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死了我就能回家。鲜明的念头窜出来,姜素狠狠把它按了回去,
姜素:“我能走能跳了,还是自己回去吧。”
林止的天青色衣衫与墨发贴在一起,在清风中缠绵悱恻。他很快又恢复红润的面色了,面容始终是疏离的礼节微笑。七彩虹光把他的俊逸映照得朦胧,姜素趴在地上看得入迷。
直到冷得打个冷战,她回过神来,颇有些仓皇地站起身。然而林止的视线徘徊在树上刻字,他没有开口的意思,姜素觉得这份安静很别扭,她重新跪下去,用感激涕零的腔调说:“多谢仙祖大人救命之恩!”
林止施法把她托起来,没让她跪下去。
林止:“不要再寻老乡。”
不管心里怎么想,姜素嘴上乖乖应下了。她指尖搅紧衣角,纳闷林止为何还不离去。现在她没有心思算计他,她心里太乱了。林止几次相救,显得满腹心计的她才是书里的恶毒反派。
林止挥袖,树上刻字尽数消失。他说:“往后寅时收集草木露水,一并倒入虹湖。卯时清理虹湖。每日与雪伊习鞭法两个时辰,与林飞颜习剑两个时辰。余下空隙在虹湖打坐。”
寅时是凌晨三点到五点。卯时是清晨五点到七点。姜素快速盘算一番,震惊问道:“仙祖大人,往后这些都并入我的杂活吗?”
林止:“你欲更改体质。我遂你愿。”
他抛下这句话就消失了。姜素在原地与空气大眼瞪小眼。她舔舔唇,对着虹楼喊道:“仙祖大人,如此行事,不待身子养好,小人会先力竭而亡!”
没有任何回答。
姜素沉沉睡了一觉。她打算服从林止的安排,但凌晨三点也太早了。姜素侥幸认为睡到自然醒再去上班也没什么。
香甜睡梦中她感觉自己陡然悬空,姜素迷迷糊糊睁眼,看见自己卷着一床被褥正在空中高速飞行。她来不及发出一点抱怨声响,眨眼间就咕噜噜滚地。
姜素抱着枕头与被褥站在树林子里,天空尚且黑得浓郁,她轻叹一声,认命地忙碌起来。
虹楼四周的林子相当大,整整两个小时,姜素在枝叶间爬上爬下,流的汗比收集的露水多得多。这活儿暂告一段落之后她想歇一歇,结果一股莫名的力道又把她丢进了湖里。
姜素不得不在虹湖里折腾,打捞落叶花瓣等杂碎东西。湖底没有先前那些遗落的宝贝,斑驳的光影沉在里面,与垃圾非常相似。姜素每次潜到湖底才发现自己看错了。
终于熬到卯时结束,姜素盘腿坐在虹湖边,看似打坐实则打瞌睡。
无形的神秘力量没再来烦她,但兴高采烈的雪伊飞过来,拽着她的胳膊就走。姜素在男女主的居所开启了尤其酸楚的训练。
雪伊教她的鞭法比以往狠辣,姜素要付出以往练鞭的三倍努力才能达到及格水准。林飞颜最是残忍,执一把未出鞘的剑和她对练。场面就像失控的斗牛场,姜素惨叫着四处逃窜,林飞颜却总能精准抓到她,然后用剑把她挑上高空。
姜素被挂在树上十六次,摔上房檐二十五次。
她宁肯自己心悸发病中止一切。但高强度的连轴转让她通身通透,她清楚感知到,心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健,蓬勃生机由此输送到四肢百骸。
有一点挺吊诡,每次望向天上彩虹,体内仿佛暖流滚动,姜素会有类似‘我好幸福啊’的念头。念头伴随着林止的味道,她好像真的闻到了天青色衣袍随风翻涌时那淡淡的香。
经历这种时刻,姜素会拍脸迫使自己清醒过来。
林止救了我,但后遗症是让我成为一个变态。出于心理健康的考虑,解决后遗症迫在眉睫。
姜素再次琢磨起接近林止的计划。
姜素绞尽脑汁的同时,太元宗全宗人员尽数轰动。因为宗门风平浪静千余年,近日总算出了个爆炸性新闻——林仙祖要收徒了!还是个凡人!
