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无话不谈

谢道衍道:“我也想吃苦,我还想随你策马边关,战场杀敌呢,可我又身不由己不能去。”

靖安王只是笑,心想这副模样要是去了战场,敌人一根手指头说不定就戳死了,问道:“姑母身子可安好?”

谢道衍道:“她一向很好,我也一向很好,看起来你也很好,那么今年杀了多少敌人?”

靖安王做思考状,胡扯道:“一万?两万?好像是五万。”

九江王惊道:“这么多!真的假的呀?”

靖安王憋笑道:“当然是真的,也不看本王是谁。”

谢道衍一脸羡慕的说,“杀了这么多敌人,回头陛下一定重重有赏,要是赏赐了美酒佳肴,你可得与我们同享,不能吃独食。”

靖安王见他们如此单纯好骗,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道:“骗你们的,今年边关太平,敌人根本就没来挑衅。”

九江王道:“我说呢,杀敌五万怎么可能,敌人杀我们五万还差不多。”

谢道衍道:“承封表兄,你不要长敌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好不好。

对了承轩表兄,今年的骑射大赛比往年要隆重许多,你猜猜是为什么?”

靖安王道:“定然是增加了什么新的赛事项目?”

谢道衍笑着摇头道:“非也,非也,你再猜。”

靖安王想了想道:“莫非是父皇也要去?”

九江王道:“猜对了,父皇说今年要亲自御览,还说让我们这几个在京中的成年皇子都参加,他要好好考较考较我们的骑射技艺,八哥,我是惨了,回头一定出丑。”

靖安王奇道:“怎地父皇忽然要亲临观赛?”

谢道衍道:“还不是我母亲的缘故,那日她和皇上闲聊,偶然提及此事,皇上就心血来潮说要观赛,这回好了,京中权贵子弟们热热闹闹就等着初八来临,一个个都想在陛下面前大展身手呢。”

靖安王道:“挺好的,那回头就比一比看谁是其中翘楚了。”

九江王道:“这还用说嘛,京中这一群废物,哪一个能与八哥你比?到时候那龙衔珠一定是你的了。”

靖安王奇道:“龙衔珠?”

九江王道:“这是今年预备的魁首奖励,父皇钦定的。”

龙衔珠乃是数十年前西蜀进贡的贡品,传说是龙嘴里衔的那颗珠子,此珠色泽如玉,夏则极寒,冬则极暖,一年四季佩戴身上,十分舒适。

一个小小的骑射游戏,竟以贡品珍宝作为魁首奖励,可见皇上对此次游戏的重视。

三人说说笑笑,穿过两条长街,忽然一幢绚丽雄伟的楼阁飞入眼帘,在一众屋宇中如鹤立鸡群,十分惹眼。

靖安王奇道:“那是什么建筑?”

朝中有规定,民间建筑不能高于皇宫,而这座楼阁却足足有三层高,只比宫中的章华台少了一层,真是让人诧异,记得去年还没有。

谢道衍道:“那个嘛,是芙蓉楼,是承睿表兄专门为其爱妾修建的楼阁,金屋藏娇用的。”

靖安王戏谑道:“三哥何时这么风流多情了。”

谢道衍把马鞭子在手里转的飞起道:“风流没有,多情却一点不错,你二人常年不在京中不知道,承睿表兄得了一美人,爱如珍宝,宠幸万般,生怕被别人觊觎去了,所以要藏起来。”

九江王道:“瞎说,谁敢觊觎他的爱妾。”

谢道衍道:“自然没人敢,只是他自己害怕,听说那美人已经怀孕。”

九江王道:“三哥虽早有王妃,可一直无子,这爱妾若生了儿子,岂非是三哥的第一个子嗣。”

谢道衍道:“那是自然,所以说是盛宠,那美人我也见过,虽不是倾国倾城,但确实温婉贤淑,清秀美丽。”

众人说着已到了府门前。

靖安王常年驻守北方,王府人丁稀少,他又没成婚,府里只有管家、七八名家丁和两个做饭老嬷嬷,都一早立在大门外等候,见他回来,慌忙迎了上去,簇拥着三人进入府中。

靖安王一路风尘,先去屋里洗了个澡,饭菜都已准备好了,三人分宾主坐定后,流水般的端了上来。

酒过三巡,靖安王朝黄阙使了个眼色,黄阙将背上那个射击柳小姐马车的雕弓取下来放在桌上。

靖安王抚摸着那弓道:“今年回来,我特地带了个好东西,这是数月前我从北奴一个左前锋手里缴获的七星弓,此弓据说是用千年藤条所造,韧性极强,乃是一张罕见神器,你二人若是谁能将它拉开,我就将它送给谁。”

谢道衍双眼放光,倏一下站起来道:“我来拉。”伸手就要去拿弓,九江王却按住他手道:“等一下,若是我俩都把这弓拉开了,那归谁?”

