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什么回答？”风轻雨感觉自己的胸口涌出一股暖流，但不知原理，只凭着下意识反问，“爱不爱对你来说，是很难回答的问题吗？”
如果一次是偶然，那两次多少能说明点问题了吧。
浔婤心脏跳动的速度随着对面人的不解加速，呼吸都跟着升温，她坦诚道：“有一点。”
猝不及防的诚实让风轻雨怔了怔，她本来没想抱怨，话出口才发觉带了情绪，现在看着浔婤低着头深呼吸，脑袋一抽开始主动退缩：“要不不说这个了……”
确实怪让人难为情的。
然而不等她完全缩回去，带着脸皮温度的掌心毫无预兆地覆盖到她的手背上。
浔婤说：“就这样算了，你不会不高兴吗？”
风轻雨很难昧着良心说不会，可当面直接承认对她来说，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个挑战。
好在浔婤没给她时间想太多，就艰难地给出了答案：“我想是的。”
“？”
浔婤说：“是爱的。”
上一次风轻雨问过她之后，她的心里就像被种下了一粒种子，闲来无事乱想的时候没少思考这个问题。
她回顾了自己短小的前半生，也在网络上搜索了相关话题。
爷爷奶奶都是不吝啬表达爱的，但她们表达爱的方式不太一样，父母之间……她所知甚少，缺少参考样本，网络上倒是五花八门，但个体差异性太大，也没什么参考价值。
所以思来想去，她在那个深夜把爱的定义翻了出来，百度百科总结出的答案是：爱，是一种强烈的、积极的情感状态和心理状态。
无论什么问题，套公式总是最快的。
于是，她得到了一个相对客观的答案。
她爱风轻雨。
在第二次听见风轻雨问的时候，这个答案就浮现了。
然后，张开嘴她才发现，有答案和说出来，原来是两件事。
风轻雨看着几乎被煮熟的浔婤，恍惚间差点没忍住笑出来，她反握住那只连手背都发红的手，将人揽进怀里，故作轻松地说：“没想到你是个这么害羞的人。”
浔婤：“……”这是很难想到的事吗？
算了。
“我去个洗手间。”浔婤从风轻雨的怀里挣脱出来，风似的刮走了。
当晚回去以后，两人稀奇地没有抱着手机聊天，只在快睡时给对方发了晚安。
不过不同的是，浔婤是被晚上的事情刺激得不知道该说什么，而风轻雨是趴在桌子上罗列最近拿到的道具卡。
已经确定了，不管她兑换几次，方式上有没有区别，那张面板给她的全都是读档卡。
只是使用次数、有效时间不一样而已。
都说天底下没有“后悔药”，看，她有一摞“后悔卡”。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干多少后悔的事呢。
换个角度想想，这怎么不算是一种福利呢——往后余生不管发生什么事，她都比别人多至少一次的选择。
有了这个认知，风轻雨神奇地发现，这个世界里会让她后悔的事情好像并不多，怎么说都生活在和平年代里，再倒霉涉及生死的意外也不可能天天发生，所以，她这些卡搞不好真能用一辈子。
哦对，她想负责的不只有自己，算上身边人的话，平均分摊一下……不行，又有点少了。
啧，趁着面板在还是多攒点吧。
这么想着，接下来的几天，算上丁雪遥那边自动累积兑换出来的，她又拿到三张读档卡。
有点可惜，其中两张都是限次的，另一张虽说不限次，但是限了时，只能在半个月内使用。
趴在课桌上，风轻雨睁着眼睛算算时间，发现勉强够期中考试用的，很好，没浪费。
旁边同样趴着的浔婤，听出呼吸节奏的变化，睁开眼对上她含笑的眼睛，用眼神画了个倒着的问号。
风轻雨立即闭上眼轻轻摇了一下头，表示没事。
进入十一月以后，温度一天比一天低，夜色也来得越来越早。
下午放学，西方天际的云霞拉得又细又长。
风轻雨走出校门，看了眼落在浔婤肩头的橘红色：“这次期中考想赢我吗？”
浔婤自从上次听她说什么她的就是自己的，都把这茬忘了，陡然听见她这么问竟然有些恍惚：“嗯？你要放水？我能理解成你是在挑衅吗？”
