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讨厌!说话便说话,扯我叶子做什么?三师兄最是可恶!” 小绯气得叶子发抖,愤愤将几片叶片探入地上水洼,来回涮洗了好几遍。
小粉提起精神回了它一句:“方才他站在你面前,你怎么不说?这会儿都走远了。”
“我不敢嘛……小姐什么时候回来呀,我想换个盆,破木头人浇的水又凉又硬,根都泡烂了。”
正说着,付轻棠手提食盒跨进院门,浅粉裙摆随风轻扬,见两株花精正凑在一处嘀嘀咕咕,便笑问:“小绯,小粉,有没有乖乖晒太阳呀?”
小绯立刻把湿漉漉的叶子藏到身后:“有呀有呀,小姐回来啦!”
付轻棠语调轻快:“纪止呢?我带了包子回来。”
小绯道:“方才三师兄与四师兄把他带走了!小姐,我这花盆实在……哎,小姐你去哪儿?”
话还未说完,付轻棠面色突变,将食盒往桌上一撂,提着裙摆,急匆匆向着院门外而去。
-
幽暗的静室之内,烛火摇曳不定。
纪止双臂环胸,神色泠然端坐于木椅之上。烛光将他的面庞照得半明半暗,好似一尊多年不见天日的玉像。
他讥诮地勾了勾唇角:“两位师兄大费周折将我掳来此处,不知究竟所为何事?”
三师兄坐在他对面,笑眯眯道:“嗨,别紧张,初次见面,特地为你备了几样小玩意儿。”
话音刚落,四师兄便扛着一口巨大木箱走入屋内,重重往地面一搁,尘土微微扬起。
纪止看也不看:“付轻棠派你们来的?”
“哪里用师妹开口,做师兄的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三师兄笑得意味深长,在黑暗的房间中,活像一只奸诈的狐狸。
“说这么多做什么?东西都拿来了,开始吧。”四师兄开口。
闻言,三师兄缓缓起身,转动手腕,骨关节发出几声轻响。
“让师兄好好教教你,什么该做,什么万万碰不得……”
纪止微微冷笑。
看来是昨晚惹了付轻棠不快,今日派了两位师兄来报仇。
真幼稚。
以为他如今没了修为,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的右手悄悄探向袖中……
“住手!”响亮的喝斥自门外炸开。
纪止闻声抬眼,便见一道粉衣身影推开门,带了满屋子耀眼的阳光,风风火火直冲进来,凌空一脚踢向三师兄。
灿烂的光芒中,她那师兄尚来不及完全转过身,便受重重一踹,如断线纸鸢一般向前扑摔出去,砰地砸在大箱子上!
变故来得猝不及防,纪止怔住,弯翘的长睫微微颤动。
少女已旋身挡在了他身前,裙摆如粉云般绽开,双臂张开,是一个很明显的,保护的姿态。
她喘息未平,叉着腰训她的师兄们:
“男人最重要的是什么?是安分。看看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说出去不嫌丢人吗?难怪卢师姐说咱们家的男弟子不如外面的,我看倒也不假!”
三师兄从大箱子上爬了起来,龇牙咧嘴地揉着腰,一脸委屈:“师妹,卢明潋讲的话你也信?我们可没欺负人,只是奉了师父的命,来给他送点见面礼。”
付轻棠哼哼两声:“我还不知道你们?”
他们口中的见面礼,不外乎什么鞭子、蜡烛、绳索,以及各种神奇小药水。
她打赌,纪止绝对不会喜欢。
三师兄挤眉弄眼:“我们就是想教教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不懂的东西……”
付轻棠回头看了一眼纪止,与他黑润润的眼神对上,又连忙收回目光,道:“他既然不懂,那就别让他懂好啦。”
三师兄不赞同:“师妹,有些事还是要教的,我瞧他也不像是能伺候人的样子。”
付轻棠一摆手,道:“我们之间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沉默许久的四师兄开口:“纪公子没说不要。”
唔……
付轻棠扭头问纪止:“你想要吗?”
