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执着的小夫子

“赵玉锦!难不成那食盒比我还金贵?”

江澈跌落墙头,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额……,这怎还委屈上了,性子怎似也变了。难不成这一摔,还被摔出了真性情?不过,你问一女子是不是自己更金贵,不觉逾矩?

赵玉锦心下腹诽,然地上江澈的一双眸子属实让她看得不落忍,不觉赶忙找补理由:“自是小夫子更为金贵。不过小夫子也是习武之人,掉落墙头摔不坏。可这食盒定是要摔坏的。小夫子一早辛苦买来,我怎好辜负。”

“你真这般想的?”

江澈眸光微动,却仍是心下存疑。

赵玉锦一点头:“自然!我这人从不说谎。”

“哼,你不说这话我还能信你。”

江澈撇撇嘴,从地上爬起,仰头看向赵玉锦,复又开口:“你会武,且比翠柳厉害?!”

“我没说不会。”

赵玉锦答得坦然。当然,看都被人看到了,嘴硬也无意义不是?

“那之前遇到劫匪,你怎不出手?”

江澈再问。

“小夫子觉得当时可需我出手?”

赵玉锦反问。

江澈不答,却是转了话头:“我考中了白鹤书院,还是头名。”

“嗯,我昨日已经听说。恭喜小夫子!”

赵玉锦不知江澈是何盘算,遂先顺了话头应声。只话音刚落,便就听江澈接着道:“后日起,我便要去白鹤书院求学。虽因着不远,夫人许我依旧住在府上。可书院平时每旬只放一日。这西席之职,我怕是不能继续担任了。”

“小夫子学业为重,西席再找便是。且以我现下这年岁,不找也不是不行。”

赵玉锦眉眼弯弯。

江澈点点头,再道:“至于刺绣,怕是也……”

“那不成!”

赵玉锦赶忙表态。

江澈一脸为难:“可我属实没了空闲。至于晚上,点灯熬蜡的对眼睛不好。”

这理由倒也合理,不过……,赵玉锦望着江澈那微微勾起的唇角,心下了然:“小夫子想要如何?”

“我是头名!”

江澈一扬下巴,颇似那街头斗胜了大公鸡。

“所以呢?”

赵玉锦也不扫其兴致。

“因我文章做得好,得了山长看中,他想收我为徒。我可与他提些要求,比如每三日一休,每次休两日。如此,西席依旧,刺绣依旧。赵玉锦你觉得如何?”

江澈笑得一脸灿烂。

赵玉锦一挑眉稍:“妥妥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你这要求如此过分,山长可能答应?”

“若我保证每次考教皆为头名,便有这可能。”

江澈颇为自信。

“那小夫子有何条件?”

赵玉锦不再绕弯。

“你教我武功!”

江澈目光灼灼。

“呵,小夫子你如此见异思迁,翠柳可是会伤心的。”

赵玉锦轻叹。

“我又不傻,看得出翠柳在等我放弃。换你教我,翠柳怕最是乐见其成。且西席为你而请,刺绣也是为你。再有,虽说白鹤书院的山长是位大儒,亦曾为朝廷重臣。可我原也未想拜他为师。如今答应,也是为你。赵玉锦你总该也有所表示不是?”

“可我向来不愿勉强别人。小夫子既是不愿拜山长为师,拒了便是。至于刺绣,我想了想,我这般的孝顺女儿,怎能继续欺骗自家娘亲。还是我自己来的好。”

赵玉锦笑意盈盈。

“赵玉锦你这话岂非处处矛盾?”

江澈不可置信。

“有吗?我学问少,记性差,若有矛盾亦非我所愿。小夫子当会体谅我的,对吧?”

赵玉锦装傻充愣。

“你就不怕我将替你刺绣之事向夫人坦白?”

江澈怒目。

“去吧,去吧!我是何德行,娘亲岂能不知。倒是小夫子,平日斯斯文文,乖乖巧巧,竟背后帮我作弊,还隐藏容貌,你说我阿娘会不会赶你出府?”

赵玉锦半分不慌。

“你……”

江澈气结,转身便走。

“呀,小夫子这就走了?那之后的课业还继续否?”

赵玉锦气死人不偿命。

“我告诉你赵玉锦,我是不会放弃的!”

江澈回头,冲着墙上的红衣女子再一瞪眼。

赵玉锦轻笑出声,脚下向前一个用力,反身落入院中。却是没能看到走远的江澈复又回头看了。

“竟是有几分像昭宁姑母,怪不得初见之时便觉眼熟。不过,世间之大,不相干的人长得相像,倒也不足为奇。”

江澈自言自语。

赵玉锦小院。翠柳打着哈欠自屋中走出,正撞见赵玉锦那含笑的眉眼,遂蹦跳着上前:“主子今日怎这般欢喜?咦,这食盒……莫不是江小夫子又买了早食送来。这个江小夫子也真是的,怎没提前与我说一声,且还是来得这般早。”

赵玉锦一点头:“心情舒畅,自是欢喜。这食盒的确是小夫子送来的。许是考中了书院,兴奋得夜里没睡着,这才起了个大早。”

得了早食,还戏弄了小夫子,可不就是心情舒畅。赵玉锦眉眼弯弯。

“哦,那主子今早还去同夫人一起用饭吗?”