“不，我没这个意思，你别冤枉我。”风轻雨立马举手投降。
跟在后面的两人，看见她们挨在一起说笑的背影，默契地停下脚步。
向晨用胳膊肘顶了顶向晚，嘴角扬起的笑意没过三秒就被身旁人脸上的敌意冲垮，她奇怪地打量那张熟得不能更熟的脸上出现的陌生情绪。
怎么看怎么不对，“是我的错觉吗，小妹，你……不会是喜欢浔婤吧？”
向晚一记眼刀横来：“你是真有病！”
“不是？”向晨吞了口唾沫，围着她绕了半圈，总算把几次闪现过的荒谬念头问了出来，“难不成你喜欢轻雨？”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向晚冷哼一声转身绕过前面那两位头也不回地坐进停在路边的车子。
风轻雨余光注意到熟悉的身影想和她打招呼，发现完全没找到能交流到的机会，正纳闷向晚是怎么了，旁边的向晨笑着叫她：“轻雨，我们先走了啊，明天见。”
“明天见。”风轻雨慢半拍地朝她挥挥手，车子离开后还有点没回神，“向晚她没看见我吗？为什么感觉她生气了？”
浔婤不在意地笑了笑说：“可能是刚才老师讲的那道超纲题她没听懂吧。”
“啊？”风轻雨想起自己那无意中的一瞥，“那道题她没做错啊。”
浔婤张嘴就来：“那可能是她没想到第二种解法，在跟自己较劲吧。”
向晚确实在跟自己较劲，从得知风轻雨和浔婤在一起后，她就没有一天放过自己。
然而那又怎么样呢，既定的事实难道还会因为她不想而改变吗？梦里都完不成的事情。
她除了接受现实别无他法，可接受也要有个过程，她消化得慢了点而已。
回到家，看着沉默了一路的向晚直奔房间关上门，向晨轻轻叹气，拎着书包从小阳台绕进她俩的书房后，再通过和房间连接的窗户跳进去，坐到向晚的床边。
向晚平时是有点小讲究的，从外面回来不说第一时间去洗澡，但肯定不会直接穿着外衣扑到床上。
先前她们为这个打过架，是以向晨对这点挺敏感。
现在看着她直愣愣地趴在展平的被面上，向晨慢慢缩回自己伸到一半的手，闷声问：“什么时候的事啊，为什么一直没听你说过？”
“没听我说过？”向晚转过头，看了眼后面开着的推拉窗，继续将脸埋进被子里，“呵，说得好像你喜欢孟清莹的事主动和我说了一样。”
向晨：“……”好吧，这事是她不对，这一题跳过。
向晨撇撇嘴问：“那你现在什么打算？”
向晚没理她。
向晨憋不住又问：“放弃吗？还是——”
“是什么？去挖墙脚还是当小三？”
向晨一噎：“我觉得可能都不大。”
向晚撑着被子起来：“那你还说！”
向晨扁嘴：“关心你啊。”
“用得着你关心，要不是你开始把我架起来……”
向晨懵了：“这关我什么事？哎不是你自己追不到人，你拿我撒气是不是！”
“我说错了吗？要不是你当初什么好朋友好姐妹的，我现在至于眼睁睁看着她谈恋爱！”
“向晚！你想打架是不是！”
向晚蹭的从床边站起来：“来啊！”
“行，你行，楼下我等你，不来我这辈子都瞧不起你！”向晨说着大步走到窗前，正要原路返回，看见旁边关着的门，咔哒解锁后一把拉开走了。
这边向家姐妹俩打得浑身是汗，另一边的风家，夏璐和风轻雨母女俩站在客厅里大眼瞪小眼。
夏璐试探道：“小雨啊，你之前答应妈的事情是不是忘了呀？”
“啊？”风轻雨在这之前的确是忘了，迎上夏璐略显尴尬的眼神才想起来，“哦没有，妈我没忘。”
夏璐：“。”这明明就是忘了才想起来！
风轻雨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说：“先前忙着月考没抽出时间。”
夏璐表示理解：“那现在呢？”
“妈，我们马上期中考了，要不你看等考完试的？”风轻雨试探着打商量。
夏璐在她放学回来前想的是：今晚一定让她把这个事儿给定下来。
现在听到即将期中考，决心又动摇了：是哈，小孩子的学业重要，其余的事等等再说也不是不行，反正她们都还小，急这一时半刻的也没有意义。
“行吧，你放在心上就行。”夏璐说着深吸一口气转身先一步去餐厅，“洗手吃饭。”
