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二年,帝国首都已经恢复了昔日恢弘,夜夜笙歌。
城墙之外,异兽在废墟间游荡,辐射尘覆盖了曾经繁华的街道。被污染的河流泛着灰黑色的泡沫,曾经随处可见的清水成了比黄金更稀缺的东西。
再远的防线外,一群幸存者排在检查站前。
“求求你们,再给一点水吧!”
一个女人抱着怀里的孩子,嗓子已经哭哑了。她身上沾满污泥,手臂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划开,伤口发黑,唯独怀里的孩子还在微弱地哭。
“孩子四天天没水喝了,大人可以喝点雨水,但孩子太小承受不了异质……求求给点净化水吧,我干什么都可以……”
守卫站在铁栅栏后,低头看了一眼她递过来的空水壶。
“贡献点呢?”
她身后的男人赶紧爬过来,双手捧着一块脏污的金属牌。
“长官,我们只有1点了。能不能先赊一点?等明天找到工后,一定还上……”
“贡献点不足,不能换水。”守卫把金属牌推了回去。
“下一个。”
女人被人挤到旁边,她抱着孩子,跪在地上,一遍遍地说着求求你,仿佛只要说得足够多,眼前这扇冰冷的铁门就会为她打开。
守卫终于失去了耐心,烦躁地抬起枪托敲了敲栏杆。
“听不懂人话?滚远点!哭丧呢”
哭声与哀求声混在一起。
远处的城墙上,探照灯缓慢地扫过荒芜的土地。厚重的防御工事将首都城与外界隔开,也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分隔开来。
...
百公里之外,首都内城区,白夜会所的水晶吊灯刚刚亮起。
大厅里乐声悠扬,香槟在银色托盘间流转。侍者穿着笔挺的制服,端着精致的甜品和酒水,在衣香鬓影间来回穿梭。
异世之前,这里便是帝国贵族最喜欢的消遣之地。
异世之后,会所换过几任主人,最终被一位掌握着净化水配额的商会高层重新买下。老板花费大量贡献点修复了大厅,从旧时代遗留的私人酒窖里找回一批批珍藏酒。
至于大厅里那些需要定期更换的鲜花,更是直接用净化水养着。
毕竟,在这里,最不缺的就是愿意为享乐付出代价的人。
而今晚,白夜会所里最引人注目的,并不是那些娇艳欲滴的鲜花也不是吧台后摆满三层楼高各式各样珍藏酒的酒柜。
是一个年轻的Omega。
他坐在靠窗的沙发里,身边站着四名护卫。
四个人清一色的黑色制服,四个人清一色穿着黑色制服,衣料表面隐约泛着暗哑的金属光泽。领口严密地扣至颈侧,袖口与腰带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唯独左肩处绣着一种徽记——一座被黑色尖塔贯穿的圆环,徽记下方吊着一个 A 级异能者的银色纹章。
那是黑塔的制式制服。
在如今的帝国首都,这身制服远比任何贵族勋章都更有分量。
异世降临,昔日井然有序的帝国尚未彻底崩塌,却早已失去了对所有疆域的绝对掌控。通讯网络时断时续,城外交通线被异兽切断,部分行政机构名存实亡。政府仍然占据着最高权力的名义,却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在这座重新建立起秩序的首都里,真正决定规则的,早已不只是帝国的法律。
军队、物资、异能者,以及幸存者赖以生存的资源,逐渐落入了五股势力手中。
镇城军控制着城防与军事秩序。高耸的城墙、严密的检查关卡、能够调动的武器与士兵,都是他们不容撼动的筹码。无论哪一方想要扩张地盘,都绕不开镇城军的防线。城门一旦关闭,再强大的异能者也未必能轻易将成千上万的人和物资送进来。
照夜商会把持着帝国盘根错节的交易及情报网络。从净化水、药品到武器零件,从异兽材料到城外聚落的消息,几乎所有能够被买卖的东西,都可能经过照夜商会的手。只要渠道仍在,他们便能让缺少物资的人主动低头;只要情报仍然有价值,他们甚至不必动用一兵一卒,就能令某些势力陷入猜忌。
白榆院控制着医疗与研究资源。在异兽横行、伤亡不断的异世,药品与医疗技术不再只是维持生活的保障,更是决定一支队伍能否继续行动的关键。净化技术、觉醒研究、异能者的伤病治疗,都离不开白榆院的支持。再凶悍的强者也有受伤的时候,再庞大的势力也无法保证自己永远不需要医生。
至于拓荒盟则掌管粮食、运输与城外资源。异兽盘踞的荒野、废弃城市中的仓库、尚未被发现的资源点,以及一条条冒着生命危险开辟出来的运输路线,构成了拓荒盟的根基。粮食、燃料与异兽材料源源不断地流入城市,背后往往都是拓荒队伍以性命换来的成果。
而黑塔则聚集了首都数量可观的异能者,负责执行高危任务。黑塔内部以实力划分地位,与其他四股势力不同,这里最不讲究出身,不在意一个人在异世之前究竟是贵族、军官,还是籍籍无名的普通人。只要拥有足够强大的异能,就有机会在黑塔获得相应的位置。可以说是异世前平民想要翻身最好的归处。
当然,所谓不讲出身,并不意味着这里没有残酷的等级。在黑塔,实力本身就是最直白的通行证。
强者可以得到资源、地位与追随者,弱者则必须学会服从。那些能够在其他地方呼风唤雨的人,到了黑塔,也未必有资格对真正的强者颐指气使。
五方各自掌握着不同的生存命脉,彼此争夺,也彼此牵制。
