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二十四桥明月夜(一)

泉水和灵芝的药力越来越强,她的面色渐渐红润,遂端坐起,调息着。

小周天渐渐温润后,她努力地睁眼,朝着昭月询问出她的担忧:“神君,我已无碍。你怎样?”

昭月在一旁,静静回应:“我无事,幸得你相护!”

梦境过后,月瑶心中情丝结见长,她对着昭月,认认真真地告诉他:“神君,我梦见,我成了一只小蝴蝶,来不及向百花告白,便消散于天地间。是以,神君,我心悦于你。”

从小到大,族长和大长老,总是告诉月瑶,要等着学成归来,要光耀全族,要守护族人,她是为他人而生,为族人而生。

身边的所有人,总是想着,让她再等等,下一刻,等等便会,有光明前途。

可是,却没有人,告诉她,她也可能是一只小蝴蝶,朝露而生,月夜而亡。

这短暂的一生,会来不及,向他告白,会来不及,为自己而活。

她握住昭月的手,靠在他身旁,淡然道:“不知能否,全身而退,但是,我却,心悦于你。不管什么时候,我们一同去看这世间的好景色。神君,不管未来如何,即便我记忆全无,即便我面目全非,请一定明白,此刻,我的心意。”

昭月不言,他任她就这样靠着,如果可以,那他一定是想着,天长地久,千年万载,亘古不变。

神君所思所想,非旁人能理解,他默不作声,却是用心声回应:“瑶儿,我会用沉默和行动,来表达——我是真的爱你。”

但月瑶不是旁人,她万分理解——神君之心,她已全然懂得。

袋内,又见18颗念珠现世,绕在他们身边,无限眷恋,无比依赖。

“原来,......”昭月和月瑶相视一笑,念珠一直都在他们身边,并非需破阵才可获得。

昭月朝她微笑:“一起!”

月瑶携手不语。

他们一同飞出“九转乾坤袋”,直面化血阵。

昭月堪堪立于月瑶前,这次,由他来对阵。

血腥味,迎面而来,昭月祭出追魂旗,不停地挥舞着,将血气雷电全部收入旗内。

再施展佛光,将黑砂不断化为齑粉,用他的爱意炼化成,颗颗莹莹发光的珍珠,全数送入月瑶丹田中。

血气夹着雷电,进入旗内阵中,滋养着玉髓灵芝,静待合适时机,以滋养月瑶的魂魄。

月瑶淡笑不语,化血阵已破,昭月可凭一己之力破阵。

经过此番历练,二人功力皆大增,情意皆大增。

“神君,快看!”月瑶遥指虚空,上方再现16颗念珠,旋转着,环绕着——他和她。

十绝阵见他们这样都无碍,极其生气,连发三阵“烈焰阵、红水阵、红沙阵”,齐齐杀来。

它忿忿不平地疯狂输出杀招,卯足精神吼出一句:“这次,定要将你们打败!”

刹时间,烽烟四起,青青草地上,熊熊烈火升起,朗朗晴空下,洪水猛兽奔袭而至,漫天红沙尾随而至。

大阵内,处处一片火海,虚空中,汹涌潮水携层层沙砾,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模糊了二人的视线,困住了二人的行动,试图将二人吞噬在三味真火中。

月瑶善水,上善若水,水利万物而不争。

她轻笑,但不轻视。

只见她双手带上紫水晶铃铛,像花季少女那般,一闪一闪她的芊芊玉指。

随着“叮铃铃”清脆悦耳的铃铛音,月瑶小仙子正在活泼可爱地施展出——“百合花盛开式”的曼妙“舞姿”,在天空中调皮地编织出,一道道紫色彩虹般的水雾。

以紫晶水雾之温柔似水,挡三味真火之熊熊烈焰。

败局就在须臾一刻,“烈焰王子”心悦臣服于“紫晶公主”,已安然地闭上眼睛,等待着被摧毁。

“紫晶公主”有感于“烈焰王子”的一片赤诚,只是阻挡,只是轻轻拂过它的双眸,迟迟,又或者是,永不吞灭。

正于神君心悦于圣女,圣女臣服于神君。

神君立在一旁,沉默不语,仿佛正在,静静等待,百合花开。

千秋万载,沧海桑田,可能某一天,他们还会“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但是,此时此刻,他却是,已了然。当时当刻,她正是,已表白。

