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444号教室的门彻底敞开。
刺眼的白炽灯光倾泻而出,照在顾安凌的脸庞上。
教室里原本嘈杂的哭声和争吵声,在门开的一瞬间,像被掐住脖子一样戛然而止。
其他幸存者齐刷刷地回过头,看向门口。
他们看到的,是一个手里攥着一块滴血的手绢、身上沾染着天花板滴落的黏液、但站姿笔挺、眼神冷得像冰一样的女孩。
顾安凌没有理会这些人的视线,她跨进门,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将走廊里那些蠢蠢欲动的黑影彻底隔绝在外。
她环视了一圈。
角落里,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正冷静地看着她,手里把玩着一把折叠刀。而在另一边,两个女生缩在一起,看到她时,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和对顾安凌劫后余生的欣喜。
“你……你手里拿的什么?”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指着顾安凌的手,声音直哆嗦。
顾安凌低头看了一眼那块手绢,随手扔在中间的桌子上。
“哦,这个啊,过来的凭证。”
她拉开一把椅子坐下,冷冷扫过众人的脸:“谁能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几个幸存者面面相觑,眼里全是防备。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穿着浅蓝色卫衣、扎着马尾的女生才咽了口唾沫,颤巍巍地开口:“我们……我们一醒来就在这里了。”
“一醒就在这?就我是自己过来的?”顾安凌的脸肉眼可见的黑了。
“这狗东西还区别对待。”
女生不知如何回答顾安凌的问题,继续说道。
“教室后面的黑板上有规则。”
顾安凌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黑板上用红色的粉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
【规则一:10分钟内未到达444号教室者,死。】
【规则二:每个人必须参与“丢手绢”游戏,不参与者,死。】
【规则三:绝对不要回头看身后,回头者死,除非手绢在你背后。】
“那个戴眼镜的……”另一个短发女生压低声音,指着墙角,“他刚才想开门跑,结果门刚开一条缝,手就被外面什么东西给扯断了。所以我们才都不敢动。”
顾安凌扫了一眼那个戴眼镜的男生,他正捂着断手缩在角落,满头冷汗,看向顾安凌的眼神里全是惊恐和警惕。
“你手里拿的到底是什么?”眼镜男咬着牙问。
“手绢。”顾安凌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但眼神锐利,“刚才外面有个扎麻花辫的鬼丢给我的,我抓到她,她带我来的这里。”
此话一出,教室里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抓到了鬼?”卫衣女生瞪大了眼睛,看着她沾着黏液的肩膀和那副从容的样子。
顾安凌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而是看向角落里那个穿白衬衫的男生。他手里把玩着一把折叠刀,从始至终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大呼小叫。
“你呢?”顾安凌挑了挑眉,“在这里坐了这么久,有什么发现?”
白衬衫男生转刀的动作停了一下。他抬眼看向顾安凌,语气平静得可怕:“广播说,10分钟内到达这里。现在,距离10分钟结束,还有不到三分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教室里的众人:“也就是说,还有两分多钟,可能还会有人进来。或者,进来的,不一定是人。”
“但是”白衬衫男突然话锋一转,“从外面过来的目前只有你一人,或许已经没有人在外面了,你已经拿到手绢,就算他们要过来,可能也会被外面的东西阻止到这里来。”
眼镜男突然插话,声音发抖:“我们得把门关上!那个鬼就在外面,他会进来的!”
“你关门试试。”顾安凌冷笑一声,“刚才外面门神把鬼挡在外面,是因为还没到最后期限。如果你现在关门,说不定直接违背了‘前往教室’的规则,你怎么知道下一个被砍头的不是你自己?”
眼镜男被她噎得说不出话,脸色惨白。
顾安凌环顾四周,语气不容置疑,“不想死的话,最好收起你们那些小心思。外面的东西很凶,但如果自己先乱了,死得更快。”
短暂的沉默后。
“我叫顾安凌。既然现在大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最好互通一下底细。”顾安凌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所有人,“你们呢?”
