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手可摘星辰(一)

女君们那么多,总有一款不喜欢神君的。清冷疏离的青禾女君,便是那位异类。

该女君个性鲜明,独立坚强。法术一学就会,心法一点就通。各科课业更是一骑绝尘,遥遥领先众弟子们。

这一届的学生们,资质尚佳者众多,家世耀眼者更是比比皆是,但唯独青禾,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何方神圣,如此地出类拔萃,与众不同。

只要她一出现,便频频受到各授课老师的嘉奖,引得众师兄弟们,一派羡慕嫉妒恨。

于是乎,有关爱卿的各种酸言辣语、小道消息满天飞。

......

这帮年轻的小弟子们,如此地活泼可爱,又朝气蓬勃,真真是给平凡的山居生活,带来了众多意想不到的欢声笑语。

晓是无论这世间是何种纷纷扰扰,假扮小孩哥的月瑶总是岁月静好。

她的日常学习生活则是,只要族长和大长老,不在族中事务繁忙之余,抽空来信絮叨和咨询她的学业进展,神君百忙之中不有空想起来,考校她的功课,罚抄她。

那便是天塌下来,她也是坐个摇摇椅,眯着眼,晒太阳,嗑瓜子,嗯,还有吃花生。

远远望去,独立小院落里,一手话本子,一手一把瓜子,口吐芬芳的,则是那款来自神秘月族,最年轻的少爷公子哥——那位无比怡然自得的小鲜肉——月瑶是也。

如若遇到不懂的课业,那好办,月瑶最喜欢找青禾请教。

面对月瑶,即便是美丽冻人的高岭之花——青禾,那也是从不推拒,亦不嘲笑,总是耐心讲解,直至他完全学会为止。

难得遇到如此这般,志同道合的知己好友,月瑶便有事无事,就喜欢凑到她跟前,和她拼桌,一同上课。课后,和她,一同完成师兄们布置的课业。

一来二去,两人就混了个脸熟。

青禾不仅冰雪聪明,就是选郎君的眼光那也是极其独到。

从小到大,她就是喜欢小鲜肉,尤其是月瑶小仙君这一款:眉清目秀,男生女相,玉树临风,清纯灵动。

她越靠近,就越发现,月瑶与昆仑山古板老诚的仙君们完全不同:这位小仙君的性子,那可真真是动如脱兔,静若处子。

回回和他呆在一起,总是会发生很多有趣的故事,和他呆在一起,整个人都不自然地,变得更年轻更有活力。

每每有空,青禾便常常邀约月瑶,前去观星台,陪她一起数星星,看月亮,吃美食。

因着青禾不是那类喜欢昭月神君的狂热粉,月瑶甚喜欢和她亲近。

常常为她特制各类驻颜丹和胭脂水粉。

短短不过数日,两个人的情谊便突飞猛进,如胶似漆。

于是乎,山门之中,最近广为流传的最新款小道消息则是:

青禾女君和月耀仙君已然定情,两家族长业已默许二人相爱;

二人情比金坚,爱比海深;

二人郎才女貌,花好月圆,只待完成学业后,便会回月族成婚。

......

山居生活清苦,修炼一途何其漫长和枯燥,却是丝毫抵挡不住,这些少年们的奇思妙想。

这些个饭后谈资,真真是跟他们的修为一样,一日千里。

因着,昆仑山学风一向讲究发展个人天赋,因材施教。

在无人管制之下,众弟子们充分地发挥他们的八卦特长。

事关他们俩的绯闻,更多的版本都不断地在创新中。

只是当事人,完全不在乎。

月瑶知道族长就是知道这回事,也会一笑置之,反而会放心她女扮男装的功力日益精进。

青禾暗自爱慕月瑶,自然而然,乐意他们传八卦,传绯闻。

学习之余,她偷偷地看着月瑶,目露羞涩,粉面桃腮,心想:最好,这一切都是真的。

在旁若无人之时,她总是偷偷地盯着月瑶的背影发呆,又或者是,看着月瑶送的驻颜丹暗暗发笑,再者就是,日日精心装扮,将她送的胭脂水粉,一一涂于本就明媚动人的俊脸之上,有意无意的总总徘徊在月瑶小仙君的身边。

她将所有的小心思,都一一藏在心海中,梦境里,观星台上,课桌旁,梳妆台前。

一日,下课后,青禾喊住她:“月耀仙君。今日清晨,我特地早起,精心地制作了一款五芳斋糕点,这可是人界的极品美味,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为你”两个字,青禾虽是没有说,可是却是在制作糕点时,默念了一万遍都不止。