前方高能,月瑶轻念口诀,瞬间,蔚蓝的天空中,万里无云,盛开巨大的紫色烟花,正如他和她怒放的青春。

烟花做底,玉虚宫特有的金色百合福禄石,应圣女之邀约化为齑粉,在空中一一篆刻,显形,绽放,浮光,溢彩,流连,忘返,于神君眼前,心里,身侧:“昭月神君,我,月族月瑶心悦于你。”

趁着族长和大长老不在,族法家规,月瑶是能犯的都一一不落下,犯了。

如果他们二位老人家知道了,一定会气的吹胡子瞪眼睛,一顿怒喝:“反了,反了!”

可惜,他们二位,正好不在。而神君,正好在。

被表白得,晓是神君,那也是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已经有点神游天地间。

但是,神君毕竟是神君,见惯了女君们热情似火的包围,早已经修炼得,即便是内里翻起惊涛骇浪,面上仍旧是不动声色。

半晌,神君都没有反应。

十绝阵都被表白得蒙圈了,看晕了,这波操作。

待它回过神来,开头一句,便劈向神君:“兄台,快点回应啊!老身,等得花儿都谢了!”

话音刚落,紫色烟花,全部散去,只留下,一片片紫色的云彩。

神君仍不搭话,只轻柔地拂过云彩,将它们一一收入——掌管记忆的紫水晶中。

神君早已经被震晕,心神巨震。他已把这片珍贵的记忆,将永远,保存在他的识海里。

无论沧海桑田,岁月变更,神君,已将她,刻入骨髓。即便失忆,神君,仍会通过,紫水晶,再次,找到她。

他未说,但是他,一直在用行动,表白她:“瑶儿,无论,你,今后变成什么样?是一朵花,是一丛草,是一颗树,是天上一抹雾,一片云,还是地上一滴泉,一流溪,......,上天下地,天上人间,上穷碧落下黄泉,......,本君,统统,将会找到你。”

十绝阵越来越看不懂这二人,继续卖力工作,遂将红水收入水雾当中,成为源头,挡烈焰三昧火、空中火、石中火,漫天黄沙飞舞,接着攻向她。

她示意,昭月不必挡,她接着来。

她接着以月族圣物“九转丹炉”为鼎,取砂炼化,将丹砂炼为一柄巨型赤焰长剑,直直决然劈向十绝阵。

眼见长剑有毁天灭地的气势,瞬间,运势迅速逆转,大阵命悬一刻。

陨落危险逼近自身,大阵一键启动十万火急指令,万分急迫地渴求解救方法。

一向占主导地位的十绝阵,已大惊失色,顾不得太多,连忙施展压箱底的本领,一挥袖,十阵齐发。

“天绝阵、地烈阵、落魂阵”等,全部向他们奔来。

白旌展动,闭生门,开死户,藏天地厉气。

红旛招展,雷鸣,火起,五行凝厚。

日月星辰静止不动,天地陷入混沌虚无。

风、火、雷、电、砂、金、木、水、土、气,十绝,全部招魂夺魄。

一时半会,月瑶和昭月神魂皆失守。二人陷入无边黑暗之中。

月瑶不敢挥剑,怕伤到神君。昭月不敢出手,怕波及月瑶。

黑暗之中,月瑶一边前行,一边呼唤着他:“神君,神君,你在哪里?”