白衬衫男生收起折叠刀,淡淡道:“穆席钰。”
卫衣女生赶紧拉了拉旁边的人,小声说:“我姓林,这是我朋友,姓余。”
角落里另一个有些高壮的男生闷声开口:“叫我吴霖就行。”
一直躲在课桌后面的长发女生也跟着报上了名字:“何缘梦。”
顾安凌听完,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头顶上的旧广播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滋……滋滋……”
紧接着,那首让人毛骨悚然的童谣再次响彻整个教室:
“丢,丢,丢手绢,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
桌上那块染血的手绢,突然像是有了生命一样,猛地蠕动了一下。
“大家不要告诉他……快点快点抓住他……”
“砰!”
一阵阴风吹过,教室原本半掩的门,猛地完全弹开。走廊里漆黑一片,死寂得可怕。
广播里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后变成了一个沙哑怪异的笑声:
“恭喜各位小朋友成功到达。现在,游戏正式开始。”
“从现在起,手绢在谁的手里,谁就是下一轮的‘鬼’。规则如下:”
【一、拿到手绢的玩家,必须在5分钟内,将手绢放到任意一名玩家的背后。】
【二、必须在对方没有察觉的情况下‘丢’下手绢。】
【三、若5分钟内未能将手绢脱手,或者对方回头发现了你,手绢将重新回到你身上,并开启新一轮倒计时。若连续三次无法脱手——】
“把头,砍下来。”
唰——
广播说完的瞬间,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全部死死盯在了桌上那块带血的手绢上。
顾安凌感受着周围那些或恐惧、或恶意、或幸灾乐祸的眼神,不仅没慌,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冷的弧度。
要玩心眼是吧?
顾安凌坐在椅子上没动,但她的余光已经锁定了那扇敞开的大门,以及走廊深处那片浓重的黑影。
既然规则说“丢给任意一名玩家”,那“鬼”,算不算玩家?
“距离手绢脱手,还有4分30秒。”广播的倒计时在教室里回荡。
“你……你别看我们!”眼镜男见顾安凌眼神发冷,声音立刻尖利起来,一边往后退一边喊,“大家小心点!她要想把布丢给我们了!”
“你最好闭嘴。”穆席钰冷冷地瞥了眼镜男一眼,手里把玩折叠刀的动作停了。
顾安凌根本没有理会他们。她站起身,攥着那块黏腻的手绢,径直朝着敞开的教室大门走去。
“她要干什么?”林西钰愣住了。
“她疯了吧!外面有鬼!”吴霖压低了声音惊呼。
顾安凌走到门槛处停住。走廊里的阴风刮在她脸上,夹杂着浓烈的腐臭味。
她看着走廊深处那片翻涌的黑暗,举起手里那块红手绢,挑衅一样晃了晃,大声开口:
“喂,麻花辫!”
教室里的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你的手绢,忘了拿走了,还给你!”
话音刚落,顾安凌手臂猛地一挥,那块浸透鲜血的手绢在空中划过一道红色的弧线,直接飞向了门外漆黑的走廊深处。
“啪嗒。”
手绢落在了走廊正中央的地上。
整个教室死一般寂静。所有人像看疯子一样看着顾安凌。
就在那短短两三秒后,走廊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刺耳的尖叫声!
“嘻嘻……姐姐,你犯规哦……”
那个只有黑眼睛和獠牙的麻花辫女孩,从天花板上倒吊着探出半个身子。她那张惨白的脸正好悬在手绢的上方,死死盯着门内的顾安凌。
“是你说,丢在谁背后谁倒霉。”顾安凌站在门内,冷冷地看着她,手已经悄悄搭在了门把手上。如果这鬼敢扑过来,她会立刻把门关上。“我没回头,也没有放在任何人背后。现在,它在你的地盘上,你捡不捡?”
倒吊着的女鬼愣了一下,那张原本狞笑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错愕。
而就在这时,广播里的电流声再次炸响:
“滋——检测到手绢已脱离玩家视野范围,判定,脱手成功。”
“本轮倒计时取消。”
教室里的人,全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