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李园叶,收到请回信。”
易稔收到这样一条信息。她此时正站在书报亭前,翻着一摞彩票。
“选好了,这三张。”易稔扫码付钱,刮开是一张1000元奖,剩下两张没有奖。可以带杨姗莎去吃一顿好的,易稔想。
最近她买的这种彩票好像换了印刷方式,易稔的手指敏感程度异于常人,之前有奖的彩票总有一些微小的纹路,可以透过刮奖区摸到。现在越来越不准了,又或者是自己的手指因为长期磨损变得没那么敏感了。
还好秋天过了就是冬天,易稔也要带上厚厚的手套了,那时手指便不会磨损得那么厉害。只是指间的温度再不是那个人给的吧,易稔叹口气,想到她穿一件大衣,口袋大到可以容纳两人的手,她牵着那人的手放进去
她一定会红着脸左顾右盼着乱动,说附近有人的废话,要把手抽出来。
易稔会感受指间的温暖,用了力十指相扣,心中却没有一丝缠绵悱恻,这个人在自己手里,仍凝了目去瞧远处的身影。
有什么好瞧的?
易稔把兑来的奖金放在贴身夹层里,给李园叶拨去电话。
如果是李园叶来找她,那一定是有关杨姗莎的事,她虽然不喜欢李园叶的个人作风,但也不能忽略她发来的信息。
“喂。”
“易稔,晚上出来吃饭吗?”
“什么?李园叶,你约我吃饭?莎莎没有告诉我。”
“没有莎莎,”李园叶一字一句缓慢道:“就我们俩。”
晚上七点,一家餐厅内。
易稔刚从洗手间走出来,匆匆往家里赶。
走到楼下,一条李园叶的短信又跳了出来:“你好好考虑一下。”
易稔心里烦躁一通,蹲在路边的花坛旁边,双手捂着脸,半响,好像要把心烦终于发泄尽了一般,正想用力把手机一摔,却又想到这是花了好几千买的手机,拆下手机壳扔到马路上。
一辆粉色小奇瑞碾过手机壳,瞬间便将它压得七零八碎。但似乎,还有更多不同于手机壳颜色的碎片......
易稔眯了眯眼,突然想起来,她的身份证,交通卡,银行卡也放在了手机背面。
人还能再倒霉一点吗
“喂,莎莎?”
“易稔?”
“银行卡丢了,身份证也丢了,我家楼下的门禁卡也丢了,你能让我去你家住一晚吗?”
“啊,怎么会这样,在这个时代你居然还用钱包吗?你在哪里?易稔?”
“我在......你家楼下。”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细细簌簌的声音,但是还没挂。
杨姗莎跑到自家楼下时,远远地看见她家楼下路灯下站着的那个长长的人,一只手拎着手机,放松地靠在路灯上。
易稔猛地抱住杨姗莎,头埋在她的锁骨旁边。
”莎莎?“
“嗯?”
“莎莎。”
“嗯。”
“莎莎......”
“......好了,咱们上去吧。”
杨姗莎轻轻推开房门,杨妈妈正坐在电视前看着肥皂剧,她瞅了易稔一眼,开心地说:“你就是小易吧?来来来,坐到阿姨身边来,陪阿姨看电视。”
易稔心里一阵感动。
“妈!”杨姗莎抗议道:“易稔不想陪你看肥皂剧。”
回到屋内,杨姗莎倒是兴致勃勃地取出柜子里的几块香皂,关上柜门前,易稔探头一瞧,竟然是一柜子的香皂。
杨姗莎对易稔说:“咱们来弄些好玩的。”
说罢,打来一盆清水,将其中一块香皂放在水里,就在房间里洗起皂来。
香皂一入水就变得湿滑起来,握住香皂在手中搓洗一番,便能听到轻轻激荡的水声,泡沫被打出来,不久又消失在水中,融于水使水变成淡白色。
易稔看着兴致缺缺,杨姗莎也没有注意到她困乏得快闭上的双眼,陶醉地闻着香皂清香的味道。
易稔开口道:“今天......李园叶找我了。”
“是么,她说什么了?”
“她说......想让我和她在一起。”
“啊.....”杨姗莎回完话,便不答了,好似并没有放在心上。
就这么个反应?
易稔道:“你......没有其他话想说了?”
“李园叶这句话不知道对多少人说过,怎么今个对你说了?”
“......”
“要是她他妈真在和我表白呢?“
杨姗莎停下手上的活,说:“我脑子比较笨,暂时想不到这一种可能性。”随后又拿眼睛盯了易稔一会儿,越盯着易稔,易稔越是从她的眼睛里读出杨姗莎心里想的三个字:“不可能!”
一定是加了感叹号的“不可能!”
“嘿,怎么就不可能了!”易稔把她心里想的话不小心说出来了。
“你不太是李园叶喜欢的类型。”
“因为我和你长得不像吗?”
