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契约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副队,他不乐观地说:“坑底的兽潮苏醒了。”

张小修说:“刚刚损耗的无人机垂直下降距离不足坑底深度的三分之二,它们已经有了戒备心,不适合继续探测。”

“采取远程观测。”柳阿莲说道。

队员们都去找各自的背包,从里面拿出各种配件,这些配件能架设出一台大型望远设备。

柳阿莲头戴一盏矿灯,匍匐在地上,用一个单筒望远镜监测洞底的状况。

镜头里不对劲!氤氲了一团绿色的气体。

柳阿莲把望远镜拿开,肉眼看到全景。

坑底似乎炸开了一枚炮弹,绿色的雾气急剧膨胀上升,就在柳阿莲分辨的那几瞬,雾气朝队员们飞扑而来。

柳阿莲立马大喝一声:“都捂住口鼻,找氧气面罩!”

话音一落,强劲的绿色气流从坑口破开,它有了更大的容身空间之后,炸作一朵蘑菇云,并向四周弥漫。

雾气似呼啸的狂风将监测队队员震出十几米远,各种装备散落四处。

全程不超过十秒,柳阿莲吸入了大量的迷雾,意识渐渐模糊。

泉渡镇最近迎来了汛期,好在树林中开始下起雨来,绿色雾气没有往山下扩张。

伽莫此时在木棉树上打瞌睡,越来越炎热的天气使他一直处于比较虚弱的状态。

天空落下淅淅沥沥的雨滴,好不舒爽。

不过,空气中混入了一股奇怪的味道。

作为山神,伽莫的日常活动之一就是巡山,以防有天敌闯入他的领地。

通过嗅觉,伽莫辨认出这是一种变异兽放出的气体,具有麻痹性,但对本身有毒的水母来说构不成威胁。

看来山里的老家伙又醒过来了。

“唉,二白,你没有带伞吗?”安虞拦住了即将冒雨前行的邻居。

雨势挺大的,聿秋白十分自然地躲进了安虞的超大型伞中,有时有个邻居做朋友感觉蛮不错呢。

“今天早上走得急,也没有想到上午还是大晴天,现在突然下起雨来。”

他们并肩而行,校门口很多骑车和步行的家长来接自家小孩的。

柳阿莲这次没有来。

但柳阿莲对自己够好了,起码他能住进一个温馨的小家。

每次回家雪团子都会热情的迎接他,虽然这只小白狗长大后没小时候那么毛茸茸,爱立起来扒拉他的裤腿,且现在有扒拉他上衣的趋势了。

但是他一定比雪团子长得更快!

聿秋白不自觉加快了步伐。

他没有忘记昨天听到的信息,父母是在塔维亚1号行动中丧生的,那柳阿莲呢,也要参与这么危险的行动吗?

他必须好好问问柳阿莲。

看到院门口的时候,聿秋白从安虞身边飞蹿出去:“谢了!”

安虞:“哼哼哼。”

雪团子没及时出来迎接聿秋白,他快速跑进客厅。

“哇啊——”

雪团子被熟悉的触手吊在空中,瑟瑟发抖,伽莫的本体倒是离得远远的。

地面上还仰躺着五个湿漉漉的人。

聿秋白吓得倒退几步,柳阿莲面色苍白,双目紧闭。

远远地看不能判断有没有呼吸,他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

伽莫语气愉悦地说:“又见面了,人类。”

聿秋白陡然生起一股勇气,随手抄起一把扫帚上下挥舞:“别乱动,住!住手!”

不知觉脸上流下泪来。

伽莫顺从地把雪团子放下,安抚道:“人类,你误会了,他们是我从山上救下来的。”

聿秋白怔愣了一下,雪团子重新开始对伽莫汪汪叫。

“你看,这个小家伙对我一点都不友好,我只是想给它点教训。”

“咳咳。”躺在地上的人发出了声音,聿秋白的注意力转移到伤者身上。

伽莫趁机朝聿秋白飘近,飞速舔走他脸上的眼泪。

聿秋白懵了。

伽莫颇感新鲜地欣赏了一会儿聿秋白的神情。

然后满意地说:“我不喜欢在人类面前抛头露面,如果人类问起,你就说伟大的山神给与他们庇佑。”

说完伽莫便化作透明,凭空消失去。

聿秋白再次惊呆。

柳阿莲和队员们陆续清醒,聿秋白照着伽莫的话术阐述了一遍自己如何如何发现客厅躺了几个人,刚刚的吵闹其实是雪团子弄出来的。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山神已经消失很多年了,

柳阿莲只当聿秋白说了一些天真的胡话,自己和队员们怎么获救的还是一个谜。

柳阿莲先招待客人们换衣服,添上热茶,安顿下来。

聿秋白面露不安:“你们在执行危险的任务吗?能不能先告诉我......”