靖安王傲然一笑道:“你二人先拉试试再说。”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九江王缓缓把手缩了回去道:“看来这弓很难拉呀,小衍,你先来。”

谢道衍拿起弓,入手沉甸甸的,欣赏一番,扯动弓弦,可哪里拉的开?连试了两三下,七星弓只微微弯了弯,他丧气道:“什么鬼弓,这么难拉?战场上谁用这种弓杀敌,岂非是自找苦吃。”

靖安王挑了挑眉,示意九江王道:“该你了。”

九江王接过弓,深吸一口气,使出大力,一样拉不动,怀疑道:“八哥,你确定这真是战场用的弓?不会是拿来摆设的吧。”

谢道衍附和道:“就是,根本就拉不开嘛。”

靖安王道:“怎会,你以为我消遣你们?”伸手接过弓,也没见使多大力气,一下就挽雕弓如满月了,他一松手,弓弦迅速弹回,发出一阵嗡鸣。

九江王和谢道衍都惊得张大了嘴巴,一起抚掌大笑道:“好弓!好厉害的臂力!”

靖安王得意的收回弓道:“过奖过奖,是你俩太废物了,回头可别说我小气不给你们。”

九江王讥讽道:“那是,我俩要不废物,怎能彰显八哥你神勇无比力大无穷呢,这要是参加了骑射大赛,还不一骑绝尘,夺得魁首呀。”

靖安王笑道:“那可不见得,世上能人多有,到时候谁能夺魁,还得拭目以待,对了,今年还如往年一样请秩中二千石以上官员男眷参赛么?”

谢道衍道:“不是,皇上下了恩旨,朝中凡秩中六百石以上男眷皆可参赛,层层筛选。”

靖安王道:“那女眷呢?”

谢道衍奇道:“女眷?皇上没说,应该还像往年一样请的九卿以上家眷吧,若都请来了,赛场上乌压压的可不都塞满了人。”

靖安王回思往年大会,女眷们皆坐在朝露阁上观赛,他从不曾留意过她们,那时候柳姑娘一定也在其中,问道:“太常卿柳林甫之女你们听说过吗?”

谢道衍神色有异道:“柳大人之女?你怎么问起她们了?”

靖安王奇道:“她们?难道柳大人有好几个女儿?”

谢道衍羞涩道:“也没有好几个啦,就两个,两个而已,若是再多几个,京中这些浪荡子弟不得全部发疯。”

靖安王更奇道:“这话怎么说?”

谢道衍笑得打跌,“承轩表兄你真是……久居边关孤陋寡闻,柳家嫡庶二女名动京城、惊艳绝俗,可都是一等一的大美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九江王道:“就是,也就只有你不知道,连我这个常年不在京中的人都知道。”

靖安王心思微动道:“是么……”

谢道衍道:“当然,二女容貌之美世人皆知,往年骑射大赛她们在朝露阁上观赛,官宦子弟哪个不偷偷瞧上几眼,市井中更有些浪荡子弟做淫诗艳赋来形容二人姿色。”

靖安王摇头笑道:“从不知晓,更未曾耳闻。”

谢道衍道:“……好吧,你不知道也不奇怪,只是现在怎么又知道了?莫非见过?”

靖安王道:“见过其中一人,不知是嫡是庶,二女容貌相似么?”

谢道衍奇道:“你从哪里见过的?权贵家的千金可是不轻易抛头露面的。”

靖安王皱眉将今日柳姑娘被挟持一事说了。

谢道衍听得火气直冒道:“岂有此理,京畿重地,哪里来的该死的东西敢劫持九卿官眷,反了天了!”

九江王道:“这就叫色胆包天,不怕死的。”

谢道衍道:“幸亏是被救了下来,否则这般娇滴滴的美人儿落入劫匪手中,那还得了?”

靖安王道:“所以不知道我救的到底是嫡是庶?”

谢道衍道:“她家嫡庶两女的容貌并不相像,也好分别,据说嫡女气虚体弱,是个风吹即倒的病美人,你救的美人是否柔柔弱弱的?”

靖安王一想起柳姑娘连马都骑不上去,非得扶着她的腰托一下,心头就怦怦乱跳道:“是柔柔弱弱的……”

谢道衍道:“那就是嫡女了,承轩表兄,你这可是英雄救美呀,等到了明日,还不得传遍整个京城。”

靖安王皱眉道:“此事关乎到人家姑娘清誉,你们出去不可四处宣扬。”

九江王哼笑道:“堂堂太常卿家眷在京城被人挟持,如此大事,过了今晚,自然人尽皆知,还用的着我们宣扬。”

靖安王心知此话不错,忍不住叹了口气,欲问柳家嫡女姓名,又怕二人会笑话,只好忍住不说。

谢道衍又道:“听说他们家的儿子也长得一表人才,还是一名小官员,真是钟灵毓秀都跑到他柳门一家去了。”

靖安王想起柳明楠模样,确实是位翩翩佳公子,还特别疼爱妹妹,笑道:“你倒知道的很清楚。”

谢道衍洋洋得意道:“那是,若连这些都不清楚,岂非枉了我贵公子的名头,何况那柳家嫡女和我妹妹还有过往来,曾送给过我妹妹一幅画,画技不输大家手笔,真是才貌双全。”

靖安王更觉有趣道:“真的么?回头我能不能欣赏欣赏那幅画?”

谢道衍道:“当然可以,赶明儿拿你瞅瞅。”

三人久别重逢,亲密无间,都有说不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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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嫡策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