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琳琳的问题使林若阳一顿。
她所有表情都在脸上卡住，有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但也只是须臾之间，林若阳很快又恢复正常，垂下眼整理相机里的照片。
“她的出发点不坏，我告诉过她我不喜欢村子里的人，所以她不想让我的表演给那群我不喜欢的人看。”
张琳琳试探着问：“那你感觉谢逸欢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个不算讨厌的人。”
工作性质注定他们只能成为对手。
撞脸撞妆、抢头条、压番位……也许未来当她们都成为老太婆的时候，可以对过去的竞争一笑而过。
但现在的她们，哪怕不是坏人，也很难做到相互欣赏。
起码，林若阳无法坦然肯定谢逸欢的优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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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快就要走啊。”这是林翠萍得知林若阳即将离家后的第一句话。
但她很快笑了起来，手闲闲地收拾旁边的琐碎杂物，“早点回去也好，省得你整天赖在家里，看着心烦。”
“回去以后好好工作，遇事之前多听你领导张老师的话，别冲动，跟人好好沟通。我们出来上班哪有完全不看人脸色的道理。你只有赚的多，才不会一直看人脸色。”
奶奶絮絮叨叨地交代着，全程说的都是跟林若阳工作有关的内容。
门外的栀子花散发幽淡的香味，林若阳默默听着奶奶的话，不时点头，她从花香中闻到离别的味道。
全是甜蜜的忧伤。
张琳琳听了一会儿起身往院子踱步走去，林翠萍收拾出几包她准备好的腌鸡、腌菜，还有林若阳喜欢吃的腊肠。
“知道你控制体重，这些刚好能解馋，不吃就放在冰箱里面，知道吗？”
林若阳的鼻子有点酸。
目光触到林翠萍，奶奶的身体看起来比去年要更小一点。
以前手很大脚很大身子也很大的妇女，说气话来嗓门里像装着一个音响，乡里乡外都能听到她的声音。
但如今她的身体却一点一点瘦成孩子的样子。
林若阳从不在分开的时候抱奶奶，她不愿气氛太伤感，更怕自己会哭出来。
“好了，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每次回家都大包小包的，我又不会开车，那么麻烦干嘛！”她故意表现得很嫌弃。
林翠萍的巴掌狠狠落在她的背上。
“我这些都是准备给狗吃的！”
呼——
她就势笑出声，离别总算轻松一点。
爷孙两人寒暄得差不多，张琳琳抽完最后一支烟，三个人拎着林翠萍打包好的干货，塞进后车箱里。
林翠萍也交代好些东西是给张琳琳准备的，感谢她这些年来对林若阳的照顾。
“奶奶您客气了，我和若阳是互相成就，她够努力我才能捧出来。”张琳琳重重握住她的手。
在汽车即将发动的时候，林若阳突然解开安全带，从副驾驶座冲下来。
她直接跑向后院，摘下刚新鲜开话的栀子花。
嫩白的花瓣香得浓烈清新。
她带上车子。
张琳琳不解她的行为，于是开口问出来。
林若阳还抱着那束栀子花，“离了家，就再也闻不到这样的花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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栀子花在梳妆台前放到发黄。
香味还在，但跟刚摘下来的时候比，已经淡了很多。
林若阳坐在梳妆镜前化妆。
她手上的速度很快，今天是纯纯的社交局，简单打扮一下即可。
掐腰修身的黑T恤，棉麻透气的阔腿长裤，裤腿很长，垂落在脚边显得飘飘欲仙。
林若阳拿一字夹束起所有头发，又拨弄额前的碎发，镜子内的女生随意打扮几下便能强势吸引所有人的眼球。
她重新拿起栀子花，数着回到H市后空窗的日子。
林若阳是个闲不住的性格，特别一个人闷在家里，没有工作容易胡思乱想。
张琳琳念她沉不住气，这次她帮自己接洽的是电影圈的资源，可能还是位列前番。
林若阳之前拍过电影，但她要么是作为花瓶出演，要么纯粹打酱油。
像这样有专门一条故事线的剧本，还是她第一次碰到。
