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士兵的态度很强硬,乔里还未搞清楚状况,许惊白脚下稳稳一横,将人拦下:“你要带他去哪里?”
士兵躬身垂首,面色为难,语气带着刻意的隐晦:“许上校,此事涉密,不宜当众言说,更是为了不连累您的名声,还请谅解。”
“不连累我?”许惊白嗤了一声,“人是我带进宴会的,如今莫名其妙被带走,这就是你口中的不连累?”
这本来不算什么事,只要乔里悄悄跟着士兵走就行,偏偏许惊白不放人,惹得宾客侧目望来,细碎的议论声悄然四起。
这换做其他人,肯定不敢得罪,将许惊白的态度禀告上去再说。可这士兵态度依旧强硬,竟然不顾场合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这位先生刚才偷偷潜入元帅书房,偷走了绘制有巡逻航线的草稿,他必须要去接受调查。”
乔里彻底慌了神,哪儿敢跟着士兵走:“我没有偷,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帝国疆域辽阔,七颗行星互通往来,也有无数的废弃荒星,常年盘踞着星际海盗与暴动虫族,为守护星域安稳,军方会安排数艘军舰队对星域进行巡逻,巡逻航线每个月会重新分布,属于军部顶级机密,盗取军部机密,等同于通敌叛国。
看着事情即将闹大,伊莱亚斯庄园的管家此时匆匆赶来,他责怪地看了一眼士兵:“元帅让你请许上校和他的朋友上二楼小叙,怎么耽搁这么久。”接着这位年迈的管家向许惊白堆起笑容,“上校,元帅他们正等着呢,有什么误会说清楚就行。”
“好啊。”许惊白倒不为难管家,“这是自然。”
接着,许惊白向唐锦眨眨眼,拿出自己的光脑,自顾自地道:“唐锦,我得上去了,咱们加个好友,回头我联系你……”
谁料唐锦竟然直接无视他,扭头就走了,一点面子都不给。
许惊白:“……”
他盯着那个清瘦背影消失在人群里,指尖在光脑上悬了两秒,最终还是没有追上去。
这边管家催得紧,许惊白只得先去解决乔里的事情。
依旧是二楼会客厅,此时会客厅里聚集了元帅、各位上将等许多军部高层,屋内的气氛十分凝重。元帅府邸混入间谍,兹事体大。
许惊白的态度很明显,他铁了心要维护乔里。
查尔斯上将径直走了过来,示意会客厅内的士兵播放投影。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许惊白,语气淡淡带着施压:“许上校,宴会开场前,我们在二楼元帅大人的书房商议帝国七大行星的星际巡逻航线。元帅曾在草稿纸上手绘了大致的航线图,因为路线未定,那草稿纸就放在书桌案头。可刚刚管家在楼上发现书房的门虚掩着,进屋巡查时发现草稿不翼而飞。调取监控后,显示你带的人曾独自出入书房。”
许惊白看着空中的全息投影,投影中乔里出入书房的样子被拍得清清楚楚,“因此你们怀疑,是乔里盗取机密航线图?”
乔里脸色惨白,连忙解释:“我因礼服被酒水泼脏,侍从带我去换衣间,他脚步太快我没能跟上,转过回廊就不见了人影。那走廊那边就一个房间,我以为是备用休息室,推门进去发现格局不对,立刻就退了出来,前后不过几秒,我真的什么都没有碰,更没有拿任何东西!”
“你愿意接受调查吗?”查尔斯上将冷着脸,语气强硬道。
许惊白挡在乔里面前,可不吃他这一套,“把人带走,他还能活着回来吗?”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连一旁的元帅都面色不虞,厉声道:“惊白!你也是军人出身,把军队当什么地方了?!调查清楚无罪就放人,有问题也会有法律,怎么会草菅人命?!”
法律?
许惊白仿佛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前世他也天真地认为没事,还安抚乔里先去接受调查,都是误会。
可当他第二天去军部审问处接人时,被告知乔里死了,不明不白地死在审讯室。一条活生生的命就这么没了,还不等许惊白替乔里申诉,上面的弹劾接踵而至,说他年轻气盛、好大喜功,竟然将间谍带进元帅生日宴,怀疑他和星际海盗有联系,接着接受了连续十五天的调查,升少将的事情差点泡汤,元帅硬压着不让他再去追究乔里的死。
之后便有传言是元帅杀了乔里,是为了保住其外孙许惊白的位置。
前世各大势力的博弈,许惊白位置升得太快,占着别人的道了。对方的目的是自己,可死的确实无辜的乔里。
乔里家境普通,甚至可以说是清贫,家中只有一个Beta老奶奶,当死去的乔里被扣以间谍的罪名时,他的奶奶求告无果,某天出了意外也不明不白的死了。
因此这回,许惊白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人把乔里带走,他分毫不让:“监控只拍到出入,未曾拍到偷窃。既然怀疑他偷,那就搜身吧,如果搜不到,就别再咬着乔里不放。”
查尔斯上将示意刚刚在宴会厅欲将乔里带走的士兵:“去搜身。”
“等一下!”许惊白将上前的士兵拦下,“我不信你,你刚才就在针对乔里”
“那我来吧。”庄园管家挺身而出,他实在不想让许惊白再这样闹下去,说着便向乔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乔里试探性地看向许惊白,见许惊白点点头道:“去吧。”他这才小心翼翼地跟在管家的身后,去了会客厅旁的小隔间查验。
几分钟后,两人折返归来。管家当着所有人的面,恭敬地开口:“乔里先生身上没有任何涉密纸张与物品。”
话音落下,厅内一片寂静。
可查尔斯上将依旧不依不饶:“许是他沿途将草稿藏在某处!”
