值钱嘛。”

姜绍白咽了口唾沫,撇开脸。他脸色苍白,但依然努力挺直脊背,试图能体面地跟他交涉。

“钱不是问题,只要你能让我打个电话给他们,钱马上就能到账。你扣着我,不让我和他们联系,他们联系不上我没法确认我的情况,也不敢打钱,对你也没有好处啊。”

彪哥钳住他的下巴,强硬的把那瓣橘子塞进了姜绍白的嘴里。橘瓣被力道蹂躏的稀烂,姜绍白躲避不及,被迫吞下橘子,忍不住又咳嗽几声。

“弟娃儿,你是真的不懂我啊,”彪哥说,“你以为我把你关到这儿,就是为了等你家里那点儿票子啊?”

姜绍白厌恶的神情一顿:“你……什么意思?”

彪哥笑了一下,干瘪的脸凑近他,“钱我要,人也要噻。我突然发现你这个人很好玩,你家里再有钱,你信不信,只要我不开口,你就永远走不出邦泰?”

姜绍白瞳孔猛地收缩:“可是之前明明说好的,只要钱到了就会放过我!你怎么能出尔反尔?!”

“出尔反尔?”彪哥没懂意思,无所谓地笑了一下,“我答应的是钱到了放过吴为,好久说过要放你走哇?”

“你……”

姜绍白那虚假的镇定碎了一地,心里头也被绝望填满:“可你、你们这样做是违法的!”

“哈哈哈哈哈哈,”彪哥大笑起来,“你看嘛,你好有意思嘛,我还哪里舍得要你走喃?”

姜绍白气急,又央求道:“彪哥,你放了我吧,我、我哪里有趣,我改还不行吗?”

彪哥搂着他往椅子边走,他拉过姜绍白坐上他那条干瘦的腿。

那条腿又硬又细,硌得姜绍白生疼,挣扎着要脱离彪哥的控制。

而站在一旁的小弟就在此时突然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姜绍白。

姜绍白一怔,僵硬地不敢再动了。

彪哥笑起来,一双大手在他的背脊上抚摸,屈辱和羞耻叫他眼底蓄满了泪。

“哎哟,搞哪样把小少爷吓哭了,”彪哥挥挥手,那小弟便收了枪,“不哭嘛,我也不是坏人噻,那这样子嘛,我可以给你个选择。”

姜绍白哽咽着问:“什、什么选择……”

“我看你这么不情愿,明天等你家里的钱到了,你可以选择去万山的园区,或者是留在我身边噻,你自己选。”

姜绍白浑身发抖:“园、园区?”

“你不晓得啊?”彪哥笑着说,“我还以为在你们华国很火咧,带你去挣钱要不要得?”

电诈园区吗……姜绍白哆嗦着,脑子里浮现出各种在华国时看到的关于园区的电击,囚禁等等新闻。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些事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彪哥啧啧两声,语气都软了下来,像在情人耳边低语一般,对他说:“咋这么害怕啊,你不想去啊?那矿坑那边呢,挖宝石,喜不喜欢?但是我也担心你嘛,你这么细皮嫩肉的,那边的工人都是几个月没开过荤咯,进去那边恐怕想死都难哦……”

姜绍白抖若筛糠,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

他终于明白了,他从一开始就没有离开这里的选项,即使家里打给他们金山银山也不会放过自己!

“我……我不去……”

“那就是选择跟到我嘎?”彪哥笑得像一条毒蛇,他拍了拍姜绍白的屁股,很有耐心地暗示他,“那就要乖噻,你觉得喃?”

姜绍白的胃里翻江倒海,触电一样弹起来,往后退了两步,那两个小弟很快便挡在了他身后。

他意识到彪哥想让他做什么,但他是个男人,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在一个臭老头面前雌伏。

彪哥却只是撑着下巴,饶有兴味地看着他。

十几年的高等教育不允许他做出这样的事,他骨子里是骄傲的,他有着显赫的家世,就读于最好的音乐学院,他还有无限美好的未来。

要他做这种事他宁可去死!但……真要死吗?

姜绍白咬着牙,哆嗦着摇头,他还是害怕的,他不想死,于是只得带着哭腔反复求饶:“你放了我吧,你放了我吧……”

便是这种时候,他的嘴里也是没有一个“求”字的。

彪哥也就没了耐心,他便掏出手机,一边翻看相册,一边问:“是叫姜雨姗吗?”

“什、什么?”熟悉的名字让他猛地抬起头。

彪哥朝他晃晃手机,屏幕里是个戴着眼镜的女人,他戏谑地夸赞:“你们一家基因确实好啊,这是你的妹妹还是姐姐?”

姜绍白惊叫一声:“你……你是从哪里来的照片?!”

那照片一看就是近期拍的!

彪哥于是不说话了,笑着冲他扬了扬下巴。

姜绍白悲愤满腔,他万没想到彪哥会拿家人做威胁,再如何……也不能把家里人给害了。

几番挣扎后,姜绍白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哆哆嗦嗦地伸出手,要去解衬衫的扣子。

等他磨磨蹭蹭地解开了三颗扣子,彪哥才故作惊讶地问:“弟娃儿,你这是搞哪样啊?”

