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君彦跟诗沛然也没什么好聊的,抬起手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还早便想着忙了好几天也该去见见方回雀了,不知道方回雀此刻的神情如何?大概会倔强的质问他吧?
封君彦脑海里浮现出方回雀满带怒意的脸,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好想见方回雀!
封君彦起身,无情的对诗沛然道:“走了。”
诗沛然略带狐疑,还有些遗憾。
“你今天还有事?”
封君彦侧身睨了诗沛然一眼,表情带着神秘。
“秘密。”
封君彦语毕,便不管不顾的走了。
诗沛然瞠目结舌,封君彦变了,变的让他有些陌生。
酒庄内,方回雀几天内就和酒庄很多人打成一片。
当封君彦看见戴着草帽,脸也被晒的通红,头发上还沾了一片葡萄叶,手里提着一小框葡萄的方回雀时,说不震惊是假的,但震惊之余脸色却瞬间变了。
“谁让你干的?”
封君彦质问他,仿佛像是觉得方回雀受到了欺负般。
方回雀将手上的葡萄放地上,俯身在框里挑挑拣拣的,还以为封君彦在嫌弃自己乱摘他的葡萄,解释道。
“我看工人们在摘葡萄,反正我也闲着没事干,就主动加入他们。”
他挑了两串又大又饱满的葡萄塞到封君彦手上,方回雀拿着从封君彦庄园里摘的葡萄慷慨解囊。
“拿着去吃。”
封君彦穿着高定西装,此时怀里被塞了两大串葡萄还带着几片新鲜的叶子,随着方回雀刚刚的动作一片葡萄叶沾到封君彦的高定西装上显得此时的封君彦有些滑稽。
封君彦瞧他这个样子,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封君彦一只手搂着那两串葡萄,另一只手轻轻的帮方回雀把头发上的叶子摘掉,赞赏道。
“我倒是小瞧你了?”
方回雀听闻误会封君彦认为他是那种什么事不做不好的性格,所以方回雀替自己辩解。
“怎么?你以为我是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
“我家条件一般可没封少爷你有钱。”
方回雀说的是事实,方家虽然也挺有钱的但也是小本生意,和有这么大酒庄的封君彦自然是比不过的。
封君彦将那一片从方回雀头上摘的叶子,乘人不备偷偷的拢在手心,轻轻的摇头。
“不,是我小瞧了你的乐观。”
封君彦欲言又止,神色突然有些低落。
“......明明你是被我囚禁的......”
这句话倒是提醒了方回雀,说实话这几天方回雀像个好奇宝宝把酒庄里几乎全都摸清楚了,自由的让方回雀几乎忘了自己被囚禁,比起囚禁倒更像是在度假。
“怎么?后悔囚禁我了?”方回雀开玩笑的问。
封君彦攥着叶子的手,力道不自觉的加重了几分,很快便泄了力,他轻轻的松开手,任由手中的叶子随风缓缓的落到他的脚下。
封君彦抬起脸认真的望着方回雀,夕阳洒在他的眉眼上,显着封君彦多了几分柔情。
“我不后悔。”
方回雀望着封君彦,突然有些恍惚,他好像从来没见过封君彦有过这种神情。
只过了几天方回雀好像又不认识封君彦了,也许自己也从未了解他,无论是前几天疯狂的他,还是今天满带柔情的他,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他呢?
方回雀突然为随意评价封君彦为‘疯子’感到抱歉,也许人都是多面性的,做错些事也是常情,但被错事伤害到的人也有权选择原谅或是不原谅。
对方回雀来说封君彦虽然拿着刀威胁了自己,但毕竟他也没对方回雀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甚至在这酒庄里的这几天还好吃好喝的供着方回雀,方回雀自然也没有在记恨封君彦的理由。
面对封君彦的一本正经,方回雀突然不知如何开口,只能干笑两声,抱起地上的葡萄岔开话题。
“我们先进去吧。”
说着便往房子里走去,但封君彦却不打算岔开话题。
“为什么不逃跑?”封君彦望着他的背影问。
方回雀身形一顿,其实方回雀第一天晚上是在想怎么逃跑来着,但睡醒后对周围的一切太过好奇就给忘了。
他总不能告诉封君彦‘我对你的酒庄太好奇,好奇到忘记逃跑了吧?’,方回雀做不到,这显得他像个蠢货。
“我其实并没有加强安保,也没有吩咐人不让你出去......”封君彦见他不回答继而又道。
方回雀有些意外的回头望着他,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惊喜。
“真的?”