纪止已从方才的对话中隐隐约约猜到是什么“见面礼”了,悄悄往那箱子中瞥了一眼,又被烫到似的收回目光。
袖中那枚飞蝗石悄然滑回原处。
色胆包天的合欢道,不值得浪费他的飞蝗石。
他面无表情:“我不要。”
付轻棠扭头看向师兄们:“你看,他不喜欢这些。”
三师兄叹道:“还是年轻啊,再长大点就明白了。”
纪止一点也不想明白,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拍打着衣袍上沾的灰尘,语调敷衍道:“几位慢聊,我先走了。”
出了门,还能听见身后传来不满的议论声:“纪公子也太冷淡了。”
接着是付轻棠清脆的声音:“我就喜欢这种带刺的玫瑰。”
-
纪止已经走出了很远,身后传来细碎急促的脚步声,付轻棠小跑着追了上来,微微仰起头看他。
“纪止,我师兄们方才多有冒犯,我代他们向你赔个不是,还有爹爹那边,我会去与他说清楚的,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纪止脚步未停,侧首看过去,目光扫过她因奔跑而泛红的脸颊:“不敢当。”
付轻棠很苦恼:“唔……你想要灵偶吗?我送你一具灵偶赔罪好吗?或者你有其他想要的么?凡是我能寻到的,都替你寻来。”
纪止停下脚步,转身回眸看向付轻棠。
他比付轻棠高出一个头有余,身量骨架还是少年人不曾彻底长开时的清瘦挺拔,皮革腰带勒出一把瘦窄的腰身。
他在淡金色的阳光中弯下身,衣襟上的九重云纹闪闪发光,逆着光,眼底那层惯常的防备似乎都淡了些许。
二人之间距离逐渐拉近,呼吸交缠,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她粉白的脸颊,付轻棠不自在地往后仰了仰,他轻轻开口——
“我昨晚想要钥匙,你为什么不给?”
付轻棠:“……本来要给你的,但谁让你掐我脖子。”
纪止盯着她琉璃般的眼珠,半晌,嗤笑一声,直起腰,转身抬步便继续前行。
付轻棠提着裙摆快步跟上:“况且今早不是吩咐小付十九给你送钥匙了吗?”
“小付十九?”
“就是我那个灵偶,我排行十九,所以它叫小付十九,你在家中排行第几?”
纪止随口道:“第八。”
“那就叫小纪八……扑哧。”她没忍住笑出了声,“小纪八……哈哈,对不起,哈哈哈。”
纪止额上青筋乱跳。
小纪八。
亏她想得出来。
他以为“带刺的玫瑰”已经是最糟糕的称呼了。
克制住将飞蝗石塞进她嘴里的冲动,纪止走得更快了。
付轻棠却像条甩不脱的小尾巴,哒哒哒紧紧尾随,发尾赤铃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一路纠缠,二人回到小百星院。
纪止终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我要一间单独的寝室。”
付轻棠眉眼弯弯如新月:“你想住哪里?整间院子随你挑。”
纪止径直走向东厢房,这间房位置最僻,临着院墙,十分安静。
谁料推开门,他愣住了。
几盆花在里面吵吵闹闹,花瓣乱飞。
付轻棠从他身后探出头,诧异道:“哎,你们怎么搬到了这里来?”
小绯扬起叶子:“小姐好,这几日雨水多,我们怕把花瓣泡烂了,便挪到房里避一避。”
“这样啊,我同你们说,这是纪止,往后你们待他,要如同待我一般。”
小花们齐齐点头,朝纪止问好:“小姐好。”
纪小姐转身就走。
推开隔壁房间。
正对房门的整面墙壁已然拆去,外面便是一片茵茵碧草。
屋子正中矗立一块硕大的假山石,石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字,一只猴子蹲在石顶,捧着半只桃儿啃得汁水横流。
付轻棠有些不好意思:“这间房也有住客了。”
纪止费力辨认假山上刻着的字:“大……捏捏?”
付轻棠解释:“大猩猩。”
纪止忍不住讥讽:“这字可以再丑一点。”
原本安静吃桃的猴子忽然转身,冲纪止张牙舞爪地吼了两声。
付轻棠责怪道:“不要这么说,它自尊心很强的。”
纪止退后两步,将付轻棠与大捏捏关在了门内。
现在哪怕是走出来一头牛,他都不会觉得奇怪。
西厢房忽然被推开,一头身姿矫健的牛昂首阔步而出,哞的一声打了个招呼,慢悠悠踏出了院门。
纪止:………………
纪止有一点点疑惑。
以前怎么没听说过,付家除了养情郎情妇,还爱养一些奇奇怪怪的山野精怪。
正巧付轻棠推门出来:“纪止,你把我忘在里面了。”
纪止怀疑这是她的个人爱好。
指不定她也不是人。
保准是知了成精。
知了精提议:“楼上空房间很多,我们上去看看?”