月瑶一听“糕点”,眼眸闪闪发光,口水花花直流,其他的都没有仔细听,赶紧地把竹简一扔,跟着她跑了。

二人全然不顾一众看八卦的师兄弟们,还有神君。

众师兄弟赶紧地心里默默记住,这个“五芳斋糕点”版本。

看着自己的小跟班这些时日,天天跟在青禾后面,混迹女君们的房间,昭月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某日,大考将至,昭月神君终是不打算再忍了。

下课前,特地交待众弟子们:“最近要进入玄月大阵试炼,所有人等,一律不准串门!”

“是!”众弟子们领命。

看着月瑶往青禾那个方向嗖嗖地瞅个不停,昭月一记眼刀扫过去,非常严肃地点名批评她:“月耀,尤其是你,最近本君要‘重点’考察你的功课!”

一听到“重点”两个字,月瑶懵了,想起那个未抄完的30遍,当下便慌了,赶紧起身,乖乖地领命:“是!”

这段时间,自己忙碌得昏天黑地的,抽空回到小院里,想着见她一面,却总是见不着她的身影。神君总是觉得心中若有所失。

现在,总算得闲,能把月瑶叫到自己房间,昭月便一道道的阵法口诀抽查。

看着她抓头挠腮,磕磕碰碰地背诵各种口诀,昭月虽是面上不显,但是心中却暗爽不已。他心里大定,想:“总算可以看到你了。”

月瑶哪里知道他这么多想法。好不容易背完那又长又拗口的口诀后,她感到自己大脑都不够用了,此时只想着打瞌睡。

昭月见她如此,指指塌上:“你在这里,休息好了,再接着背诵符箓口诀。”

月瑶听完,一阵哀嚎:“啊!”

遂往榻上一躺,光速睡着了。

昭月倚靠于她的身边,为她轻轻地盖上薄被。看着她娇憨熟睡的容颜,久久地坐于一旁,已经痴了。

微风拂过她沉沉的睡颜,一阵阵桃花幽香蔓延于书房内,书桌旁玉瓶里的桃花开得极其鲜艳夺目。

昭月心情愉悦得很,忽而觉得,明媚活泼的她,比桃花而有过之而不及。

也不知过了许久,昭月终是有职责在身,遂而起身,前往阵法入口处。

趁着昭月外出修补阵法间隙,月瑶醒后,便溜入青禾的房间内:“青禾,我给你带了我,最新秘制的珍珠粉,对你的肌肤最好,涂抹完后定是晶莹剔透,美若白玉!”

闻言,青禾的一双明眸大放异彩,凑到月瑶脸前,故作不解地笑着问:“当真?”

“当然!”月瑶完全没有在意她的面部表情,正变着法地讨她欢心。

她眼睛灵动地转呀转地,顺着她凑过来,她便端着珍珠粉,献宝似地递到她面前,再细细地盯着青禾的脸,夸奖她:“我们家的阿禾越来越美啦!这么美,可要不知被哪位男君给喜欢上了?”

青禾似被情郎说中心事,一脸绯红,低头娇笑道:“人家,哪有那般好!”

姐妹眼里出西施,月瑶当然觉得她的玩伴无比之好。

她睁着大眼睛,双手扶着青禾的肩膀,极其认真地说道:“在小仙的心中,青禾自是万里挑一!”

这会子,月瑶在夸奖青禾,那边子,青禾以为她在深情表白,乌龙了。

再来一波,回屋后,遍寻月瑶不到的昭月神君,念诀隐入青禾房门外,听到月瑶这般说,更是确认月瑶对青禾的心意,心中不免黯然神伤。

月瑶全然不知,拿着她的得意之作——珍珠粉,继续向她的好姐妹,激情洋溢地介绍着她的“作品”:“龙宫公主心仪昭月神君已久,她送的珍珠可是南海珍宝——千年大珍珠,你看看这光泽,这通透程度。‘小贝’立马送给了‘小玉’。我是好说歹说,才从‘小玉’处,拿来了两盒子珍珠,将其中一盒磨成了粉,全部都赠予你。阿禾,你尽管涂,全身涂,不出半月,定可以涂得全身焕发出白玉般的光泽。”

这波殷勤献得,连一向冷静持重的昭月神君,都实在是听不下去了,遂立刻传音道:“月耀,速来本君处。”

就这么小会儿,都被神君抓包了。月瑶一脸懊恼,连忙打住“卖弄”:“阿禾,最近不能串门,我可能不能来看你了,你自己多保重。这两盒珍珠粉,就当是‘念想’吧!”

