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民宅里,王小忘一边检查大哥的伤一边唠叨:“大哥,你的后背还没全养好怎么就快马过来了!瑾公子也真是的,再怎么样也不能这样使唤你啊。你垮了,他上哪去找这么好用的人。你可是师傅的关门弟子。”
“嘶。。嘶。。。轻点。你还不知道吗?干我们这个从来都不缺人,最忌讳的就是仗着自己有点用就开始得意忘形,到时候都不说主子们,院子里的就能够将你干掉。”王智回头警告王小忘,还不忘使个眼神向窗子,让他说话谨慎点,别真以为这里就安全了。
“那大哥,林公子那边密不透风,我们下一步怎么办?”检查好了,开始上药。王小忘涂抹的力道正正好,王智舒服的直哼哼。
“林公子本来就不是我们这种人能够轻易除掉的,这次不过是公子的缓兵之计,让我们拖住他,给公子争取时间抹去那些不应该存在的东西。”看着屋顶,王智转了转眼珠子,看着王小忘开始自言自语,只是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过几天就要分散到江南各地去埋伏,是死令,有去无回。”
王小忘听到话惊得停住了,下意识转头去看窗外。有两个人影晃悠的过去了。不禁想:“大哥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说拖时间却又是有去无回。”眉毛都皱到一起,嘴巴动了动闭上了。“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知道的别知道。”这是师傅教的第一句话。
大伙在院子里密谋观察了三天,林公子一行表面上是富家公子读书郎出来游山玩水,实则身边的小厮下人全是会武的练家子。那些人一直跟在林公子的身边,看着散漫,三步之内就可取敌性命。只能等到林公子坐船再动手。
王小忘将自己全身上下绑满了火药,等林公子一行人上船后潜上去。呆在船舱底,静静地等着船行到江面开阔时动手。为什么现在不动,让林公一行继续待在常州?是因为码头人太多了,想起那些一起干活的兄弟和管事,他不想多增杀孽。
杀孽?是的,杀孽。王小忘作为一个死士,他信观音。当然,这件事除了菊香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也不会随意告诉别人。但是他想着以大哥的聪明,应当是知道的,否则也不会挑着任务派给他了。
信观音有个由头,当年王小忘第一次接到任务,刺杀前往福建上任的台州知府。大哥再三交代,只用杀掉知府和亲信师爷等人,其家人不用下手,自有人将他们带到牢房听审。第一次出来执行任务,王小忘眼里心里只有兴奋和想要做到完美不留痕迹的干劲。因为他很自信,多年的苦练,娴熟的技巧可以在这一刻施展,只觉心中的火焰越来越旺,整个身体都热腾腾的。
等到了山脚的驿站时,王小忘穿着一身紧身衣,溜到屋顶寻找知府的踪迹。赶巧他正和师傅幕僚在商讨上任后应当如何说服百姓迁居到海边发展商贸。听了几句后王小忘没了耐心,直接跳下屋顶开始动手。“一刻钟不到,很完美。果然是把好刀,看来师兄没有骗我。”说完王小忘将擦干净的刀背到身后,转身跳窗却看见了知府吓傻的小妾端着一盅汤站在屏风前。
他刚将手放到刀把上,那个女人就跌跌撞撞疯跑向门口,带倒了桌上的油灯。王小忘上前想将疯女人捉住,却发现她已经摔晕在楼梯底。准备上前探探虚实,后面房间已经烧起来了。想了想王小忘干脆做到底,将火折子和酒全部丢进房间,直到客栈烧为灰烬,才转身离开。
王小忘担心任务失败受罚,自己小命不保,刻意在外行乞游荡,一心将自己和王府摘除干净,以免连累王府。路上喝河水雨水,吃果子馒头,有时人家赏点肉块,他也能高兴半天。直到有一日,他走到一间观音庙,进去看到观音大士的神像飘逸灵动,端庄慈悲,眉眼有微微笑意,眼神却带着一丝悲悯。
神像是用泥土做的,但是充满了神性,仿佛观音大士真身。看着观音的眼睛,王小忘跪倒在地,三拜九叩。抬起头时已是满面泪水。他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上天的旨意或是命运,那一刻他的内心只有茫茫。对着观音像跪拜修行十日后,他决心回程。
到了王府时,王小忘的内心很平静,再没有过去的担心忐忑。没成想竟然得到主子的赏识,因此在府里有了排名,不再像过去那般无人在意。甚至得到了一百两赏银。他也不敢乱花,将一半捐给了庙里。另一半,则请兄弟吃酒花完了。也算是和大家正式打成一片。
从第一笔香油钱到现在,已经五年了。不论是出任务的赏银还是府里的月例,王小忘全部都只留一半给自己。
冰冷的风吹醒了王小忘,时机正好。他开始将身上的炸药投在船舱里,火折子一并点燃丢进去,最后一个刚想丢过去就听到有人大喊“林公子落水了”
“不是?这是怎么回事?算了,不管了。”王小忘丢了赶紧跳水,后背还是被炸到了。落水的一刻,后背的伤受到冷水的浸泡,刺痛无比。他的身体在那一刻抽搐到了极致。拼着最后的念头,他游到了接头点。
看到王智,王小忘愤恨的抓住他的袖子,拳头紧握,咬牙切齿:“为什么?没有炸到他?”
“听说看到一只小野猫落水,他不忍心下水去救。”王智看着被抓烂的衣袖,叹了口气。“休息吧!后面的我们处理。”
“他凭什么?他凭什么?”晕过去的王小忘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