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舌撞进卡槽的脆响刚在密闭空间里炸开,何晟的肘尖已经带着杀招往后撞了出去。
这是他在S级副本“寂静游轮”里砍了上百只变异怪物练出来的阴招,又快又狠,专挑人腰窝最软的地方下死劲,换做任何一个没防备的玩家,都得被他撞得弯下腰喘不上气。可叶思城连眉峰都没动一下,按在他腰上的手掌只是往下沉了半寸,指节扣着软肉稍一用力,何晟那股子蓄满的劲瞬间就泄了个干净,整个人顺着沙发靠背往下滑了半寸,腰眼被按得发僵,连呼吸都卡在了喉咙口。
“别他妈来这套。”
何晟的声音还硬得像淬了冰的刀,后槽牙咬得发紧,肩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偏不肯回头看身后的人,那股子刻在骨头里的、天不怕地不怕的狂妄半分没卸,连骂人的调调都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挑衅,“叶思城,三年前我能拍拍屁股把你甩了,今天就能从这破休息室走出去,你别给脸不要脸。”
这话够冲,够不给人留半分余地。换做三年前那个跟在他身后、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叶思城,早就松了手,低着头跟在他身后,小声说一句“别生气了”。
可现在,压在他身后的人,只是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压在喉咙深处,没半分温度,混着点凉薄的嘲讽,扫在何晟裸露的后颈上,激得他瞬间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叶思城没跟他呛声,也没掰扯当年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旧账,只是另一只手顺着他的后颈往下滑,指尖勾着他沾了血的黑T恤领口,稍一用力,劣质布料“刺啦”一声被扯出一道长长的口子,深秋的凉空气瞬间贴在了皮肤上,激得何晟猛地打了个颤。
“走出去?”叶思城的声音贴在他耳后,语速慢得像在一根一根数他的骨头,“何晟,你到现在还没搞清楚状况。现在整个无限流的所有副本入口,全被我锁死了。你今天能站在这,能喘着气跟我放狠话,全是我点头开的门。你想走?往哪走?”
他的指尖顺着撕开的领口往下划,一节一节划过脊椎骨的凸起,每一下都轻得像羽毛拂过,却重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何晟浑身的肌肉都控制不住地发颤。他咬着牙想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腰上的手却突然加了力,直接把人按得贴死在沙发背上,膝盖顶在他腿弯里稍一用力,就把人双腿分得更开,连半点儿挣扎的余地都没给他留。
“你他妈放开我!”
何晟是真急了,脏话张嘴就往外蹦,肩膀使劲往后撞,结果被叶思城扣着腰往自己怀里带,后背结结实实撞在他硬邦邦的胸口,耳后是对方重得吓人的呼吸,混着点淡淡的雪松香,还是当年他最喜欢的味道,“叶思城你个疯子!当年你就是个跟在我屁股后面端茶倒水的软蛋,现在装什么大尾巴狼——”
话没说完,后颈就被人狠狠捏了一把。
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何晟疼得闷哼一声,到了嘴边的狠话全卡在了喉咙里。叶思城就捏着他的后颈,逼着他抬起头,侧脸对着自己,眼神冷得像结了三年的冰,盯着他泛红的眼尾,盯着他明明慌得指尖都在抖,却还硬撑着瞪过来的眼睛,突然就笑了。
“软蛋?”他慢悠悠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指尖顺着何晟绷紧的下颌线往下滑,停在他滚动的喉结上,轻轻按了一下,看着他控制不住地吞咽,“当年是谁,在A级副本里被怪物围在死角,吓得浑身发抖,钻我怀里攥着我衣服哭,说只有叶思城不会丢下我?是谁,喝多了抱着我脖子不肯撒手,说要跟我一辈子闯副本,转头就发了条‘我们算了吧’,把我所有联系方式全拉黑?”
“现在跟我说,我是软蛋?”
每说一句,何晟的脸就白一分。那些他刻意埋了三年、连自己都不敢回想的、见不得人的软事,被叶思城就这么轻飘飘地拎出来,晾在这冷飕飕的休息室里,臊得他耳尖瞬间烧得能滴血。他想反驳,想骂回去,可喉结被按着,腰被按得软得发飘,连张嘴的力气都快没了,只能梗着脖子,硬邦邦地扔出一句:“我那是喝多了胡话,你也信?”