青禾拿着沉甸甸的锦盒,心下感动,赶紧回她:“阿禾知道,月耀,你先去吧!”

月瑶眼露恋恋不舍,但还是飞速地告别青禾,溜回昭月书房。

回房后,看着昭月冷冷而落寞的背影,瑟瑟发抖。

昭月回头,转身,看着她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又不忍再苛责,便轻言细语道:“玄月大阵乃上古阵法,试炼最是做不得玩笑,月族族长送你前来,是举全族之力,望你成龙成凤。儿女情长,暂且放一边。”

月瑶点头如葱蒜,明白昭月的一片苦心,当下决定,用功修炼。但是,经常走神的她,听到最后一句“儿女情长”,她傻眼了。

月瑶赶紧地挥手摇头,一阵解释:“儿女情长?神君,你是不是误会了?我只是,我只是把阿禾当妹妹。我只是,从小到大,想要一个阿禾那样的玩伴而已。”

看着她言之凿凿,昭月听后,面上不显山不露水,但心中却是阴霾转晴,故作不解道:“哦?~~~”

月瑶连忙端上一杯玫瑰香茗,狗腿地送至昭月身侧,给昭月扇扇风,打打下手,偏着头,一字一句清晰地“告白”:“神君不知,月耀一直,视神君为最亲近之人。神君对月耀的千般好万般恩,月耀都一一,记在心尖尖上。”

说完,月瑶清水芙蓉般的面容,“深情款款”的表情,正正对上昭月的俊颜。

晓是昭月再装,接过茶,正在品茗。听她这样表白,此时脸颊也不自觉地染上一片桃红,心跳颜色变了又变,导致这口茶硬是没有喝好,呛到了喉咙,遂剧烈地咳起嗽来。

“神君,你怎么样?”月瑶担忧地温柔地轻拍他的背。

月瑶的手心温度自是温暖万分。传递到他的后背,一股暖流流入全身百脉。

昭月心中无限欢喜,面上故作痛苦地咳嗽。

咳了好久,才停下来,喃喃道:“你如此想,就好。”

他看着清纯入骨的她,只想抱抱她,一亲芳泽,但是他不能。

遂,转而拿起她的手来,仔细地抚摸着她手中的茧子,关切地询问道:“抄书抄得手还疼吗?”

月瑶摇摇头,又重重地点点头:“多谢神君赠药,涂抹后完全不疼了。但是,但是,神君,千万别让月耀抄书了。下回,下回,月耀保证背好。”

看着她想起抄书,便惊恐如小鹿般的神色,昭月万分后悔罚她抄书,遂坚定地点点头:“好的。”

他接着摸摸她的额头,心疼道:“罢了,口诀你要是不记得,不背也罢。此次玄月大阵,本君随你一同去!”“保护你”这三个字,神君虽是没有说明,却是在心里暗自下定决心。

月瑶听完,心下一片感动,对神君的感激之情,自是涌成一片汪洋大海,眼波顾盼流转,一双明眸水汪汪地看着他。

窗外圆月当空,月色撩人,窗内二人四目相对,久久不再言语。

“小贝”和“小玉”看着这暧昧的两人,忽而觉得,皓月当空,院落里的桃花虽盛开得美不胜收,但都不及他们俩绯红缱绻。

(一)出自:北京大学女生节标语:

中意也,盈盈红袖谁家女;

文质何,郁郁青衿是吾生。

幸得识卿桃花面,从此阡陌多暖春。

(二)

诗经 周南·桃夭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其实。

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

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三)桃花源记

东晋 陶渊明

晋太元中,武陵人捕鱼为业。缘溪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渔人甚异之。复前行,欲穷其林。

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有光。便舍船,从口入。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

......

其中一句为"阡陌交通,鸡犬相闻。"

(三)配乐:一个像夏天一个像秋天

(四)《渔歌子·西塞山前白鹭飞》

唐 张志和

西塞山前白鹭飞,桃花流水鳜鱼肥。

青箬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

温馨提示:未避免引用别人的诗句,所以内容提要改用古诗词替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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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手可摘星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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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似锦 Blosso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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