第二天回到学校，各科老师们先去开了一个会，回来就宣布了期中考的时间。
“定在下周二了，这次是八校联考，你们攒攒劲，让她们见识下咱们学校的厉害，听见没？”英语老师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翻开课本后压了压嘴角，故作严肃，“好了，今天先把最后一课讲完，明天再开始复习。”
这次坐在下面的学生没再沉默，都笑了起来。
风轻雨坐在最后，看得清楚，侧目和浔婤对上视线，后者眉头轻挑，垂下了眼。
风轻雨没能第一时间理解，忍到下课偏着身子问：“你刚什么意思？”
“你觉得呢？”浔婤问。
“哎，你直说呗，跟我还卖关子？”风轻雨顶着她的肩膀，眉心要皱不皱。
浔婤看她是真心想问，后背放松靠在椅背上轻声解释：“你们一中太狂了，从学生到老师，都十分嚣张。”
“有吗？”风轻雨没想到她会说这个。
浔婤笑了：“就是你现在这样，知道为什么我对你的初印象那么差了吗？”
风轻雨：“因为嚣张？”
“没错，狂而不自知，浑身上下都透着傲慢，哪怕是看似谦卑的姿态，都悄悄流露着傲气。”浔婤说完看向风轻雨的侧脸，“现在好像没了。”
风轻雨垂眼看着她开合的粉色嘴唇，想了想或许以前也没有，但她没有说出来，而是靠过去心疼地总结了一句：“浔浔，你好没安全感。”
浔婤愣住，心脏蓦然一缩，继而缓慢恢复：“是的。”
她当时离开H市是带着不愿的，现在回想许多情绪已经模糊，可那时对于新家和新学校的不安仍历历在目。
即使理性上都明白没什么大不了，任何事物在时间的磨合下都能习惯，那也消除不了她情感上的慌张。
现在换个角度再想，她其实挺感谢风轻雨的，要不是她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怕是内耗的时间得再翻一倍。
风轻雨被她坦诚的样子触动，咬着牙感慨：“你这样看着真可爱，真想亲你一口。”
浔婤：“？”
下一秒，自问自答的风轻雨屏息坐直：“不行，我得克制一下自己，不能再这样挨着你了。”
浔婤：“？？”
风轻雨说完扭头看向左侧低着头的向晚：“你们又打架啦？今天来一句话都没说，因为什么事跟我说说？”
向晚正想开口，余光瞥见前排的向晨转过来，一个眼神钉过去：“没什么，我和她挺和谐的。”
“你和她？挺？和谐？”完全没看出来的风轻雨敷衍地点点头，伸手拉了把向晨的校服，等着她转过来问，“你们真没打架吗？”
向晨对着浔婤的方向摇完头说：“没有，就正常、正常切磋了一下。”
浔婤：“……”
风轻雨：“……哦。”
姐妹俩的热战结束冷战开始，三天不说一句话的记录被打破后，风轻雨和浔婤商量了下觉得不能干看着，试图调解了一次、两次、三次，仍没能成功破冰。
浔婤只好劝她：“马上考试了，要不等考完再说？说不定她们纯粹是在赌这次谁考得好呢？”
风轻雨知道没这么简单，但也没别的办法，只得点头应了：“可能吧。”
期中考的前一天中午，偷偷观察了她们好几天的孟清莹领着同桌一起坐到了风轻雨旁边的空位上。
浔婤去买饭没回来，走到一半看到这幕主动绕道坐到独自坐着的向晨对面。
风轻雨和她隔空对视，确认过眼神后，垂眸看了眼旁边的孟清莹和斜对面的Omega学妹，意外地发现那个小姑娘居然长得有点像她前世界里的一个妹妹。
她怔了怔，笑容勉强地问身旁的人：“明天期中考了紧张吗？”
“紧张啊。”孟清莹诚实点头。
风轻雨：“不用紧张，放平心态，没什么的。”
“好，听你的。”孟清莹说着将自己盘子里的鸡腿分了一个给她，“多吃点，最近都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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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