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如梦方醒

感受到朱诺气势的变化,多年队友四人对视一眼。

说时迟那时快,四人一齐拔刀相对,大喝一声。此时四周虽是有重重包围,也顾不得那些了。

四人脚一踏地,手上摆着起手式。那奴隶主被这气势一唬,喉结上下一动,竟是忘记了自己有人数优势,后退两步。

“我们的身份相必你也知道,我现在要求你放走张秋丰。”朱诺丝毫不惧直视着奴隶主,朗声道。

奴隶主被她这话提起,想到自己的身份,涨红脸往前两步。“你们四人怎敢和我提条件!你们是我南区的通缉犯,倒还自投罗网。好啊!给我拿下他们!”

奴隶主扯着嗓子嘶喊,他话刚出口,朱诺浑身气势更是一变,双目锁住他眼神凌厉起来。

累庚向来是行动派,见情势变化立刻夺步向前,直取奴隶主命门。

奴隶主双手一挥,仓皇逃跑,然而手下却是散乱无纪律之辈,竟无一人能挡住累庚。

在累庚出手的同时,张冲和成旭一左一右拉住张秋丰把他带起就跑。

从四面八方又源源不断来了些人,见到累庚那凶猛的攻势不敢上前,于是眼一尖决定追了那逃跑的三人去。

正欲上前追赶,谁知从背后飞来几名大汉,他们没注意一时被砸个正着,趴在地上哀嚎不断。

这其中有伤势重的当然也有伤势轻的,伤势轻的自然重新爬起想要追赶。

只不过将将把头从地面上抬起就听到“唰”的一声,红土被大力扽开,眼前是黑色训练服包裹的一双纤细脚踝。

朱诺正站在站立的人和躺下的人之楚河汉界处,手上指虎刀祭出,森冷的光泛出她眼眸中的决心。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就这一会的功夫,累庚已经抓住那奴隶主,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离地面,如同手上拿着鸡毛令箭。

他冷笑道:“你们的指挥已经在我手上,还不束手就擒?”

那奴隶主挥舞着双手,眼睛忍不住朝下瞄,看见自己双脚离地更是涕泗横流。

他挥舞着双手,“别杀我!别杀我!”

累庚嫌弃地皱眉,怕他的污液会流到自己手上。

男子汉大丈夫,有泪不轻弹。这是他从小的教育,见到这等人才知道原来张冲也有可爱之处。

朱诺见此情也停手观望,他们不清楚这南区的规矩,权势之错综复杂,也不了解南区本质上就是南宫家一手遮天。

难得有一步登天的机会,怎么会有人不为之肝脑涂地?

朱诺皱眉见这些奴隶的士气慢慢涨了起来,她百思不得解。

突然有一个壮汉呐喊道:“杀了他还有其他人可以替代,我们也少了个竞争,但是我们一定要抓到执行小队的人!”

朱诺皱起眉头,事情朝着另一方倾斜了。

累庚早嫌弃这个上下流水的软蛋了,他邪笑起来,左手一掰那“鸡仔”的头,右手用力一抹。

温热的血洒到周遭十数人的皮肤和衣服上,给这剑拔弩张的情势画了个暂停号。

朱诺也愣了一下,见到累庚借此时机一股脑窜进山林也跟上。

累庚和朱诺是队里认识最早、磨合最久的,因此累庚的动向朱诺一清二楚,朱诺的心思累庚也未必能够不知。

没过几分钟两人便碰了头,天泛鱼肚白的山林里最是难追。朱诺累庚两人肩膀相贴,脚步一致。

朱诺低下头看一眼腕表,他们二人此时正是前往普列德所在之处的路上。

累庚在朱诺低头的时候见她温和的侧颜,鬼使神差朝她低过头去。

两人一抬头一低头,何其默契,这下就让累庚的嘴唇轻轻吻过朱诺的额角。

两人同时刹住脚步。

累庚不自在地转过头,朱诺却慢慢抬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我要往这个方向。”朱诺顾左右而言他。

累庚扭着头不开口,朱诺时不时向后看看,脚步声越来越近,虽然一时半晌追兵不可能找到他们,但此时不是谈话的时间。

朱诺抬脚就走,累庚声如蚊讷:“你不是,急着要见他。”