姜绍白说不出话来,他忍不住想,豁出去了,就当是被狗咬了吧。

忍不住又干呕了两声。

彪哥和屋里的两个小弟大笑起来,彪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一把将姜绍白拉到身前,体贴地为他擦干眼泪,哄小孩似得说:“弟娃儿,你误会了得嘛,我对男人没得兴趣啊。”

姜绍白瞪大眼,他的一颗心经历了大起大落,浮浮沉沉。

此刻看着彪哥戏谑的表情,他才反应过来——他被耍了。

他掐紧拳头,小声道:“那你想怎么样……”

彪哥坐回椅子上,笑着指了指自己的皮鞋:“哎呀,你看嘛,刚刚给你剥橘子,你不给面子,把鞋子都整脏了,帮我舔干净,好不好呀?”

姜绍白的视线落到他的皮鞋上,上面的确落了两滴橘子汁。

彪哥想让他和吴为一样,做一条狗。

屈辱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向地毯,他成了小丑,被彪哥玩弄于股掌。尊严被碾在地上反复摩擦,耳边小弟的笑声像一把尖刀一点一点凌迟着心脏。

他的视线又从那双皮鞋挪到了一旁的水果盘上,在那里摆着一把水果刀,没有刀鞘,光秃秃的刀刃闪着寒光。

姜绍白往前走出两步,咬牙缓缓地跪了下去。就在彪哥放松警惕的瞬间,姜绍白猛地扑向那把水果刀!

然而或许因为太久没吃东西,膝盖一软,左腿绊右腿,一下子重重摔在彪哥的脚边。

好容易鼓起的勇气,瞬间像被放了气的皮球,焉了下去。

太失败了!

彪哥也意识到了他想做什么,狞笑着揪住他的头发将人提了起来。

刚要发难,只见屋外一个小弟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彪哥!出事了!泰安的场子有民兵闹事!打死我们不少人!”

“……什么?他们找死啊!?”彪哥用缅语咒骂一声,一把甩开姜绍白,带人冲了出去。

姜绍白被掀翻在地,他听不懂这些人说了什么,只知道威胁暂时离去了。

他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起来,屋外的小弟过来接管他。而杠开也在这个时候从楼下跑上来,见到姜绍白还完好无损,暗暗松了口气。

“Pa vai hai khoi。(交给我吧)”杠开对那小弟说。

小弟把人推给杠开,问他:“Thang fai Tha aen, koet lueng nyang khuen?(泰安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杠开茫然地摇摇头。他哪儿知道另一个赌场发生了什么事?他也并不关心,因为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

重新回到那个小房间,姜绍白缩回木板床角,眼泪像断了线似得止不住地往下掉。

杠开站在一边看了他一会儿,又走到他身边把他拉起来,掀起衣摆左右检查,姜绍白身上似乎并没有什么伤。

这动作吓了姜绍白一跳,他从杠开手中夺回衣摆,受了惊似得死命往角落里缩。

“你又没少块肉,哭啥子?”

姜绍白泪眼婆娑地瞪着他,崩溃地控诉:“你为什么要帮他们!你不是华人吗!华人不骗华人!你为什么要当狗汉奸!”

说完又开始哭。

杠开一时间尬在原地,他觉得这位少爷像水做的,一整天不吃不喝,还有力气哭,还能流这么多眼泪,挺牛逼的。

“那是我老板,我不帮他难道帮你啊?”又看了他一会儿,杠开试探着问,“你想要我救你啊?”

姜绍白没说话。

杠开见他不理人,凑过去戳了戳他的肩膀,“喂,你遭吓傻了啊?我问你话呢。”

“你又想怎么戏弄我?”姜绍白一把挥开他的手,委屈地喊道,“不然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我不活了!”

杠开吓得捂住他的嘴巴,姜绍白“唔唔”两声,挣脱不开,只能愤愤地瞪着他。

杠开低声道:“小声点儿,我问你,你老汉儿是不是姜正国?”

他慢慢松开了手。

“……是又怎么样?”

“就是那个啥子国内第一刀?”

“……什么第一刀?”姜绍白红着一双眼睛,没明白他的意思。

“啧,开颅手术他会不会做?说是脑萎缩引起的器官衰竭,他能不能治?”

姜绍白眼珠子转了转,哑声哑气地说:“能啊……”

杠开看了眼屋外的走廊,外面一个人都没有,他低声说:“我可以带你走,但我有一个要求。”

姜绍白没敢说话,只是盯着他。

“我救你出去,但你必须要他答应给一个叫钱温澜的女人治好病,只要他答应了,我保证把你安全送出去,行不行?”

“你……”姜绍白现在已经不敢轻易相信这些人说的话,“你骗我咋办?”

“你就说,你说的话管不管用,他能不能听你的。”

姜绍白明白过来了,杠开是认真的,他有求于他。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姜绍白一把攥住杠开的手腕:

“能!只要你能救我出去,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别说是一个人,就是你有一家人要做开颅我爸爸都能给你做!”

“谢谢你,老子屋头没得那么多人。”

杠开又往外看了一眼,泰安出了事,彪哥带走了大部分的人,此时守卫尤为薄弱。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扔给了姜绍白,自己去了门口守着。

“长话短说,没有多少时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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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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杠上开花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