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声一响，唰的一下全跑出去了，坐后排还有这点好，出后门几乎无阻碍，所以安旸江也到食堂的时候前面没排几个人。
蒋林翰占了三个位置，江也打两份饭，安旸去拿三双筷子。
这是他们军训期间就培养出的默契。
其实更早一点，这是他们初中延续下来的流程，只是以前负责占位置的是陈颂，和蒋林翰石头剪刀布胜出的优待，同理，蒋林翰石头剪刀布又赢了安旸。
“哎呦，我下午就搬讲台旁边去坐了，你俩别太想我啊，”蒋林翰抱怨道，“怎么高中也有特殊座位，而且坐的人竟然还是我，真倒霉。”
“想你想你，太想你了怎么办。”安旸说。
“咦，这么肉麻，你是怕我走了上课没人陪你说话吧。”
“是呀，江也上课都不理我的。”
江也无奈笑笑，感觉是口黑锅，首先安旸上课很少主动说话所以没有找过他，其次发觉蒋林翰确实有点爱说话而且周围只有安旸接话，突然觉得蒋林翰初中三年都被安排在讲台边上确实很明智。
“陈老师认识你呀？刚刚怎么直接喊你当课代表了。”安旸问。
蒋林翰说，“他是陈颂的爸爸。”
“哦，一中双子星呀。”
江也说：“蒋林翰瞎起的，没这个称呼。”
蒋林翰反驳道：“背后都这么叫你们的，你不知道而已。”
安旸笑道：“你们初中都一个班的吗？”
“没有，我和许静舒初中同一个班，他俩同一个班，就在隔壁，那时候他和陈颂也坐你们现在坐那位置，常年争年级第一第二的，而且也跟咱们现在这样成天走一起，硬要说的话该叫我们一中三星好吧，啧，太没眼光了，居然没算上我，明明我也考过第三的好吧。”
安旸咧嘴笑笑：“确实，该算上你的，三星才对。那陈颂怎么没来实验呀？”
“当然是因为他爸了，谁想被自己亲爸教呀，何况还那么…严厉，每次一起吃饭我都有点怵他爸聊学习，还有许静舒她妈，还有我爸。”蒋林翰越说越哀怨。
安旸心想，陈老师看着是很严厉，可陈颂看起来不像是害怕这个，不过安旸没说出来。
“哈哈那你挺惨。”安旸说，“所以你们从小就认识呀？感情真好。”
“那是，我们都算开裆裤情谊了好吧。”
江也制止了蒋林翰想要继续发散的话，“打住，我们四岁才认识的。”
“比方，比方懂不懂啊，那我和许静舒这种总算是开裆裤情谊了吧，那我和你算一起挨揍的兄弟情谊行了吧。”
“一起挨揍？说来听听。”安旸好奇地问。
“这说起来就多了，我就简单说下第一次吧。简而言之，那事儿主要怪陈颂。小学一年级还是二年级的时候，有次考差了要签字，我又不敢告诉给我爸，就想到江也上书法班，字写得还挺像大人的，我就求他模仿我爸签字交上去了。”
安旸问：“然后呢？被发现了吗？”
蒋林翰说：“差不多吧，头几回没被发现，结果后来有天一起吃饭我才知道班主任是陈颂的妈妈，他在学校从来没喊过妈，都是张老师张老师的，要知道我就不找江也签字了想别的办法，就连累了，然后吃饭的时候一合计，事情就败露了，我爸当场就抽了我两巴掌。”
“说得好像后来其他事没连累我一样。”
“听起来是挺够惨的啊，所以江也你也挨打了吗？”安旸笑到，“我还以为你小时候的性格会是很正直地不帮他签字呢。”
江也说:“没挨打，回去抄了三个小时的字帖然后写了一篇不准有拼音的两百个字的检讨书。”
“哎呦，小可怜儿。”安旸说。
蒋林翰补充，“他懂事得早，大人又总说‘你是哥哥要照顾好弟弟妹妹哦’所以耳根子软你知道吧，后来干坏事以后喊几句大哥求求你了帮帮我吧他就给我们揽着了。”
蒋林翰举起汤碗，“江也，你真是我好兄弟。话不多说，都在汤里了，我干了你随意！”
江也没接这中二的话茬，“别说了，吃完了就走吧。”
安旸有点感叹他们这种一起犯浑一起长大的“革命”友谊，真好。
走出食堂。
安旸对江也说：“因为你在小孩儿里最大的所以担任起照顾他们的哥哥角色吗？”
江也温柔地笑了：“有可能是吧，不过那时候心态也不是照顾，就觉得我是大哥得罩着小弟，谁叫小时候演过家家我都当皇帝呢。”
“演皇帝？哈哈哈哈哈你们小时候的过家家还挺有创意。”安旸说。
蒋林翰说：“可不嘛，在他家院子里坐着非要我们给他跪拜扣头喊陛下万岁，他妹妹那时候什么都听他的，带头就喊了，陈颂和许静舒也配合。”
安旸觉得十分有趣，想不到他们小时候会是这种性格，“那你呢，你不配合怎么办呢？”
蒋林翰挠挠头，“大人把零花钱都交给他了，不配合就最后一个选雪糕，然后我就开始配合了。”
安旸朝着江也大笑，“挺**呀，还得是掌握财政大权，不过陛下都喊了长大以后替他们抗点事儿也值当的哈。”
江也有些尴尬地笑着点点头。
快走到宿舍楼下蒋林翰突然捂着肚子说疼，问江也安旸却说没事儿，愤怒地说肯定是那道辣子鸡丁里有毒，然后飞快地往宿舍跑。
“哎我居然又困了，说不定我人生的第一次午觉今天就要来了，”安旸抬手伸了个懒腰，“江也，我今年满十六，要不要考虑私底下喊我哥呀，以后我罩着你。”