柳阿莲斟酌再三,这次没有避开聿秋白。

“我是巺风基地的监测员,为了方便检测这个地段的兽潮活跃度,我二十几年前就搬来泉渡住了,但这里就像我的家乡一样。”

梁川温和地说:“她为这份任务付出了很多,这次总部检测到地脉出现异常频率,才派了我们来。”

蓝昕补充道:“情况比想象中恶劣,泉渡镇需要尽快迁移。”

柳阿莲与队员们说:“这次兽潮的规模非同小可,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梁川主动道:“我先带队员们先去学校、工会,这些公立组织宣传,提前摸清大家搬迁的意愿。剩下的时间留给你们好好相处。”

室内剩柳阿莲和聿秋白两人。

聿秋白终于将那个疑惑已久的问题问出了口:“塔维亚行动发生了什么?”

柳阿莲沉默了一阵子,艰难开口道:“这是基地的秘密,等你长大,有一定的能力之后,才能了解。”

“什么破基地!把我爸妈还回来......”聿秋白心里恨极了。

柳阿莲急忙安慰他:“小白啊,未来的路还很长,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抉择,可以选做被保护的人,也可以主动扛起重任,只要自己认为值,无怨无悔就好。”

“你父母正是做了心仪的选择,我们应该尊重,祝福,不是吗。”

“就是苦了我的乖崽哟!”

聿秋白不是很懂这些道理,只一个劲地挽留:“你不要去做这么危险的任务好不好!”

“好好好,阿婆哪都不去。”

聿秋白睡着了,被柳阿莲背回了房间,他被放下的那一刻就醒了。

他没有睁开眼睛,柳阿莲安心的离去,聿秋白听见外院门合拢的声音。

怎么办怎么办,柳阿莲和他的队员又去冒险了。

聿秋白几乎不能睡着,一天的经历像小电影一样在脑海轮播。

最让他惊讶的是伽莫的再次出现,如果世上有神,那是否可以相信它?

第二天,通讯员挨家挨户通知了停课的消息。

聿秋白坐在院子里,仰起头闭上眼睛祈祷:“山神山神,请再次出现在我身边,山神山神......”

一阵冰凉的触觉袭击了聿秋白的背,聿秋白惊奇地转过身,果然发现一条仍悬在空中的触手。

山神很灵。

聿秋白不好意思地说:“雪团子已经被我关在房间里了,谢谢你救了阿婆他们。”

“不用谢,人类。你想好是否与我交易了吗?”伽莫轻松地问道。

聿秋白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真诚地说:“你想做什么,我需要做什么?”

伽莫愉悦地在空气中游动:“我希望能寄生在你的头上,延续生命。”

“你只需要分我一些水分就好了。”

聿秋白感到荒诞,追问:“你只要有水就能活?”

伽莫语气真诚地解释:“我们的生命十分脆弱,天气炎热的季节无法生存,最后烘干变成水蒸气,回归大海,经过一段漫长的时间,我们才会重生,但是会失去之前的所有记忆。”

“寄生在一个人类身上,吸取足够的水分,就不会烘干。”

“所以你们都出生于冬季?”

伽莫折起一只触手晃了晃,表示点头。

伽什一族的命运决定了他们记忆的短暂,不断重复遗忘的过程,聿秋白在想,如果他也能忘掉一些悲伤的回忆就好了。

但是,欢快的时刻也会随之遗忘,还是不要了。

聿秋白对它产生了一点点同情:“可我没有那多眼泪喂你。”

伽莫说:“只要是生理盐水都行。”

聿秋白想到了口水......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聿秋白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说:“可以!那请您继续保护镇子吧,这是我的愿望。”

几乎同时,伽莫喃喃自语:“为了生存下来,我只有采集花蜜和露水,但它们都不像海水,水母最终会死的。”

聿秋白:“!!!”

他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木棉树重在神祇附近长得很好,因为它一直就是很重要的生命源泉啊!

聿秋白语气非常诚恳认真地提醒:“我的水分虽然不多,但我会记得多喝水,请你不要榨干木棉花,它缺水也会死的!”

伽莫用触手比出了一个爱心:“成交。”

聿秋白甚至前一天晚上梦到自己的头变成了水母,张皇失措,今天却和伽莫达成了协议。

水母好像也没有那么可怕。

隔壁,安虞听说停课别提有多高兴了,他正要出门玩,被安叔逮住了。

“最近不太平,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兽潮爆发多危险你知不知道,镇上正在组织集体迁移的报名活动。”

安虞嘟囔道:“每年不都是这样吗。”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安叔严肃了几分。

安虞正色道:“我们也跟着大部队走吗?往年大家就是这样一批一批搬走的。”

“哎呀!难料啊,谁知道今年情况怎么样,老祖宗留下来的地怎么能说丢就丢,况且我们进了城,能有什么生计可做呢!”

安叔忧愁地往椅子上一坐,眉毛翘起,一看就是在认真思考。

安虞倒没什么忧心的,乐观道:“老爸,不要愁了。”

远处,眼冒红光的变异兽群正朝镇子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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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土开荒旅行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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