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禾辛从龟息状态自然醒来时,感到一种脚踏实地的充实感,看来昨夜龟息功法运转的不错。
凡人道士的修行与她不同。
她们也起得很早,洗漱完后就是早课。
禾辛跟着她们一个时间起来,随意的收拾了一番,便开始检查昨夜吸纳的灵气。
经过一夜的吸纳,她目前灵府充盈。她不仅要积累灵气,还得积累的更多。
那便要拓宽承载灵气的容器——灵府
她尝试着运行《小周天拓脉诀》,这是在灵界时,炼气期修士最常用的基础开拓法门。
禾辛盘膝而坐,以灵力为锤,缓缓震荡、扩张灵府边界。
她不敢有太大的动作,拓宽灵府不能急于求成。
有很多散修就是在这里无人提醒,太过急功近利,导致灵府破损。
灵府破损是可以找医修去修复一些,但这需要花费不少灵石。
而这个损伤也不能完全修复,以至于后续会有灵气外泄等一系列的问题。
禾辛缓慢的释放着不多的灵力,这也在锻炼她对灵力的控制程度。
如今吸纳灵力本就不易,她需要用得格外精准。
她心神始终沉浸其中,时间在专注中缓慢流逝,直到将昨夜吸纳的灵气全部用尽。
体内,灵府似乎宽敞了一些。
……
早饭是自己盛适量的清粥、馒头和腌菜。
这些东西看着简单,但吃着总有些特别的清香。
不知是太过美味,还是修炼后,身体消耗过大,禾辛又盛了一大碗清粥。
她默不作声地吃完,洗净自己的碗筷放好,便开始琢磨做点什么事。
她在观里转了一圈。
院子有弟子打扫,青石板上还留着水痕,经堂里的供台、铜香炉也有弟子在擦,就连后院的柴也已经有人在劈。
几个女冠各司其职,动作麻利又安静,一切都井然有序,根本没给她留出插手的空当。
禾辛站在廊下,有点无处着力的感觉。
白吃白住,哪怕云真道长说不碍事,她也不会如此。
正想着,一位面容和善的女冠抱着一大摞厚厚的黄表纸和细竹篾走过,看见她,脚步顿了顿。
“禾姑娘?”女冠笑了笑,“若想帮忙,可以随我来试试。”
禾辛跟着她进了一间偏屋。
屋里光线很好,长案上堆满了金银箔纸、糊糊、还有扎成一半的纸框架,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糨糊和纸张气味。
“过些时日有法事,需用不少元宝和宝塔。”女冠指了指材料,“这事费工夫,又需些耐心,观里人手紧,怕要做不完。你若有心,便试试这个?”
禾辛眼睛微亮,做手工?正合她意。
屋里比外面更安静些,只有纸张摩擦的窸窣声。
除了带她进来的女冠,还有三四个穿着寻常布衣的女子,年纪不一,都是山下村里来做义工的。
她们不言语,只各自占着一张矮凳,埋着头,手里拿着裁好的黄表纸,跟着一位年轻女冠的示范,一折,一翻,再一按,一个粗糙但形状初现的金元宝就落在膝上的竹筐里。
女冠轻声对禾辛说了几句要领,递给她一叠裁好的纸和一小碗薄薄的糨糊,便也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做事。
禾辛学得快,手指也灵巧,试了两个便摸到了门道,叠出的元宝边角整齐,饱满挺括。
她也不作声,只一个接一个地叠,动作稳而轻,很快就攒了一小堆。
日头渐高,门外传来隐约的钟声,是午憩的时候了。
几个女子纷纷停下,揉了揉脖颈和手腕,低声交谈着收拾东西。
禾辛也停下,看着自己面前那一小摞整齐的金元宝。她想了想,起身走到那位年长女冠身边。
“我下午还想接着做。”禾辛声音不大,但清晰,“能拿些纸回去吗?我房里做,不占这儿的地方。”
女冠抬头看她,见她叠的元宝个个周正,眼里露出赞许,点了点头:“行啊。明天这个时候送回来便可。”
她手脚麻利地给禾辛包了一大叠裁好的黄表纸,又给了她一罐糨糊和几根细竹篾,“这些你先用着,不够再来拿。宝塔的架子难扎些,你先从元宝做起就挺好。”
禾辛抱着那包材料回了自己那间小屋。关上门,将纸张和工具在桌上放好。
午后的阳光斜照进来,落在金灿灿的纸面上,反着暖光。
她没有立刻开始做,而是在床沿坐下,先静静调息了片刻。而后开始尝试一边折纸一边运用龟息功法缓慢吐纳,积累灵气。
禾辛叠完最后一张裁好的黄表纸,桌上整整齐齐码起两摞金元宝。
她舒了口气,抬眼却看见旁边还剩下几张未裁剪的大幅黄纸。
得裁开才行啊。
她在屋里环视一圈,最后在抽屉里摸到了一把剪刀。
样式极其古旧,黑沉沉的铁身上什么花纹都没有,手柄缠的布条也已磨损发灰,刃口甚至有些钝锈的样子。
这剪刀,恐怕已废弃多时了。
禾辛拿起来,习惯性地想试试是否顺手。
指尖触及冰凉的铁身时,体内那缕微弱的灵力恰好完成了一个小周天,自然而然地溢出丝丝缕缕。
就在灵力触及剪刀的刹那——嗡——
一声极轻、却清越如龙吟的颤鸣从掌心传来!
那把其貌不扬的剪刀周身锈迹瞬间褪尽,焕发出幽邃的暗蓝色光泽,原本粗钝的刃口流转过一抹慑人的锐金之气,缠在手柄的布条化作两道细腻的银丝,自行缠绕贴合她的手指。
微凉灵动的气息顺着手臂经脉回流,与她自身的灵力轻轻一触,传来一丝清凉之感。
法器。
禾辛从前做过不少法器,虽说如今修为过低看不出这法器的具体品级,但仅从外观和触感便知道她绝对捡到宝了。
她定了定神,尝试将一丝灵力缓缓注入。
剪刀轻颤,仿佛久渴逢甘霖,主动吸纳着那微薄的灵力,一时间灵力便被吸走了大半。
禾辛怕她好不容易积累的灵力全被吸走,赶紧将这剪刀摔在了桌子上。
她拿起一张大黄表纸,意念微动,想着“裁开”。
根本无需她费力,桌上的剪刀仿佛自有灵性——唰。
纸张沿她心念所想,被分成数张大小完全一致、边缘光滑如镜的方纸,效率比她自己剪裁快了何止十倍。
“哼~”
一声清晰的、带着浓浓不满的冷哼,直接在她脑海响起。并非耳朵听见,而是感知到的。
紧接着,一个淡淡蓝光凝聚成的虚影,从剪刀上袅袅升起。
看轮廓是个穿着广袖长袍的小人儿,双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虽然面目模糊,但那“我很不爽”的气息简直要凝成实质。
禾辛不作她想,瞬间便道:“你——是器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