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起去过很多地方,第一个就是长白山的雪山。
虽然它离她家不算远,这也是她第一次来,第一次看雪山。那天已经是四月份末,山下已经零星绿意,山上还是白雪皑皑,纷纷扬扬是大雪应时而下。他们属于淡季出游,景区依旧有一万人流量。
他俩牵着手爬山,那时她还没开始练体能,总是要休息一会再爬。
他说她特别漂亮,那天戴着蓝色的美瞳 ,像冰雪美人,眼里是一片冰蓝色的天池湖泊。霜白长毛帽和银白貂皮大衣,里面是浅卡其色毛呢裙,和深咖色长筒靴。
黑灰色的山脊落满白色披肩,在暴雪的天气里 ,有一种末日的极致浪漫。他们是出逃城堡的罗密欧与朱丽叶,并肩而立,踏着雪片登上辽阔苍天,在漫天的大雪里,感受两个人的存在。风送来冰凉而凛冽的味道,她舔一枚雪花在舌尖化掉,缠绕他的温柔 ,交换彼此的味道。
第一次一起看海,是在去北海道的游轮上。
她曾经独自一人去大连看海,那时她很小,做了十几年内陆小孩,省吃俭用加上借了一点朋友的钱,就跑到最近的地方去见见大海。
那次感觉一点也不好,她感觉自己总是在让,别人都是结伴而行,情侣,团体,拍照总叫她让一让,吃饭人太多叫她跟别人拼个桌让一下,排队让她让一让,怎么不叫那个人高马大的男的让,叫那个抽着烟的老头让,就叫她让。她低头看着自己普通灰卫衣配着牛仔裤,是我看起来最好说话,最好欺负吗?她当时还不会,但是后来学会了——顶嘴,“你找别人去”,有质感的衣服配上一副翻白眼的表情
“凭啥啊?”“不行,我就不让。”
蓝色是很治愈的颜色,尤其是一望无际,无边无垠的大海。船尾迸发出白色的泡沫,船破开出一条龙线,“乘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海上的夕阳特别美,一轮红日特别巨大,红彤彤地慢慢从海的上方滑进海里,像一个鸡蛋黄滑进面粉,金光闪闪,在海的鳞片上,像一条金色的丝线在海面上缝缝合合。天边的火烧云,粉色渐变为橙色烟霞,弥漫整片天际。
许新源对她说,真想变成两只美人鱼,陷落在海里。她说如果你是美人鱼,我就做船长,开船把你捞回来。
他们在甲板上接吻,在聚会上跳舞,在海浪的起伏里□□。
一起爬泰山时正是夏季最多雨的季节,他决定带她夜爬看日出。
晚上8点在山脚下开始,一路向上。她用登山杖支着手臂“歇一会”“咋还没到啊?”
黑夜让一切静悄悄,他们拉着手,眼里只有台阶,人流量不少,都是大学生,前有脚后跟,后有大脑袋。
中天门是一道坎,之后他怎么拍照聊天她都累的笑不出来,也没力气说话,出汗太多 ,她把衣服都脱了只剩黑色工装背心。但是她没停下来说放弃,只是咬着牙默默爬,一言不发,直到12点多快一点登顶。她终于长舒一口气,“到了。”
泰山上的星星也很美,他俩倒在大岩石上,相对着摆成大字看星星。
“星星好漂亮。”
”是啊,好漂亮。”
可是第二天阴天,没看到太阳。下山的时候下起瓢泼大雨。
夏季的大雨冲刷着青山板石,他们如同激流勇进一般跑下山,共同淋一场暴雨,水是幕布,用暴雨做帘,把俩人紧紧裹在一起。
暴雨把两人搞的湿透,回到酒店换衣洗澡,一觉睡到了第二天 ,他俩起床去买冰淇淋,在下大雨的空无一人的巷子里跳雨中曲的舞蹈,大笑,打闹,心情像蝴蝶那样轻盈。
回到酒店,一边用大幕看印度电影《摔跤吧爸爸》,一边依偎在一起吃冰淇淋。
那时拍的照片里,她飞舞的长发和他的凌乱头发交织在一起,像两只水母摇摇晃晃,将触手交给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