未见神君回应,但见十绝阵巨剑挥来,月瑶连忙执剑抵抗。

他们投鼠忌器,十绝阵肆无忌惮。

昭月和月瑶都只能各自为阵,防守为主。凌厉杀招层出不穷,为了对方,他们还是只得防备。

万急时刻,“九转乾坤袋”发话:“你们这样不行,得躲避,快进来。”

昭月和月瑶,统一被它收入其中。

月瑶毕竟学艺不精,差一点被巨剑刺到,还好一股大力将她收入袋中,她摸摸胸口,惊魂未定,喃喃道:“好险!”

“九转乾坤袋”也不装了,它教导她:“柿子专挑软的捏!看来,你还得多学学剑术!”

昭月淡笑不语,他拍拍月瑶的肩膀,安抚道:“不急,慢慢来!本君陪你练便是!”

“九转乾坤袋”一脸生无可恋,喊话:“神君,如若不是我,你们哪里有空练!我可是要收场地费的哦!”

月瑶看着它,再看看昭月,觉得很好玩,笑着对昭月说:“都说神器跟着主人混久了,就和主人一样。原来,原来,神君是如此,这般,嗯,幽默!”

昭月笑而不语。

“九转乾坤袋”适时表白:“那可是因为你,我才发光发热。神君亦心悦于你。只是神君比较,嗯,爱面子。光开屏,嗯,不发言。”

月瑶想象昭月变成了一只花孔雀,开大屏的那种,捧腹大笑,全然忘记阵外风火大作。

昭月亦心情大好。

他们二人,心意已然相通。心情愉悦,感同身受。

遂出阵,黑暗中,他们都能感应到双方的出手,接招,便不再慌乱。

转守为攻,直击十绝阵。

命门、阵眼、生门、死门,他们携手,一一破。

十绝阵不干了,嚷嚷道:“不玩了,你们随意!”

万千阵法撤去,月瑶便见昭月,她飞快地奔赴他而去。

剩余的念珠,随着日月星辰,在她身后,一同奔来。

108颗念珠集齐,阵亦破。

落月大阵内,其他弟子们仍在紧张地搜寻天材地宝和灵兽们。

玉虚宫分两小队在大阵内探索。

昭月神君临行前,早已谨遵天尊指令,安排妙迦和玄玉神君带队,各弟子紧随他们一同组队前行。

由于妙迦神君是位女君,昭月便安排她带领女君们前行。

玉虚宫灵气充沛,仙气萦绕,玉泉山好玉泉水好,仙品花草灵药不计其数,一向是六界修仙者们向往的圣地。

仙山圣泉养出来的女君们,个个容颜如美玉般光彩照人,气质若泉水般灵动清澈,举头投足间,自带一股仙草般芬芳,仙乐般典雅的风采。

这一集体出行,好似一幅幅流动的古风画卷惊艳现世。

引得其他门派的弟子们频频侧目,啧啧称奇,很有默契地皆驻足不前,只为一睹传说中的绝世芳容。

随着女君们走进,少年们个个眼睛发光,耳根发热,脸颊红扑扑地,像喝醉了酒一般,心脏怦怦地,似怀里揣着窜来窜去的兔子,真是难掩激动兴奋的心情。

旁边靠的最近的两位小弟子正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有为兄,快看!莞颜女君走过来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

顺着他们的目光,众人看过去:清朗月色里,一棵开满繁花的桂花树下,气质最为古典,最为雅致者,乃是一身青绿素裳的莞颜师妹:乌木般漆黑的长发上,只别一支兰草雕花木簪。漆黑的瞳孔宛若黑曜石般明亮而有光泽,清澈的眼白宛如玉泉水般干净而又温婉。

树上玛瑙般的桂花们小巧精致,体轻性柔。南风们习习吹来,小花们翩翩起舞。撩人夜色下,清香飘满园。

莞颜仙子肤如凝脂,肌肤胜雪,仿若一支亭亭玉立的清嫩碧荷,从古画中款款向他走来。

“太美啦!”有为一阵赞叹,心驰神往之。

站他旁边的师妹,看着他这样不值钱的傻模样,调皮地把他往前一推,眼睛一眯,笑眼弯弯,嘴角微翘,打趣道:“师兄,看你,魂都飞走了!”

