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轻缓的敲门声响起,让坐在书桌前发呆的禾幸回过了神。
他从椅子上起身,去开门。
尽管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天,但对禾幸的影响却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消除的。
他现在只要一闲下来,脑海中就忍不住会浮现出那天的场景——昏暗的灯光、交错的酒杯以及那些人意味不明的眼神……通通变成了他的噩梦。
禾幸告诉自己要忘记那些人和那件事,逼迫自己做题,想通过这种手段来摆脱噩梦。
但当他坐在书桌前,发现往日里得心应手的题目此时无论读多少遍都下不了笔时,一直强撑着的情绪终于崩溃了。
想到那天晚上奶奶担心的眼神,禾幸将涌到嘴边的呜咽咽了下去,伏在桌面上无声地哭着。
咸湿的泪珠一颗颗滴在纸上、字上,晕染出一朵朵黑色的花。
……
门开了,搭在门把上的手骤然攥紧。
“江伊?!”
“你怎么敢来找我的?!”
看着门外那道挺拔的身影,禾幸压抑在心中的情绪瞬间被点燃,声音又惊又怒。
而这相较往日堪称激烈的声音也惊醒了正在休息的季兰。
“吱呀”一声开门声响起,那道苍老又满含担忧的嗓音从背后传来:“小福,怎么了?是那群要债的又来了吗?”
这让原本情绪失控的禾幸陡然一滞,像被突然掐住脖子的鹅,窒息、惊恐。
见孙子直直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季兰愈发担忧了,向禾幸走去的同时还不停地询问着:“小福?乖乖,别吓奶奶,你怎么了?”
听着逐渐接近的脚步声,禾幸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不能让奶奶知道这件事!
禾幸深呼吸几口气,嘴角扯出一抹笑,转过身看向季兰:“奶奶,没事,是江伊。”
而自从来了之后便一言不发的江伊此时也出了声:“阿奶,是我。”
听到江伊的声音,季兰脸上的担忧终于散去,转而被慈祥的笑容代替。
“是小伊啊,小福,怎么不让小伊进来,堵在门口干什么?”
禾幸觉得自己脸上本就牵强的笑容快要维持不住了,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江伊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阿奶,我带阿幸出去说点事,就不进去坐了。”
禾幸的动作一顿,随后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句话:“嗯,我和江伊……出去谈点事,奶奶你先休息吧。”
听到他们两人这么说,季兰也没有强求什么,只是叮嘱道:“这么晚了,你们出去记得注意安全,早点回来哝。”
看着脚下有些陈旧的地板,听着耳边关心的嘱咐,禾幸觉得自己的眼眶有些酸涩,他赶紧闭了闭眼,胡乱应了几声便转身关上了门。
靠着冰凉的门板,禾幸缓了缓,没有看江伊,冷冷地说了“下去”两个字后就转身往下走,也没管身后的江伊有没有跟上,率先离开。
而江伊看着禾幸冷漠的背影,沉默片刻,随后才抬脚跟上。
楼下。
禾幸找了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这才停下脚步看向江伊,话语中带着刺:“你又想干什么?怎么,上次的事没成功你很遗憾,还想再来一次?”
江伊看着禾幸眼中充斥的痛恨与厌恶,心中像是被一万根银针穿透一样密密麻麻泛着疼。
即使早就知道那样做的后果会是现在这样,但当他真正面对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果然还是接受不了。
真恶心,江伊。
恶心透了。
脑子里厌弃着自己,现实中,江伊没敢再看禾幸那双痛苦的眼睛。
他垂下眼,像是有些喘不过气来似的扯了扯领子,这才开口道:“对不起,阿幸。”
说完,江伊顿了一下,随后像是觉得不够一样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听到道歉,禾幸的瞳孔微微放大,有些不敢置信,紧接着,涌上心间的是更大的愤怒与痛苦。
“对不起?!江伊,你觉得只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消你对我的伤害吗?!!”
他上前几步,死死揪着江伊的领子,双眼通红地厉声哽咽道:“江伊,我和你认识了整整十年!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到最后却差点毁了我?!”
“江伊,你怎么敢这样对我!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的喜欢就这么廉价吗江伊?!”
说到最后,禾幸几乎是吼出来的,他的手紧紧拽着江伊的领子,像是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块浮木。
额前的碎发散落下来,遮住了江伊的眸子,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而江伊看着面前禾幸崩溃的模样,那天江叙对他说的话再一次浮现在脑海里——禾幸打算考恒大医学系。
江伊说不清自己心中是什么感受,只是觉得有些不好受。
他微微启唇,嗓音哑了些:“我会帮你解决那些要债的,如果你还没有缓过来,那就打我一顿……对不起,阿幸,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随着江伊的话音落下,空气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江伊感觉抓着自己领子的手越来越松,他抬眸,看向禾幸。
“……江伊,我恨你。”
湿凉的泪自眼眶中滚落,重重砸在了江伊的心上。
从今天开始,我要努力日更!
小福是禾幸的小名,他妈妈帮他起的,希望他幸幸福福的
小禾苗崩溃的不行,超级超级伤心,其实他到现在还是接受不了江伊会做这样的事。这小家伙从小就是一个可可怜怜的小倒霉包,但是不用担心,有我们叙宝在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江伊真的特别特别喜欢禾幸,但他的人格底色就是灰色的,一旦发现事情得不到他想要的结果就容易走极端,他确实不是什么光伟正的好人,不过他不是病娇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7章 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