“我信不信不重要。”叶思城没跟他掰扯,按在腰上的手终于动了,顺着衣摆往上探,指尖刚碰到温热的皮肤,就感觉到怀里的人猛地颤了一下,“重要的是,今天你得把当年欠我的,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全还回来。”
他的动作没半分当年的小心翼翼,带着点积压了三年的、近乎粗暴的强势,把人牢牢按在沙发背上,连半分转圜的余地都不给。何晟还在挣,还在放狠话,还在咬着牙说“你有本事就弄死我,不然等我出去第一个拆了你这破副本”,可腰上的力道一沉,他那点狂妄的劲就跟着散了,闷哼被自己咬碎在沙发靠垫里,指尖死死抠着沙发的皮革面,硬生生抠出几道深深的印子。
他这辈子,从来没被人这么压着过。
在玩家堆里,在副本里,永远是他拎着刀砍出一条血路,永远是他把别人踩在脚下,所有人都怕他、敬他,没人敢这么对他,没人敢把他按在沙发上,连半分面子都不给。可现在,压着他的是叶思城。是那个他以为早就被自己扔在过去、再也不会有交集的叶思城。
陌生的、麻得顺着脊椎往天灵盖窜的劲漫上来,何晟的声音都抖了,却还是硬撑着不肯露半分软,咬着牙从牙缝里往外挤字:“叶思城……你他妈别太过分……”
“过分?”叶思城低低地接话,动作没停,凑在他耳边用气声跟他算账,“当年你在副本入口,把我给你买的热豆浆扔在地上,说‘别再来烦我,看见你就烦’的时候,怎么不说过分?”
何晟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只能闷着头把脸埋进靠垫里,咬着布料不让自己发出半点丢人的声音。可叶思城的手太懂他了,懂他哪里一碰就软,懂他哪里怕痒,懂他当年在自己怀里会软成什么样子——三年没碰,那些刻在骨子里的熟悉,半分都没忘。
他终于撑不住,指尖都在发颤,后颈的汗顺着脊椎往下滑,硬撑了半天,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不是骂人的狠话,是一句软得没边、连自己都不敢信的气音:“……轻点。”
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混在布料的摩擦声里,几乎听不见。
叶思城的动作,在这一刻,顿了半秒。
然后,他低低地笑了,笑声里带着点得逞的、又酸又涩的意味,按在腰上的力道果然轻了点,却还是没放他起来,只是凑过去,咬了咬他泛红的耳尖,声音哑得厉害:“不是挺狂的吗?不是要拆我副本吗?现在跟我说轻点?”
何晟的脸烧得快要冒烟。他想骂回去,想再硬气一把,可身体诚实地往他的方向靠了靠,连挣扎的动作都慢了下来。他这辈子从来没这么狼狈过,从来没这么丢过人,被人按在沙发上,连句硬话都快说不出来。可对着叶思城,对着这个记了他三年、连副本都要守在回廊尽头等他的人,那股子横了三年的狂妄,居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泄了大半。
他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抠着沙发的手指,慢慢松了劲。
没再挣,没再骂,像是彻彻底底,认了栽。
叶思城看着他这副嘴硬到骨子里,却又忍不住服软的样子,心口那点积压了三年的怨气,突然就散了大半。他动作放柔了些,却还是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强势,把人牢牢护在自己和沙发之间,没让他磕着碰着,只是一下一下,把当年没说出口的委屈、没处撒的火气,全揉进了这个迟了三年的拥抱里。
休息室里的空气慢慢静了下来,只有两个人交叠的、还没平复的呼吸声。叶思城的动作放得极轻,指尖顺着何晟汗湿的后背往下滑,刚要去碰他的后颈,怀里的人突然动了。
不是挣扎,不是反抗。
是何晟,突然就软着声音,开口了。
“叶思城。”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点刚缓过来的气音,听着居然有几分当年的软,“我……我当年不是故意的。”
叶思城的动作瞬间就停了。
他垂着眼,看着怀里人露出来的、泛红的耳尖,看着他攥着自己风衣下摆的手指,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三年的怨怼、三年的执念,在这一刻,居然都跟着软了。他甚至忘了,眼前这个人是何晟,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从来只会往前冲的何晟,他只记得,当年这个人也曾经抱着他的脖子,跟他说过好多好多软话。
就在这一秒,叶思城扣在何晟腰上的力道,不自觉地,松了半分。
就是这半分的松懈,给了何晟机会。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刚才所有的服软,所有的沉默,所有的“认栽”,全都是装的。他何晟是什么人?是在无限流里摸爬滚打三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怎么可能真的被人按在沙发上,就这么乖乖认怂?他刚才故意顺着叶思城的话头,故意装出撑不住的样子,就是在等他松懈,等他放下戒心。
几乎是在叶思城力道松开的瞬间,何晟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带着全身的力气,往后狠狠砸了出去——
砸的是叶思城腰侧的旧伤。
当年在“寂静游轮”副本,叶思城为了替他挡怪物的爪子,腰侧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好了之后也落下了病根,稍微被重一点的东西撞一下,就得疼半天。这件事,何晟记到了现在。
