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秋时节,皇家围场层林尽染。
整片林地由禁军层层封锁清场,只留低阶妖兽,专供宫中子弟历练试手,安稳无虞。
宸景长公主一身素白银劲装,今日青丝高束,眉目间是与生俱来的清冷贵气。
她是女帝与殉国皇后的独女,承袭母后一脉稀薄的冰系血脉遗泽。血脉力量消耗大,因此她平时对付低阶妖兽并不会随意动用冰力,方才这头妖兽突袭、距离过近,仓促之下,她才下意识催动血脉,凝出薄冰暂时锁住妖兽四肢。
收力刹那,胸口熟悉的闷涩感缓缓漫上来,她微微蹙眉,轻喘一口气,正欲稍作歇息,不远处林间传来落刃之声。
枝叶轻晃,玄色劲装的身影缓步走出。
正是宁怀昭。
她自幼体弱,母胎带伤,身负宁夫人献祭留下的先天虚耗身姿看着挺拔,每次动武之后,气血都会快速亏虚。刚刚凭短刃解决完妖兽,宁怀昭下意识抬手轻按胸口,眉眼微敛,压下那阵心悸乏力。
“方才又硬撑着速战?”
清淡的女声自身后响起,没有君臣之间的生疏,是从小到大习以为常的关切。
宁怀昭回头,望见立在秋风林下的宸景,紧绷的神色松了些许,轻声唤道:
“阿姐。”
宸景走近,目光扫过她略显苍白的面色:
“明明慢些周旋也可以,何必逼自己速决。”
宁怀昭垂眸轻笑,避而不答声音温沉:
难得见你动用冰脉,方才妖兽来得很急?”
宸景望着方才妖兽倒下的方向,轻轻颔首:
“它突然自灌木丛扑出来,离得太近,来不及抽箭
二人一同长大,彼此都清楚对方身体的隐患。
宸景的冰脉威力可观,但代价高昂,能不用便尽量不用;宁怀昭早产先天根基受损,长时间缠斗便会诱发暗疾
宸景望向远处连绵林木,秋风扫落木叶,缓缓开口:
“母后当年耗尽冰之本源稳住大乾气数,才有我们如今安稳历练的机会。只是妖祸渐渐复苏,我们总要多多熟悉妖物的路数。”
她指尖试着凝出一丝极淡的寒霜,很快便散去,不愿继续无谓消耗:
“冰脉是底牌,不能随意挥霍。可若是将来遇上更强的妖物,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
两人并肩立在林间,年少沉静,眼底藏着对未来的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