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五章

“这便是唐小琳的房间。”

木床挂着素色帐子,床头叠着半旧青布衣裙,一旁的小几上放着铜镜还有木梳。

谢清瑶拿着那个铜镜,拿着感觉不太对劲。

“怎么了。”

萧烬过来看着她,谢清瑶急忙将手中的铜镜放下,“没事。”

“谢小姐认为这凶手有几人。”萧烬声音低沉,淡淡开口问道。

几人?

那就说明,萧烬想的跟她的一样,不可能是一人犯案,一丝破绽都没有,只能说明凶手是做好足够的准备,才敢对张戏尘下毒。

“臣女现在还不敢推断,不过肯定不止两人。”声音清浅,语气淡静,无波无澜。

凝霜散虽是慢性毒药,但她听若汐说过,张戏尘很少在府中,既然在府中时间少,那怎会中毒如此快,就只能说明在外也有人给他下毒。

“这就是凌橘姑娘的院子。”

院子不大,布局还算齐整。院中只栽一树,树枝疏疏,衬得院落格外安静。

张夫人醒来后,一直泣不成声。

“张夫人。”谢清瑶开口,声音平稳,“我想问下,张公子这三月是否面色发青、手脚发冷、半夜惊醒、心悸喘促,连坐都坐不稳,整个人迅速枯瘦下去。”

“正如姑娘所言。”张夫人拭泪,哽咽道:“我儿他起初只是精神倦怠,食欲不振,午后常常昏昏欲睡。请遍名医,都只是说他是积劳伤脾,中气不足,开了一堆方子,越吃,人越虚。”

说完之后,张夫人又泣不成声起来,谢清瑶还想问什么,可见她这样,便想着不问了。

“公子那段时间怕的厉害,总说有人要害他,可府中上下查了一遍又一遍,门窗完好,饮食如常,贴身伺候的人也都是用了好多年的老人,半点异样都没有。”语气恭顺,垂首回话,不多言不乱语。

“那张公子可得罪过什么人?”语气平静,抬眸淡淡询问。

“公子平常喜爱多交朋友,从未得罪过人。”

“谢谢。”语气清浅。

听完管家张叔的话,谢清瑶就觉得奇怪,他为什么会感到害怕,难道是怕有人要杀了他,可管家又说张戏尘从未得罪过什么人。

“谢小姐可有发现什么疑点?”声线微缓,轻声询问。

萧烬与她并肩而走,时不时会盯着她看。

“管家说谎了,他说张公子从未得罪个什么人,那他为什么怕有人杀他。”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她三年前有些不太一样。

三年前的谢清瑶,眼底无波无澜,无半分沉郁与算计,望人时坦荡又柔和,气质温软澄澈,眼底只有明朗,无半分阴霾。不过十六,眼瞳却是沉得不见底的墨色,抬眼时眸光清冽如刀,静时如寒潭无波,动时便藏着淬了冰的锋芒,周身裹着化不开的沉郁与狠戾。

回到大理寺时,姜若汐与沈策也刚好到。

“查好了。”

“当然。”开口便带有笑意,声音清甜,眉眼都透着鲜活。

萧烬执壶为沈策斟茶,动作沉稳,声线低冷,语气平淡:“查到了什么。”

“我与姜小姐去找了与张戏尘交好的旧友,起初他们还不愿说,知道张戏尘死后,才缓缓说了些他生前做的事。”开口尚算是平静,说着说着,声线便冷了几分,隐有怒意。

“这张戏尘还真不是东西,仗着父亲是吏部侍郎,就横行乡里,不知糟蹋了多少清白女子,害得人家丢了性命,毁了一生。事后还若无其事,半点愧疚也无。”姜若汐说到这里,声音微微发颤,眼底翻涌着冷怒,语气又沉又利,字字带着刺骨的恨意。

这种人恶贯满盈,天理难容,被毒死都是轻了,就应五马分尸,永不超生。

“城中稍有名气的舞榭歌楼,处处都有他的踪影。他生前最爱去清欢阁,听说那里有一位名叫林风眠的舞姬,不仅容貌倾城,更善舞,与张戏尘相识。三个月前,张戏尘为他包下整个戏楼,点名让她表演。”

姜若汐越想越生气,这个世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渣。

“这应该就是管家没说的事。”

谢清瑶看着身旁的萧烬,现在就应赶紧询问张侍郎、张夫人以及管家,他们一定还瞒着什么事。

“明日我与谢小姐再去张府一趟,你与姜小姐去查那位舞姬。”

“好。”

清欢阁依水而筑,朱檐翘角,回廊曲折,檐角垂着轻软纱灯,入夜后更是丝竹不绝。中央水榭便是舞场,轻纱漫卷,笙歌婉转,舞姬广袖翻飞,台下宾客笑语喧哗,一派热闹声色。他与她并肩而入,面上平静无波,实则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席间的每一人。

“世子应是第一次来这吧?”开口带笑,却字字清晰,心思透亮不糊涂。

沈策自从回京之后,便步步为营,走到现在的位置。她也只是在一些宫廷宴会上见过他几次,剩余的时间,他都是与宸王萧烬在一起出征,监察风纪。

从他上任御史中丞,朝中的许多官员被罢去原职,另委差使,形同贬斥。

根本就没时间来这种地方。

“姜小姐倒是对沈某知之甚深,连沈某从未来过此处,都一清二楚。”开口语速极缓,字字沉敛,深不可测。

她微微垂眸,语气轻缓温和,却带有几分从容:“世子说笑了,不过是观言察色,略作猜测罢了。”

姜若汐拉住一位洒扫丫鬟,轻声问:“请问林姑娘在哪?”