楼上除了付轻棠的卧室以及两人昨晚的婚房,其余几间皆是空房,纪止挑了离付轻棠最远的那间。
付轻棠十分殷勤地邀请他一同用膳,说她娘做的包子乃天下第一。
纪止表示自己对食物的厌恶也排天下第一。
-
好不容易打发了她,纪止阖眼倒在榻上,终于有了片刻喘息的余地。
闭目休息了一会儿,纪止伸出手,苍白的手指解开了衣服。
深浅错落的伤痕布满腰腹,而在小腹的位置,不知何时生出了大片淡蓝鳞甲,鳞光闪闪。
他仰面盯着房梁,手指沿着鳞缘,硬生生嵌入皮肉之中,皮肉破开的一瞬,温热的血液汹涌而出,沿着腰线蜿蜒下坠。
未有半分停顿,他探入第二根手指,触到皮下坚韧柔韧的筋膜,指尖聚力,狠狠一撕——
“唔……”
纪止咬紧牙关,额角迅速渗出冷汗。
大片带着鳞甲的皮肉被生生撕下,露出底下鲜红淋漓的新生肌理,粉嫩剔透,宛若刚剥壳的鲜荔枝,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腥甜血气。
他大口喘息着,鳞片从沾满鲜血的手中垂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叮当碰撞声。
窗外漏进来的光晕模糊而刺眼,他将半张惨白的面孔藏进被褥深处,汗湿的睫毛颤动着。
不知过了多久,靛蓝的夜色慢慢透进来,沉成一片混混沌沌的昏蒙。
空气里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纪止听见小兽窸窸窣窣穿过草丛的声响,还有鸟儿隐隐约约的啼叫。
自从三年前那场变故后,他已许久不曾体会过这样的安宁,那些反复啃噬心神的噩梦逐渐离他远去,远去……
忽然,窗边传来很轻很轻的声响。
一只青黑枯瘦的手从窗缝里一寸一寸探进来,无声无息地爬过窗台,攀上床帐的边缘。
在即将碰到他面颊时,纪止一把攥住那只青黑的手腕。
他闭着眼,不耐烦道:“你这畜生也来烦我。”
放一个预收在这里,感兴趣的老师点点收藏吧~
【佛系散漫无情道师姐vs病娇偏执女装大佬师弟】
辜青翎修无情道,万事不过心。
直到落水城新来了个锦鲤小师妹。
娇憨讨喜,受尽宠爱,所有人都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
除了辜青翎。
辜青翎教小师妹练剑,她“哎呀”一声摔倒在地,大师兄闻讯赶来,厉声质问为何下此重手。
辜青翎带小师妹认路,她一转身便消失不见,小师弟背着她回来,含泪指责辜青翎故意丢下她。
辜青翎:……真没招了。
为求清净,她干脆躲去师尊身后,
却见那笑吟吟的“小师妹”蓦然沉脸:
“小师姐,过来。”
-
前世,祈颂不通善恶,不懂是非,却想与辜青翎长长久久。
直到被她一剑压回炼狱,才知他的小师姐爱着天下,爱着落水城,独独不爱他。
冷血至极,是为无情道。
重生回到初见那日,他决定让她也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
辜青翎被他烦得没脾气,无奈问:“究竟要如何,你才肯放过我?”
祁颂笑语盈盈:“小师姐,哪怕下地狱,我也要带你一起去的。”
……
后来滔天烈焰中,辜青翎跨越尸山血海而来,与他共死。
生平头一回,祁颂松开了紧握她的手。
他满身是血,轻声道:
“小师姐,回去修无情道吧。”
【阅读指南】
1.1v1 sc he 文案存在男主视角误会;
2.**型双重生,男主一直有记忆,女主中期会想起来;
3.有海量关于无情道的私设。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章 昏婚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