镇城军需要拓荒盟送回物资,需要白榆院救治伤员;白榆院需要商会提供稀缺材料,也需要黑塔保护研究设施、执行相关任务;拓荒盟需要城防开放通道,需要商会打通交易渠道,更需要黑塔派出足够强大的队伍清理危险区域。
没有谁能够完全取代其他四方。
而异世之后,异能者逐渐成为衡量一方势力强弱的重要标准。异能等级大致分为 F、E、D、C、B、A、S 七个等级,由低至高,差距往往不止体现在力量的强弱上。低阶异能者只能勉强运用自身的能力,而到了 A 级,异能者已足以独当一面,成为各方势力争相拉拢的核心战力。至于 S 级,那更是凤毛麟角的存在。每一位 S 级异能者都拥有足以改变局部战局的力量,也是五大势力能够维持现有格局的重要底牌。
四名A级异能者搭配得当甚至可以去执行S级任务,这样的配置,即使放在黑塔内部,也称得上相当奢侈。因此当有人看到那四名身穿黑塔制服的A级异能者,被安排在同一个人的身边,负责保护他的安全。不可谓是令人好奇惊叹。
更何况,那是一个没有异能的 Omega。
但当人们将目光真正看向那个Omega的时候,大概会觉得情有可原。
从背后看去他如缎的黑色长发披在身后,腰身纤细,身着穿着一件白色西服,衣料柔软挺括,领口与袖口绣着繁复的银线纹样,里面是一件金色勾边蕾丝衬衣,最上方绳子没有系紧,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颈项。
珍珠袖扣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一条细银链从腰侧垂落,随着他抬手的动作轻轻晃动。腕间的机械表价值不菲,表盘边缘镶着细碎的宝石,指尖那副白色蕾丝暗纹手套严丝合缝的戴在手上。
“裴少,您点的玛格丽特。”
侍者将酒杯放在他面前,微微躬身。
裴露浓低头看了一眼,乳白色的酒水盛在宽口香槟杯里,杯沿挂着半圈盐,杯边卡着一角青柠,他端起来,浅浅抿了一口,然后皱了皱眉,
“你说这是什么?”
侍者的笑容微微一僵,解释道“是用龙舌兰、柠檬汁和君度橙皮酒等兑成的.......”
“你看我像是在问你怎么做吗?”他不耐烦的打断,抬起头来,尽管这位裴少是这里的常客,但看到他的脸,侍者却还是下意识摒住了呼吸。
那是一张理应恃宠而骄的脸。
眉形纤长,眼尾微微上挑,睫毛浓而密,瞳仁弥漫着淡淡的绯色,似一尾红鲤摆尾掠过,被水汽洇湿了,一眨,便碎成满眼的潋滟。鼻梁秀挺,唇形饱满,唇珠分明,唇色不用点胭脂就红得秾丽,有种不合时宜的艳色。苍白的皮肤衬着眼尾那一点天然的红,眉眼间那股逼人的秾丽便藏也藏不住,像一朵被雨打湿的牡丹,开在暗处,偏偏艳得叫人挪不开眼。他左耳坠了一颗蓝宝石,衬得他耳垂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浸在冷水里。
他皱眉的工夫,那点不耐烦便从眉梢眼角漫出来,非但不损颜色,反倒添了几分鲜活的戾气,像那朵牡丹上抖落的露水,凉丝丝地溅到人脸上。那颗蓝宝石轻轻晃动,一小片碎蓝映在苍白的颈侧。
他在白夜会所已经干了半年了,帝国的商业会所侍者只能是beta,原因是不会被信息素所影响。因为Alpha的体质更容易熬过觉醒,所以高阶异能者大都是Alpha,而有A的地方就会有O,高阶异能者之间互换Omega小侍非常常见,而AO聚集的地方更免不了因为信息素产生的狗血剧情。内城的几处会所曾出现过和侍者和哪位大人的小侍乱搞的事情,再后来夜照商会下令要求帝国商业场所侍者必须是beta。
侍者暗暗庆幸自己是个Beta,感受不到信息素,不然万一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裴少身后那位存在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那是这杯酒有什么问题吗?”,他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不料却被泼了一脸酒。
“问问问,难道什么都要顾客和你解释吗?”裴露浓把杯子咣的一声放在桌子上,身体后倾靠在沙发上,抱臂不耐烦的说道。
“对不起裴少,我这就拿下去给您换一杯。”他没敢擦脸低着头,准备拿走杯子。
裴露浓脚踩在侍者的伸过来的手上,点了几下,“我不喜欢仰视人,没人教过你怎么和顾客说话吗?”
那是一双白色的皮鞋,被擦的锃亮,侍者被他踩着,却不知为何生不出气,他屈膝弯着腰下,“对不起,裴少。”
裴露浓像是失了兴趣,收回了脚,摆了摆手,“滚吧”,侍者拿起酒杯,赶紧离开,生怕再惹这祖宗不高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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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神秘的 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