洒扫丫鬟指着二楼,“西厢房的第二间。”

“多谢。”

姜若汐抬眸看向沈策,“世子,走吧。”

让他先走,自己在后。

笃、笃、笃——三声轻缓的敲门声。

“进。”声音清甜,语气轻快。

林风眠第一时间还以为是有姐妹来找自己,梳妆打扮好后,站起来看到的则是姜若汐与沈策。

“这位姑娘与这位公子是?”

“姜若汐,他是定国公世子沈策。”

姜若汐本想从她的眼眸中看出什么,不过也太平静了。

“原来是姜小姐跟世子。”林风眠给他两行了个礼,“不知二位来找民女有何事。”

“张府公子于前日夜里丑时亡故,案发当日你在哪?”他声音沉冷平淡,听不出来半分情绪,却自带威严。

姜若汐在看林风眠屋中的成设摆件,沈策在问话。

“前日酉时张公子过来过这,亥时便已离开。张公子走后,我便与几位姐妹一起在屋里弹琴饮酒,阁里的姑娘都可作证。”

两人去问了清欢阁的姑娘,每个人说的跟林风眠说的一样,那日一起在房中弹琴饮酒。

清欢阁这里的线索断了,姜若汐与沈策便想先回大理寺,跟他们谈论下一步。

街边摆着糕点摊子,香气扑鼻。她上前几步,“劳烦,给我来一份。”

姜若汐将糕点递给沈策:“这个很甜的,世子,要不要来一块。”

看着她手中的糕点,沈策想起了年幼时的一件事。

破庙阴冷,风穿破窗呜呜作响。彼时他遭人追杀狼狈躲进破庙,独自缩在角落,衣衫沾尘,却依旧挺直背脊,小小年纪便带着一身生人勿进的冷意。

他没有受伤,眼底全是戒备,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忽然,庙口传来一阵轻浅的脚步声。

他立刻抬眼望去,,指尖暗暗攥紧。只见一个小小的女孩站在逆光里,手里捧着块油纸包,眉眼干净柔软,一点恶意也无。

她看见缩在角落里的他,愣了愣,没害怕,也没多问,,只是慢慢走进,轻轻打开油纸,一股清甜的香气漫开来,是块软糯的糕点。

她伸出手,把糕点递到他面前,声音软软的:“大哥哥,你是不是饿了?这个给你吃。”

他本想冷淡避开,可对上她清澈无害的眼神,一时竟没能挪开目光。

见他不动,她又往前递了递,笑得温温柔柔:“很甜的,吃一点吧。”

他迟疑着接过,指尖触碰到她的手,暖意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底。

那一块小小的甜,成了他年少仓皇岁月里,唯一记了很多年的温柔。

这一幕与记忆中的重合,当时的小女孩也是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他目光微垂,不肯去接那糕点,只是淡淡道:“多谢,我不吃。”

听完他的话,姜若汐吃了口,真的是软糯甜口,这么好吃的糕点,他居然不吃。

谢清瑶与萧烬来张府询问了张侍郎跟管家,张夫人因丧子之痛,今早醒来又昏了过去。

“没想到张戏尘在外伪装温良,背地里去荒淫残暴,丧尽天良。”谢清瑶话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狠戾。

近三年来,他以权势、钱财、甜言蜜语为饵,诱骗、强迫良家女子,受害者多达数十人。而张侍郎与张夫人,助纣为虐,为了自己与儿子的前程,杀害无辜百姓。

这样的人被毒死,死不足惜。

“这件事我定启奏陛下,严惩奸邪,绝不姑息,必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

日日近身,懂药理。

谢清瑶脑中飞速闪过张府众人的面孔。

唐小琳?她只是丫鬟,不懂医术。

张侍郎、张夫人?为了儿子都可以已权势欺压百姓,不可能。

府中其他人?皆无药理知识。

那么,懂药理之人?

谢清瑶看假山后好像有个人,小声跟身旁的萧烬说道:“王爷,那好像是第一个发现的人。”

福儿,第一个发现张戏尘死的人。

福儿刚要转身离去,萧烬已快步上前,一把扣住他肩头。

“别紧张,我们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谢清瑶走过去,轻声道。

点点头。

“张府这一年可有大夫来过?”

“回小姐,一年前,公子曾患风寒,府中未请太医,而只是请了一位医女前来诊治,那位医女,名为暮悠。”

谢清瑶看了眼萧烬,便将人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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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医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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