朱诺脚步一滞,转身看累庚——他正别扭地侧着脸,还特别不符合他平时形象地有些撅着嘴。

朱诺眼神一软,笑着摇摇头,在她眼里累庚像回到了小时候,他犯错总是会这样别扭地来找她认错。

朱诺慢慢走向他,伸出左手轻轻摸上他右手手腕处。

记忆像潮水般涌来,朱诺发现她现在五指聚拢也不能握住他手腕了。

她叹口气,叹年华岁月易逝,人不长久也是该的。

她知道不能再磨蹭,转身欲走,累庚却不声不响地用那只右手捉住朱诺的左手。

两人一时都停在原地,谁都不开口,谁也不挣脱,宛如两尊纠缠不清的石像。等到天一亮,狠心的阳光如利刃穿破晨雾,这两尊石像才如梦方醒。

……

张冲和成旭带着张秋丰可谓是处处不便,好在他们有一个当地向导指路,又有两门神替他们挡灾。

张冲和成旭逃得飞快。

张秋丰既然帮了普列德和殷参生,也不是没权衡过利弊,他一晚上不眠不休还是要争取带一家人到地下避难的机会。

南宫家只是想把所有人都当做他们的奴隶而已,格局远不如首领。

张秋丰指着地上的一丛草,想开口却只能发出一些断断续续的声音,两人起先都没注意。直到张秋丰不停拍打着张冲的手臂。

张冲却是个心直口快的急性子,“兄弟,我们都逃命了,如厕这种小事就忍一下吧。”

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面色如土,犹犹豫豫还是开口:“但是你劲儿小点,别滋我一身啊……”

成旭觉得张冲似乎是理解错了,他看向张秋丰手指的地方,那里一丛草中有几根拽在一起打了个结,看起来是个暗号。

成旭醒悟过来听到张冲这一番话,更是哭笑不得,他拉住张冲手臂。“张兄,看那边。”

张冲这才恍然大悟,他和成旭对视一眼,朝着那个暗号而去。

顺着这记号一直走下去,路径十分幽静,只有虫鸟似乎打盹初醒的叫声。

身后的脚步声全然听不见了,这里没有险峻的地形也没有毒虫和危树,只有直插入云的树干,稀疏的树叶中偶尔一两个鸟窝可见。

成旭朝周遭看着,这时张秋丰也回复了不少力气,他对两位恩人讲起来自己在这片林子的奇遇。

成旭边听着边啧啧称奇,附和他说这里幽僻宛如世外桃源。

张秋丰也十分高兴,不过一会,远处就有一个身影朝他们边挥手边奔来。

张冲和成旭正要戒备,突然听到张秋丰喊了一声:“娘!”

他们对视一眼,手上使劲脚下更是快速不敢耽误。张秋丰一身伤,见到家人像一只出生不久的雏鸟一样跌跌撞撞地跑过去。

只是张秋丰娘反而有些近乡情怯,她眼中热泪豆大一样从睫毛坠落到土里,却不敢回抱张秋丰。只是轻柔地抚他的发,一声声应着他的呼唤。

两人在外面多少还是有些忧患之心,因此没有抱多久张秋丰就从他娘怀中离开。

他挠挠脸,有些腼腆地冲两位恩人笑了一下。

张冲大方地摆摆手,“没事,我俩有个落脚之地就行。追兵我替你们挡着。”说着他拍拍胸脯,看向身边的成旭。

谁知成旭这时候非但不应和他,反而是一副失魂落魄之状。

张冲好奇地看去,原来成旭不知道为什么发起呆来看着张秋丰娘摸过张秋丰的手。

直到张秋丰娘发觉他的不对,那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成旭这才反应过来,此时张冲也是一脸关切。

“我捅你胳膊几下都不见回神。”张冲一脸关心,还夹杂着不少好奇,那目光也看向张秋丰娘的手上。

成旭推了张冲胳膊一下,让他别这么失礼。这个小风波摆平之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屋子。

外人进家即是客,张秋丰娘立刻招呼起来家里的人,一家人从卧室一涌而出,一个身体看起来还硬朗的中年人,一个面容慈祥的老奶奶和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

那小女孩像一个小炮弹一样从里面冲出来,似乎很是想念他的哥哥,谁知竟抱错了人。她一下子把卸下防备的成旭冲得后退半步。

小孩向来藏不住心事,感觉也迟钝,丝毫没发现这个囹圄,一抱住哥哥就叽里咕噜说个不停:“哥哥哥哥,亭亭想死你了!娘说你去给我们挣好日子过,但是你一出门好久就没回来……亭亭还以为,还以为……”

亭亭抱着哥哥突然掉起小珍珠来,这时候听到压抑的笑声,她脑袋一激灵,手上仔细摸了一下抱住的位置。

那是一双腿,但是比哥哥的更粗也更长,甚至身材很好!因为摸着硬邦邦的。

亭亭想到这,泪珠子也不掉了,脸从头红到耳根子,忙不迭撒手后退几步。

张冲终于还是没忍住大笑出声,当事人亭亭用手捂着脸还不忘谴责她哥哥,另一个当事人则是无奈地看着自己同事嘲笑自己。

张秋丰也跟着笑起来,追着亭亭打趣。夫妇二人这时端了几壶水过来,笑嫣嫣地把一群人带到客厅。

张冲一马当前,成旭慢慢走着,看着张秋丰兄妹打打闹闹满屋乱窜,不知何时脸上带上了笑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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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如梦方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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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我族类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