许惊白目光锐利如刀:“查尔斯上将,您为何执意针对一个无辜来客?”
查尔斯反驳道:“我没有针对!”
“从您们反复播放的监控来看,”许惊白一字一顿,“乔里进出书房全程不超过六秒。元帅书房陈设繁多,六秒之内,他找到书桌、能看懂草稿上的路线图、并意识到其重要性,然后装作误入、察觉不对立刻退出——这可能吗?”
这一反驳堵住了众人之口。
前世他将事发时的监控看了无数遍,想以此为证据去审讯室救乔里出来,可为时已晚,乔里被带走的当天就死了。
接着许惊白直建议,“调出所有监控,下午四点至今,二楼书房门口的全部监控录像。”
管家踌躇的看向元帅,元帅点头,默许了许惊白的建议。
接着众人从全息投影上看到,从下午四点诸位上将议事结束离开书房,直至事发前,所有进出书房的人影。投影显示,除却短暂误入的乔里,唯一长时间逗留书房的,还有一名负责清扫打理的贴身侍从。
这位侍从乔里认得,他惊呼道:“就是他!就是他手中托盘没拿稳,倒我一身酒,还说带我去换衣服,走得太快害我迷路走错房间!”
元帅示意守在门口的士兵去把人带过来,又问管家道:“这侍从是怎么回事?”
管家慌忙解释:“他是庄园老人,世代侍奉伊莱亚斯家族,忠心耿耿。他定时进入书房打扫,所以监控拍到他并不可疑。”
这时,侍从被带了进来。他一进门就看见全息投影上的视频片段,眼里满是惊恐。
管家是相信侍从的清白的,他催促道:“凯鲁,快解释一下,你下午进书房打扫时有没有什么异常?你没带出什么东西吧?”
“没有!”侍从慌乱极了,只能强作镇定辩解,“我只是例行打扫书房!我没有拿绘制航线图的草稿纸!我绝无半点异心!”
“是吗?”许惊白冷哼一声,“我们可没说有人偷了航线图。”
侍从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僵硬,瞳孔骤缩——他说漏嘴了。
侍从目光飘忽,想寻求帮助。他不想出事,他们全家都会被连累没命的!扫视厅内一周,他将目光锁定在查尔斯上将的身上。可还没等他开口,查尔斯已阴沉着脸,“真正盗取机密、蓄意栽赃嫁祸、挑拨离间的间谍,是你!”
侍从瞬间腿软,他惊呼道:“您不能这样!我……”
这位上将厉声令下打断了他:“来人!将他带走,严加审问!”
军部卫兵立刻上前,当场将人制服扣押。
————
宴会结束后,夜色深重,微凉的晚风,拂去了满身的酒气与浮华。
许惊白送乔里回去的路上,乔里全程沉默低垂着眼,眉眼间藏着未散的后怕,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在校大二学生,生活平静,从未接触过政治阴谋,卷入顶级权贵的机密风波,今晚险些被安上间谍罪名,整个人还没有从方才那场风波里缓过神。
一路无言,飞行器稳稳停在乔里宿舍楼下的落地平台。
许惊白侧首看向他,语气温和:“事情已经彻底查清,不会牵连到你。”说着他抬手递出一张足额的星际储值卡,对待交往过的人他一向大方。
“拿着。”许惊白声音平稳温柔,“这事本是针对我的,害你被牵连,这是我的补偿。”
乔里看那张储值卡,鼻尖微微发酸,语气带着真诚的感激:“不用了,许上校,今天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有嘴也说不清。”
他犹豫片刻,小心翼翼抬眼,带着一丝忐忑的希冀,轻声开口:“那我们……以后还能像以前一样吗?我还能继续待在你身边吗?我一定乖乖的,不给你惹任何麻烦。”
他很珍惜能留在许惊白身边的机会,哪怕只是普通朋友,哪怕只能远远看着,他也心甘情愿。
许惊白心底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波澜,他望向窗外沉沉夜色,“不必了。”
乔里身形微僵,眼底的希冀黯淡下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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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 间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