“什么?”杨姗莎没太明白。
“她要是想来一出棒打鸳鸯呢?把我们俩拆了。”
杨姗莎愣了一下,随后笑道:“你别说,我之前喜欢的一些女人还真的转头去喜欢李园叶了。有李园叶在身边,我还真就是一个单着的命,谁叫她谁都喜欢,谁又都喜欢她呢。”
杨姗莎又说:“我收回刚才说的话,或许是你个人魅力太大,李园叶之前从不喜欢比她高的。”
言外之意就是,杨姗莎想到了所有的李园叶向易稔表白的所有理由,排除了一些荒谬想法以后,她居然开始觉得李园叶可能真的想和易稔睡一觉,而不是出于敌意的关系。
易稔无语地看看杨姗莎,半晌死死地抱住杨姗莎,用尽全力地亲着她,狠狠道:“休想!”
杨姗莎笑着摸她的头,不顾手上 的肥皂泡,说:“休想什么呀?”
“你休想离开我!”易稔眼睛发红道,声音里还带了闷闷的委屈。
杨姗莎笑着说:“我怎么会离开你呢,不应该是我担心你离开我吗,毕竟被人撬墙角了吗,来,起来,”她拍拍易稔的头,让她坐在地毯的另一边。
水盆那边放着一个立式小风扇,杨姗莎取来,风一吹,水盆里的泡泡立刻随风而起,也不能飞高远,堪堪到达水盆边缘,柔软绚丽的水泡一碰到塑料盆边就破裂了,香皂水在水泡破裂后又顺着盆壁流回盆里,再被风以泡泡的形状吹起。看起来像梦幻的海上世界。
自从杨姗莎工作后,就很少有着不顾现实的时候,家庭的重担压在她身上,七八月的电费真贵,这是夏天,冬天还有开不起暖气的时候,冬寒夏暖,那是少爷小姐的情趣,在杨姗莎这就是夏天恨不得脱掉的一层皮,是顶着炎炎夏日还要工作的辛酸。是冬天在结了冰的路面上打滑摔跤疼着不敢去医院的痛。
别看她虽然性格傻傻的,但几乎没有出格的行为。还常常劝李园叶和乔依依要节制,要想想未来.......
虽然李园叶从来不想未来
乔依依脑子里的未来也和杨姗莎说得大相径庭——
涂着红唇,穿着黑色短裙全球巡演,搂着美人声嘶力竭地大喊:“音乐就是我的生命!”
就是那么一个还算现实的人。
却很喜欢这样痴痴地看着肥皂泡的时刻。
仿佛整个人都和肥皂泡一样轻飘飘地飞了起来,暂时忘记了当下。
易稔凑过去道:“这泡泡有什么好玩的地方。”被杨姗莎一点额头,像推搡猫崽儿一般推到床上去趴着。
随后杨姗莎那边又是痴迷得没了声儿。
易稔去洗了澡,套了件杨姗莎的睡衣,坐在床上,翻包找安眠药,晚饭被李园叶一惊吓,恐怕今晚不靠着这个是睡不着了。
她翻着,摸到一个小盒子。
易稔怎么不记得,里面是一枚崭新的钥匙。
她转了圈盒子,斜着眼看一眼杨姗莎。
“莎莎......”
“......嗯?”杨姗莎道:“要睡了么?”
“还没......”
杨姗莎站起来,把香皂水倒了,又把香皂仔仔细细装进起泡袋里,钻进被窝里,准备关灯。
易稔急忙道:“先别关灯。”
“你陪我说会话吧。”易稔开口说,正寻思着怎么酝酿气氛,好让那兜里的钥匙浪漫地送出去。
“你把我们的事告诉你妈妈了?”
“李园叶今天怎么对你说的?”
两人同时出声。
李园叶不过说,杨姗莎心中的人从来不是易稔。
“我和我妈说,你是我的女朋友,心上人。”杨姗莎过来亲了一口易稔。
易稔心道:“那你知道我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什么兴趣,什么生活,家人怎么样?你连我喜欢你都不知道”
只是不明白喜欢多轻贱,而对别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多浓烈。易稔越想越气,她对杨姗莎说道:“今天我非得让你了解了解我不可。”
杨姗莎眼皮几乎合上,一听易稔这样说,只好笑着说:“今天我非得了解了解你不可。别说那卧底,也不会有我了解你深。”
易稔一番话听得很受用,她开始说自己从小到大的故事,她讲话有点像流水账,关注故事的重点平时并不爱说这些,但她今个儿卯足了劲,就想使杨姗莎了解自己伟岸的故事,从而爱上她伟大,圣洁的人格!于是她滔滔不绝地讲,不是她的事她也讲,是她的事她重点讲,是她重要的事不仅重点,还添油加醋讲。
杨姗莎再一旁用蚊子般的声音哼哼应着。
过了一会,房间里安静了起来,不是易稔说完了,而是杨姗莎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