这当然不是事实。姜素自知自己是打杂的,路过太元宗弟子仍要笑盈盈地叫大人。弟子们却又是鞠躬又是摆手的,根本不敢应。
他们认为,仙祖安排宗主与仙君教导姜素绝不是随意之举。姜素的凡人身份极有可能是藏拙的表态。因为仙祖唯一的徒弟是天纵奇才雪伊宗主。破天荒的第二次关照落在姜素头上,那她一定没那么简单。
无数个高阶弟子跑来求姜素指点一二,姜素心虚地在心里问道:啊?求我指点?但看着那些曾经藐视她的修真界奇才认真聆听万分期待的模样,她总是老神在在地传授经验:“你记住,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吃。”要么就说,“别人掏耳朵的时候你不能动。换言之,打不过的时候你可以掏耳朵。”
太元宗弟子把这些金玉良言传得沸沸扬扬。就算实施起来效果没预想的那么好,他们也认为是自己的错。姜素的境界太高了,他们一群凡夫俗子不能领悟其中真谛,以至于把金玉良言用得拙劣逊色,难道不该他们羞愧自省吗?
姜素不知道自己随口几句话,折磨得一众弟子寝食难安。她的计划尚没有布置周全,就有奇奇怪怪的消息前来打断她。
王大壮:“这是小人一点心意。”
岂止一点,肥硕的万年人参,红亮莹润的玛瑙珠串,纯金首饰恐有十斤重,以及各种珍贵丹药符咒。大大小小的物什堆得满屋是,姜素闭上眼努力不让自己蒙受诱惑。
姜素:“这是何意?”
王大壮:“自竹林一别,小人夜不能寐良心难安。这些时日思及当初……小人胆寒!于是腆着脸来负荆请罪,如此,悔恨之心才不至于要了小人的命!”
姜素:“悔恨当初想将我做成美人皮?我看你穿得舒舒服服,也不算负荆请罪。”
王大壮哆嗦一下不吱声。姜素戳了戳他透明的蓝色双臂,询问林止如何给他接上手臂。王大壮事无巨细地答了,拿一双小眼睛瞟她,吞吞吐吐提起争锋大会的事。
太元宗作为甚具威望的宗门之首,每四年都会举办争锋大会,供修真界精英一决高下。如若在场上表现得好,哪怕你已归属别的宗门,太元宗招生办也会想尽办法把你挖过来。
缺德又实用,林止的主意。
出自大反派之手,岂能不歹毒?争锋大会最紧要的一条规则就是场上不论生死只看输赢。关系再硬,你的对手想在场上杀了你,你也逃不掉。
原著里写道,太元宗一位长老的亲孙子将死,长老苦苦哀求,愿放弃长老之位保孙儿一命。奈何林止决不同意他干涉比试。长老最终违抗命令护了孙子。结局是林止让这爷孙俩血溅当场。
实地见到的林止跟原著中的林止出入太大,姜素还以为血腥的争锋大会不复存在。没想到大会照常举行,就在下月初。
王大壮:“李牛自打被贬为低阶弟子,就一直对大人您怀恨在心。大人比试的时候可万万要小心,他最爱使阴招。”
李牛?姜素问了才知,李牛就是猥琐男的姓名。
原来李牛因为骚扰女凡人一事被贬,资源声誉大不如前,他报名参加争锋大会,为的就是痛扁姜素。
姜素觉得好笑,她脑子得出多大的毛病,才会参加这种东西去跟别人搏命。她没把李牛和争锋大会当一回事,转而跟王大壮聊起他的那群狐朋狗友,即前些时日追着她不放的几个“侠义之士”。
永远得准备一个plan B,以防林止突然不善良。
姜素暂时收编侠义之士,命他们去打听龚月牙的消息。
龚月牙,太元宗最初的主人。林止就是从她手上夺走了宗主之位,并把重伤的她扫地出门。龚月牙因此对林止恨之入骨。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姜素决定与她结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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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血腥的争锋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