说完,一帮弟子们,都跟着起哄,一顿大笑。

有为师兄摸摸头,不好意思地低下来,眼睛却控制不住地,偷偷地往莞颜女君方向瞟过去。

见状,莞颜女君一挥手,一缕轻纱覆于面容之上,低着头,悄然地隐身在妙迦神君身后。

妙迦神君好看的眉头皱成一团,威严持重地环视众人,对师妹们说:“尔等,都轻纱覆面!”

众女君们齐齐回应:“是!”

话音刚落,这一队统统带上薄纱,如烟似雾般遮住绝世面容。

只见得,前方一盏盏质地清柔的,丝质的,由玉泉雪编织而成的月莹纱上,流露出一个个光洁如玉般的素额,一双双青黛若远山的峨眉,和灵动自然仿佛玉泉水般的小鹿神眼,引得众人更加地浮想联翩。

......

一修仙者罗玉按捺不住心动,拍拍隔壁修仙者甄洛,提提心中的想法:“甄洛兄弟,出阵后,咱们还是试着去玉虚宫报名吧!”

不待甄洛回应,隔壁散仙洛明也是有此意向,和罗玉交流起来他知道的小道消息:“听说玉虚宫招收弟子的要求很高,得是法术高强的修仙者。”

甄洛也心动不已,一脸神往,盛情邀请他的道友们:“听说大阵内有不少修仙秘籍和天材地宝,这次我们不妨也一起组队前行,共分宝藏如何?”

大家纷纷点头。

于是乎,小修仙门派罗玉和他的侍从们,甄洛和他的侍从们,还有散仙们,一同组队,前往地图里标注最多的秘籍和灵宝汇聚之处——落月宫。

(一)破阵子·为陈同甫赋壮词以寄之

宋 辛弃疾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沙场秋点兵。

马作的卢飞快,弓如霹雳弦惊。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可怜白发生!

(二)配乐:山河星光 王一博(应昭月收集念珠)&采薇 张渠&告白气球 周杰伦(应月瑶告白昭月)&爱的供养(应月族月瑶金石篆刻表白玉虚昭月)&夜来香 邓丽君(应有为初见莞颜仙子)

(三)《道德经》

先秦·老子

第八章:

上善若水。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 故几于道。

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政善治;事善能;动善时。

夫唯不争,故无尤。

(四)《说苑·善说篇》

汉 刘向

越人歌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与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诟耻。

心几烦而不绝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

(五)《鹧鸪天·桂花》

宋 李清照

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何须浅碧深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梅定妒,菊应羞,画阑开处冠中秋。骚人可煞无情思,何事当年不见收。

(六)玉虚宫&玉泉山&玉泉水&玉泉雪

古典名曲:二泉映月,泉水莹莹光辉映绝世佳人们,取名月莹纱,覆美人面。

传世名画:明代唐寅(字伯虎)绘有两幅嫦娥图:一为《嫦娥执桂图》,一为《嫦娥奔月》。

以此,在落月大阵里,用文字描绘——桂花树旁,月下美人奔月图。也意蟾宫折桂,金榜题名。

祝所有学子们高考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七)长恨歌

唐 白居易

......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

楼阁玲珑五云起,其中绰约多仙子。

中有一人字太真,雪肤花貌参差是。

金阙西厢叩玉扃,转教小玉报双成。

闻道汉家天子使,九华帐里梦魂惊。

揽衣推枕起徘徊,珠箔银屏迤逦开。

云鬓半偏新睡觉,花冠不整下堂来。

风吹仙袂飘飖举,犹似霓裳羽衣舞。

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

含情凝睇谢君王,一别音容两渺茫。

昭阳殿里恩爱绝,蓬莱宫中日月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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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二十四桥明月夜(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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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似锦 Blosso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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