翠柳伸手接过食盒。

赵玉锦一点头:“去,自然要去。你带着食盒先过去,我换了衣服便去。今日也让阿娘尝尝这街上最近流行的吃食。”

“主子您与夫人感情真好!”

翠柳感叹。

“那是自然。我那惫懒的阿娘一月也陪我吃不了几次早食。既是昨日答应了,我怎也要将她从被窝里霍霍起来。”

赵玉锦一脸雀跃。

额……行吧,主子您高兴就好。唉,外人怕是死打死也不会信,夫人那般雷厉风行之人竟是个爱睡懒觉的。反是每日懒懒散散的主子却是个比她起得还早的。翠柳心下再生感慨。

江澈,崔府“远房亲戚”,亦是府中西席。对外少年持重,谦逊大度,实则是个小心眼且从不吃亏的主。只是自从遇到赵玉锦,被抓了把柄,这不吃亏就变了味儿。

这边“威胁”赵玉锦不成,那边江澈便跑去白鹤书院,半点不尊老且大义凛然地将个年近古稀,又盛名在外的范山长“威胁”了一通。

最终,范山长拍了拍江澈肩头,满脸心疼地道:“好孩子,是个懂得之恩图报的。你这要求为师应了。只是切莫耽搁学业。不然纵你不愿,为师也会去寻崔夫人,请她为你前途着想,将你送来白鹤书院常住。”

“定不让老师为难!”

江澈重重一点头。唉,躲过了九年前,结果九年后自己又将自己给送了回来。赵玉锦,此般皆是因你,早晚你得给我找补回来才行!江澈袖子下的手一握,斗志昂扬。

江澈求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赵玉锦却是课业依旧,只日程有所调整。因这调整,刚好与徐宝珠家中西席先生的授课重合,以至徐宝珠不好再来。毕竟前不久刚调过一次,不好反复。

只是,徐宝珠来寻赵玉锦的次数却是不减。每次还总是暗戳戳地刺江澈几句。似是生怕她不在时,赵玉锦被江澈这披着西席外皮的狼崽子叼走了。

江澈对此知而不在意,一个娇蛮任性的小娘子而已,他先前见的多了,还能斗得过他不成?

那日一摔,摔出了真性情的江澈还是那个谦和有礼的小郎君。只是在赵玉锦面前,破罐子破摔,演着、演着便就懒得再演了。

“今日不讲游记,不论算学、兵法,上来就学吹笛?”

赵玉锦诧异。

“哼,游记你看的不比我少。算学你也不比我差,兵法终究纸上谈兵,不若吹笛来的实在。说不得,你学着学着就能内力外放,杀人于无形呢。”

江澈一扬小下巴。

“小夫子想的可真多。”

赵玉锦轻哼。

“不能吗?”

江澈忙问。

赵玉锦挑眉:“你猜?”

“我猜自然是能的。还有,画本子中说的将功力传于他人是不是也能,以内力助他人修习功法是不是也可?”

江澈目光灼灼。

“呵呵,你当多年苦练的功力是银钱,想传给别人就传给别人不成?若这都能传,那谁还苦哈哈练功。直接威逼利诱,让别人练,之后再传给自己不就成了?还有,都是费心习得,若这拳脚上的功力能传,岂非你那画技、笔力也能传?”

赵玉锦嫌弃。

“原来竟是不能的。”

江澈失落,不想眼角恰瞥见赵玉锦一个纸团飞出,直接将只刚飞入书房的苍蝇硬生生撞飞出去,禁不住眸子便又是一亮:“我要学这个。”

你可真是锲而不舍。赵玉锦心下腹诽,唇角却是一扬:“看在小夫子连日来这般执着的份上。倒也不是不行。只是,纸团怎比细针。”

说着,行至绣架旁,取了根穿了丝线的纤细绣针,手腕一翻,绣针竟就直直穿过远处一幅花鸟图中的鸟眸,钉在了墙上。

“如何?”

赵玉锦近前,眨着眸子看向江澈。

江澈不觉耳根一红,下意识想退,脚下却似生了根,只得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这个更好,你肯教我?”

“小夫子你言不由衷,三心二意哦。先前说学功夫是想保家卫国,这般用巧的功夫可是上不得战场。”

赵玉锦唇角一扬,轻飘飘退后。

“赵玉锦,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般的功夫既需力道,亦需精准,算不得用巧。且若是针上涂毒,战场之上甩对方一面门,亦是出其不意,效果奇佳。”

江澈振振有词。

“哦,看不出小夫子还怪狠的。只是若行这般不光明磊落之举,岂非落人口舌?”

赵玉锦问。

“别人都侵我国土,杀我百姓了,还讲究什么光明磊落。且若能做到,那也是本事。”

江澈眸色坦然。

“那我乖乖学笛,争取内力外放。小夫子认真绣花,多多熟悉如何下针。改学来也能事半功倍不是?”

赵玉锦眉眼一弯,灿若春花。

“赵玉锦,你又耍我!”

江澈气恼,却又无可奈何。唉,今天又是套路赵玉锦,反被套路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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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执着的小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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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锦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