“砰”的一声闷响。
结结实实,全砸在了那道旧伤上。
叶思城闷哼一声,扣在他腰上的手瞬间就松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半步,疼得额角瞬间冒了一层冷汗,连呼吸都乱了。他不敢置信地看着怀里的人,眼神里全是错愕,像是根本没反应过来,刚才还软在他怀里的人,居然会突然动手。
“何晟……你……”
“别他妈跟我装深情。”
何晟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借着他后退的力道,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顺手捞起沙发边那把被叶思城扔在地上的短刀,刀身还沾着刚才的血,冷光一闪,他连看都没看身后疼得直皱眉的人,抬脚就往休息室的门冲。
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风,三年的副本厮杀练出来的反应力在这一刻拉到了极致,刚才被按得发软的腿,此刻全是力气,连呼吸都稳得可怕。刚才所有的狼狈,所有的软话,全都是演的。他何晟,这辈子从来没向任何人低过头,更别说向一个被自己甩过的前任低头。
门被他狠狠撞开,发出一声刺耳的裂响。
外面的回廊里,几个躲在拐角偷看的玩家,刚看见休息室的门开了,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一道黑影冲了出来,手里拎着刀,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红印,眼神里是他们熟悉的、那股子不要命的狂妄——是何晟。
没人敢拦。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往两边躲,看着何晟像一阵风似的,从他们身边刮过去,连半句话都没留。而休息室的门口,叶思城扶着墙站着,黑风衣还没整理好,腰侧的位置已经洇出了一点深色的血,他看着何晟头也不回的背影,指尖攥得发白,却没追。
他知道,他追不上。
何晟要跑,整个副本里,没人能拦得住他。
何晟一路没停,拎着刀往副本的出口冲,风刮过他的脸,把刚才休息室里的那点暧昧、那点狼狈,全刮得一干二净。他的心跳得飞快,不是怕,是爽,是那种把刚才所有的憋屈全砸回去的爽。
他刚才听见叶思城说“连本带利讨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打定了主意。
想罚他?想把他困在这?做梦。
他何晟,从来只有他困别人的份,从来只有别人求着他的份,一个叶思城,还没那个本事。
冲到副本出口的时候,系统的提示音刚好在耳边炸开:【警告:违规脱离BOSS视野,将触发抹杀机制】。何晟嗤笑一声,连停都没停,抬手就把出口的能量屏障劈出一道口子,纵身跳了出去。
落地的时候,他踉跄了一下,扶着墙站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副本入口,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叶思城。
你不是想讨旧账吗?
行啊。
我就在外面等着。
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他把短刀插回靴筒,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转身就往安全区的方向走,背影挺得笔直,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狂妄到骨子里的何晟。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砸出那一拳的时候,指尖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在休息室里,有那么一秒,他是真的,差点就不想跑了。
但也只是差点。
他何晟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服软”两个字。
叶思城想抓他,想罚他,想把他困在身边,那就尽管来。
他接着就是。
而此刻的休息室门口,叶思城还扶着墙站着,腰侧的疼一阵一阵往上窜,他却像没知觉似的,只是盯着何晟消失的方向,低低地笑了。
笑声里,没有半分火气,只有点无奈,还有点藏不住的、势在必得的劲。
“何晟。”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回廊,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点笑意,“跑,你尽管跑。”
“我有的是时间,陪你慢慢玩。”
“反正这无限流的世界,全是我的地盘。”
“你能跑到哪去?”
回廊里的风,卷起地上的落叶,飘向副本的深处。
一场迟了三年的猫鼠游戏,从这一刻,才刚刚开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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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裂响与逃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