江也思索，随即说:“我比你大一个月。”
“啊，你怎么知道我几月的？”
“之前填资料的时候写了身份证号，你又在列表第一栏，刚好就看见了。”
安旸口吻戏谑：“是吗，那你记性挺好呀，过目不忘。”
“要不你以为我怎么考的全班第二。”
安旸笑出声，“知道了，记忆力好，那学霸你有没有听说过‘不以成败论英雄’，是不是也该‘不以年龄论兄弟’呢，真不考虑喊声安旸哥吗？”
江也嘴角微微上扬，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安旸。
安旸一点没躲，也直勾勾地盯着江也的眼睛。
灵光乍现。
“好吧，”似妥协，安旸突然开口，“江也哥哥？”
尾音上扬，却不是早上问他“小状元”“小同桌”的语气。
江也也没像早上那样说不要这样叫我，只是勾了勾嘴角，眼神算得上十分温柔。
安旸笑盈盈地看向他，缓缓说道，
“江也哥哥。”
“嗯。”
安旸以前没有睡午觉的习惯，总感觉中午的时间拿来发呆冥想都不算浪费，眼睛一闭一睁却能白白偷走几个小时。
今天对此改观了，下床换身衣服然后洗漱完感觉很精神甚至有点亢奋得想飞奔到教室拿出练习册一口气把今天的作业全部写了。
不过这么想着，安旸还是慢悠悠地晃出了宿舍，往对门一看发现他们已经走空了，离上课还有十分钟，安旸转悠到了小超市买了点零食饮料，旁边就是实验班所在的教学楼，安旸径直就走过去了，敲响了陈老师办公室的门。
“报告—”
“进。”
“陈老师，我是高一九班的安旸，我想竞选物理课代表。”
“九班的？”
“是的老师。”
“行，叫安旸是吧，”陈老师说，“你去跟你们班江也说一声，以后就你俩当吧，然后每节课前来我办公室反映一下作业做题情况知道吧，做事认真负责一点。”
“好的陈老师，”安旸点点头，“那我先回教室上课了。”
“嗯。”
安旸上楼梯打的腹稿没用上，原本以为要说两句原因和任职宣言什么的，没想到直接就上岗了，陈老师也不像看起来的严厉。
安旸美滋滋地小跑进教室。
江也恰好看向后门，安旸走过来时还笑着眨了一下眼睛，“下午好呀，江也哥哥。”
“下午好。”江也浅笑。
“猜猜发生了什么我这么高兴？”
“什么？”
“猜嘛。”
“中午迎来了你的第一个午觉，睡得还挺满意？”
“哈哈说对了，不过还有。”
“去了一趟超市？”
“还有旁边的教学楼三楼办公室。”
江也一直觉得安旸的眼睛亮亮的，就……让人很想跟他讲话。
“你去找陈老师了？”江也问。
高一任课老师的办公室一般在同一栋教学楼，陈老师同时兼任了这届高一两个教学班的物理教学和高三实验班的班主任，所以办公室设在了另外一栋稍远的教学楼。
“这么聪明，不愧你成绩好呀，”安旸笑笑，“我直接去面试成功上岗了，所以现在我们是同事了。”
“那恭喜你，然后欢迎加入课代表这个大家庭。”
“哈哈哈好的小领导，我以后会好好干的，定不辜负组织期待！”
安旸下午很认真地听课，晚自习也独立完成了作业，还预习了后面的课程。刚开学的时候总是斗志满满，往往学期末心态就会变成作业“写完”就很不错了。
最后一节晚修安旸实在无事可做，拿出一本小说看了几页兴致缺缺，江也倒是依旧专注地看资料。
于是安旸起了逗弄的心思。
“江也？”
江也轻轻应了声。
“江也。”
“嗯。”
安旸干脆用手肘枕着下巴靠在桌子上，语气极为做作的恨不得一字两音调的缓慢地低声说道，“江也哥哥。”
江也很是无奈，语气却依然温柔，询问到，“怎么了？”
“我有点无聊想找你聊天，但是看你一直在写这个好像很认真，又怕打扰你。”安旸看着很无辜，如果忽略他刚刚一直在喊江也的名字的话。
“没事，你说吧。”
“好吧，你在写什么呀？”
“物理。”说罢把辅导书合上给安旸看，是一本绿色的物理竞赛辅导书。
“竞赛题吗，高中物理你都已经自学完了吗？”
“嗯，不过不全是自学的，暑假一直在上课。”江也如实说到。
“那也很厉害了，什么时候考呀？”
“这周六。”
“这么快吗？”安旸有些震惊，“我还以为是为明年做准备呢，那你现在要不要继续做题呀，没两天了。”
“没事，只是预赛，刚好时间来得及所以就参加了，就当积攒经验。”
“那好呀。”
……
“江也。”
“嗯？”
“周六晚上放学了我请你吃饭吧，还欠你一顿饭呢。”
“好。”
“你想吃什么？”
“看你吧。”
“挑家粤菜馆子？”
“好。”
……
“江也哥哥。”
“怎么了？”
“明天早上能不能等我一起去食堂呀？”
“好。其实我给你带也行。”
“不用不用，我能起来。”
“好。”
“要是六点四十我还没出门你就自己先走吧。”
“嗯。”
……
“江也。”
“嗯。”
“没事儿，我就喊喊。”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