电影圈比不得其他，能冲奖也可以提高自己的知名度，如果票房成绩不错，证实自己有实打实抗票房的能力，那对她的事业来说也是一次不小的飞跃。
念及此，林若阳只能在每个焦躁的时刻劝自己冷静下来。
也感谢张琳琳的努力，在林若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溜的时候，她及时带回最新的消息。
“可以跟电影的主创人员见面了。”
林若阳一个仰卧起坐，直接从沙发上跳起。
“但今天不聊电影。”
“啊？！”她不解，又窝回去，“那见面干嘛，干聊天？”
“不是的，导演希望换种形式让自己重新认识一下，也是为了消除大家对彼此之前存在的偏见。”张琳琳翻开手机记录的便签，核实工作安排，“这两天应该能见面。”
林若阳不知道什么剧本能关子卖成这样，“导演是谁？”
张琳琳摇头，“不知道。”
“那编剧是谁？”
“他们也不肯透露。”
“那么神秘？”林若阳的肩膀塌下去，如果不是跟张琳琳长期合作带来的信任，她真的会忍不住怀疑这靠谱吗，“是不是正规剧组啊？”
虽然自己事业一副快要完蛋的样子，但林若阳还没做好下/海的打算。
她又想起前不久看到的新闻，“琳琳姐，我们拍戏的地点是国内的正规区域吗？”
那个新闻可是一个演员以工作名义被卖到国外去了。
差点人回不来。
林若阳丑话先说在前头，“我那么迟钝的人，都感觉这事很反常，反正我把话撂这儿了，合同里必须得有演员只在国内拍戏，出国的其他地点我都不去。”
张琳琳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只是看着她幽幽叹了口气。
到了今天，林若阳接到最新通知。
她终于能够跟电影的主创人员正式见面。
然而这次见面不聊工作，只是社交。
不懂他们要如何去除偏见，重新社交。
这个疑问一直在林若阳的心里打转。
再说了，外界有关自己的传闻可从不是偏见呀。
有些评论其实还蛮客观的。
到达约定地点，林若阳心头的疑惑不但没有减轻，反而更加严重。
一家剧本杀店。
蛤？打剧本杀来社交，这也太时尚了吧。
“这是新的面试方式吗？到时候我要跟npc飚演技吗？”林若阳不解。
张琳琳扶额，一副头很疼的样子，“不知道，我也要去凑人头，就当团建吧，别想那么多。”
也山鬼剧本杀店装修风格古朴，一副故意做旧的装潢风格。
广告牌不时见到店主设计的广告词。
“看电影的你也可以成为体验电影人生的人。”
“进门之前，人生种种尽是前尘往事；进门之外，墨香书页重来新的人生。”
服务员前来迎接他们，“客人您好，请这边跟我走。”
林若阳和张琳琳二人跟在后面。
张琳琳搭讪道：“今天不是周末吗？怎么没什么人来。”
现在剧本杀店特别流行又火热，这店里基本没人，也太反常了。
“因为今天被人包场了。”
张琳琳：“！！！”
林若阳：“！！！”
好吧，原来是壕得反常。
他们被带进一间现代装修风格的房间里面，服务员替她们推门，带他们进去。
昏暗的房间里面，桌上摆放着蜡烛样式的灯，总共八个人的座位。
DM坐在主位上招呼她们，“迟到的客人们，请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尽快落座吧。”
林若阳还没来得及看清座位上有谁。
她在工作人员的牵引下，在张琳琳的旁边坐下。
长桌子上摆放新鲜瓜果和零食，旁边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的小冰柜，装满了饮料和雪糕。
现在剧本杀店的服务也太卷了吧。
她之前也跟风打过本，但总体感受就是自习室里念台词，遇到看不破的剧情直接开摆等DM喂剧情。
玩了一两次自己都受不了那种四五个小时的煎熬氛围，就再也没去过了。
像这样沉浸式的剧本杀，她还是第一次碰到。
林若阳坐直身体。
在朦胧的光线里，她看到一个从没料想到的人。
她素净着脸，长发温顺地披在肩膀两侧，跟自己相似的脸庞在面对面时，有一种突然照到镜子的诡异感。
林若阳瞪大眼睛，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
对面的人被她的反应逗笑，眯起眼睛甜甜地自我介绍，“若阳你好，我是谢逸欢。”
林若阳从没想过，坐在自己对面的人竟然是谢逸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