此时的封君彦明明沐浴在夕阳里,但却显得有些落寞,仿佛像是知道方回雀会这么问。
“但你现在没机会了,我刚刚加强了安保。”
封君彦快步走到方回雀跟前平静的阐述。
这倒是方回雀的意料之中,方回雀无所谓的耸肩,其实仔细一想在这住一段时间也好,这样就能避开诗沛然的纠缠也可以安生段时间。
“原来如此。”方回雀坦然接受。
路过屋前的蔷薇墙的时,封君彦有些孤疑的停下脚步俯身查看,他抬手捏了捏蔷薇的叶子,又随手拨了拨。
方回雀余光睨见封君彦的动作,也好奇的驻足。
“怎么了?”
封君彦微微皱着眉,有些奇怪的道:“总感觉这里的花有些稀疏了。”
方回雀心里咯噔一下,有些心虚的问:“......你很喜欢蔷薇?”
封君彦摇摇头。
“不算喜欢,但这酒庄里的蔷薇都是我母亲种的,我答应好母亲会照顾好它们。”
“......总感觉被人采过......”封君彦直起腰,嘟囔道。
方回雀有些紧张的观察着他的神色,小心翼翼的问:“......不能采吗?”
封君彦叹气,给了方回雀肯定的答案。
“不能,最好别让我抓到。”
方回雀干笑两声,更心虚了。
“可能是你的错觉,可能这花根本没人采过......”
“这根茎上明显有栽剪的痕迹,不可能没人采过。”封君彦十分笃定。
“确定不是被前几天的雨打散的吗?”方回雀还争辩道。
封君彦思考了一会又道:“算了,待会去查一下监控。”
方回雀瞠目结舌。
“你这还有监控?”
“当然有啊。”
封君彦还以为方回雀是在担忧房间里也有监控,连忙解释道。
“你房间没有,准确来说是房间里都没有。”
方回雀心虚的挡在封君彦身前,弯腰将手里的框放在地上,一脸严肃的搭在封君彦的肩膀上,语重心长的劝谏。
“没必要看监控,以后应该也没人会再采了。”
“哦?”封君彦挑眉,像是猜到了什么,含着笑意问:“你怎么这么肯定?”
方回雀眼神飘忽,抬手心虚的刮着自己的鼻子。
“......猜的。”
方回雀又像想起什么似的,一脸视死如归的道:“你先在这等会,帮我看会葡萄。”
封君彦却不同意,心里升了挑逗方回雀的心,只见封君彦将自己那两串葡萄放进框里,便抱起地上的框,笑着道:“不需要这么麻烦。”
封君彦做势要走,但被方回雀用力按回。
“等等......”
方回雀还在努力想理由,封君彦望着他一脸苦恼的样子,却又开始配合。
封君彦将手中的东西放回地上。
“好吧。”
方回雀眼睛一亮,有些喜出望外。
“你就在这等一会,待会我很快就回来。” 封君彦配合的点头。
方回雀以为封君彦真的同意了,转身快速的往里走了,丝毫没有回头的打算。
如果方回雀回头的话一眼就能看到偷偷跟在他后面的封君彦。
封君彦一开始就没打算乖乖听话,只是口头答应稳住方回雀,趁方回雀没发现,早就抱起葡萄,偷偷的跟上他了。
方回雀一进屋就先去客厅桌子上拿起花瓶,左顾右盼打算连花带瓶全部都藏起来,就在方回雀苦恼该藏哪里时,身后响起了一道声音。
“原来花是你采的?”
方回雀心里一惊,猛的转身对上封君彦的视线,心虚的将手背到身后,试图用身体挡住自己的物证。
“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方回雀立马道歉。
封君彦不语,只是平静的走到他跟前,将手中的东西放在桌子上,抬手夺过方回雀手上的花瓶,仔细的端详。
花瓶上是色彩斑斓,颜色不一的蔷薇花,其中只有一朵是深红色,一眼就把人的视线吸引。
方回雀自知理亏的,低头,紧张的扣弄着自己的手指。
“还挺漂亮的,你自己弄的?”
封君彦翘着嘴角,将花瓶又摆回桌子上。
方回雀倒是挺讶异的,他以为封君彦会暴怒但事实却不是这样。
“是我弄的。”
人赃并获,方回雀坦然的承认自己的罪证。
“ 但是我真的不是故意采你母亲的花......”
方回雀话还未说完了,耳朵上便感觉到别了什么东西,有些茫然无措。
那是封君彦不知何时从花瓶是抽出一朵最耀眼的红蔷薇,轻轻的别在方回雀的耳朵上,仔细端详着,不知看的是方回雀还是花。
“是你的话就没关系。”封君彦柔声道。
方回雀的视线撞进封君彦的眼底,那曾经蓝绿色像死水的眼眸,如今却仿佛涟漪着温柔的光,变成柔和的水。
这让方回雀无从应对,只能干笑着躲开封君彦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