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乐部经理姗姗来迟，被吕轩以熟人玩闹为由打发走了。
两拨不良少年终于达成了共识，说不能砸了人家老板的招牌，在人家场子上惹事，于是最后选择了一个最和谐，最公正的解决方式——比摇骰子。
赢家可以提要求，败方必须无条件遵守。
于是就有了现在，大约二十来号人乌泱泱围着一张圆桌，刚刚还抄着酒瓶恨不得将对方开瓢的双方如今都兴致高昂。
卢知予则站在赵友珊旁边，开始神游天外。
敢情刚刚是练习打戏去了？
这里还有正常人吗？
三局两胜的游戏，前两局很快结束，第三局吕轩兴致缺缺，要把位置让给赵友珊，但赵友珊明显不想掺和这场幼稚的比拼，最后在以红毛为首的众人推荐下，卢知予被推上桌。
坐在戚砚对面的卢知予明显还没反应过来，手握着蛊没什么规律的摇着。
戚砚倒也悠然自得，不见对换人有什么异议。
他与吕轩本就没什么深仇大恨，这场比试本意就不是为了比输赢，而是为了让双方那帮狐朋狗友们知道，今天过后，双方人再没必要为了一些小事去给对方不痛快。
两人蛊被盖在桌上，戚砚身子微微前倾，嘴角带笑提醒，“要不要我先教你怎么摇蛊再开始？”
卢知予眼皮都没抬，认定对方就是挑衅。
“运气游戏而已，你能摇出来五个六？”
说完她有些后悔，也不知道犟对方那一句有什么意义，可能就是对方那游刃有余的样子让她莫名来气。
戚砚低笑一声没接话，懒懒往后靠，单手扣住蛊轻快的晃了晃，再利落扣在桌上，挑眉看她。
这是让她先叫的意思了？
卢知予扫了扫自己的骰面，也没墨迹，“二个六。”
周围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既然第一口就把点数喊死了。
戚砚面不改色，“三个六。”
她这回看都不看，自信加码，“斋四个六。”
“五个六。”
这一口卢知予没急着跟，戚砚见她认真思考起来，也没催 。
个数和点数已经很大了，卢知予第一口就喊二个六，就证明她手里有六，而戚砚敢跟到五个六，也就意味着他的六只会更多。
戚砚在玩这方面赢面还是非常大，在场很多人都心知肚明。
她犹豫了半响，最终松口，“我开。”
“小姑娘输了啊”
“砚哥这不是欺负人吗？”
戚砚直起身，骨节分明的手笼住蛊盖缓缓掀开。
桌面上的骰子被一齐摆开，整整齐齐的四个六，再加上一个二。
虽然没摇出五个六，但显然也赢了。
但周围也没有特别大的反应，显然觉得这个结果不意外。
“我好像赢了吧。”卢知予悠悠开口。
周围还有些不明所以，就见她随手掀开自己的蛊。
“你喊的五个六，但我手里没有六。”她手指摩挲着蛊盖说：“总数只有四个，我开你，所以是我赢了。”
“没错吧？”
这下全场都炸了。
看向少女面前的那排骰子，31253。
一个六都没有，那她开局敢面不改色的喊二个六，一路加码也面不改色。
她在虚张声势。
赵友珊此时也忍不住出声，“行啊，你还真有两把刷子。”
从最开始她暗讽戚砚不可能摇出五个六开始，到最后虚晃自己的骰面，胜负已分。
戚砚呼吸一滞，后缓缓启唇，“装纯玩我呢？”
小姑娘赢了比赛，平日里惯冷淡的脸上带着些赢的得意，“可我确实今天刚学会呀。”
“就是啊，卢姐聪明着呢。”
“小姑娘脑子好使。”
周围人还在喊。
身后那帮方才还喊她“妹子”的社会哥，见她此时赢了对方头子，改口比翻书还快。
戚砚目光幽幽打量了她一会，看不出在想什么，马上又恢复了以往的懒散模样。
“行”他说，“提要求吧。”
见对方这么随意答应下来，卢知予反倒不知道要提什么要求了。
她犹豫了会，最后说：“今晚的费用，你买单吧。”
戚砚刚想开口，就被曾志唯打断，“啊？知予妹子，你赢他一次不容易，不得好好整整他？”
卢知予、戚砚、周围一众人：……
这人到底是哪边的。
吕轩适时开口：“钱已经付过了。”
她暂时没想好什么提什么，本来就是乱说的，结果想法还落了空。
“那算了吧。”
她只比了一局，要求本就不该她提。
戚砚抬眼看她，一双桃花眼褪去原有的艳色，瞳仁幽暗。
“加我吧，以后有要求可以随时提。”他递出手机，上边显示二维码。
她还在犹豫要不要加，想转头询问赵友珊，但这样又好像显得自己没有主见。
何况对方只是履行承诺，她不加反倒显得矫情。
卢知予抬手，两手机一上一下交接着，随后“滴”一声，对方的微信页面弹出来。
头像是白色底图，随后一根线从两个对角穿出，周围有音符图样，网名叫——
空心。
她莫名有点想笑，这人有钱有颜，身边也不缺人围着，居然叫空心。
那她这样母胎solo到17岁的，岂不是要叫真空。
戚砚看到手机上弹出好友申请，随手点了同意，随后走出包厢门。
他们那边的人见他出去，也都跟着走，包间一时间又空旷了许多。
此时她们这边显然也不想再玩下去，赵友珊站在卢知予身边，问道：“就这么让他们走了？”
“钱已经付过了。”卢知予无奈，“不可能让他们去外边跑800米吧。”
赵友珊笑了下，“他叫什么？”
卢知予一愣，心想你不是比我更知道吗，但脑子一转觉得对方问的可能是网名，她随口说：“空心。”
赵友珊也楞了一下，嘴里嘀咕一句“这网名可真丧”，随后便拉着她离开。
晚上回到家已经十一点了，家里依旧没人，她洗漱好就回房间换了睡衣躺上床。
列表里突然多出来一个人，让她不得不在意，干脆点进对方朋友圈看了看。
对方看着挺花心一个人，网名也丧，但朋友圈却是截然不同，没有任何有关恋爱的炫耀，连有时林艺半夜emo，发的“没有人能真正读懂我的心”这类伤感鸡汤也没。
置顶有两条，其中一条是一张吉他的图片，靠在某个架子上，但是其中一根弦断了，看着貌似是第四根弦。
她手指长按屏幕，不一会弹出来商品信息：Santa Cruz 1934 OM Custom 大师级巴西玫瑰木定制款。
看不懂的介绍，但后面紧跟着的售价，她看懂了。
折合人民币21万。
“！”
卢知予复制名字，在浏览器搜索，搜索页第一条是个视频，封面写着：带你认识10种吉他，她点进去，第一句话就是博主用极其夸张的语气说。
“你知道吗，有些吉他，有钱都未必能买到。”
“……”
她家一直不算穷，甚至因为爸妈是各个领域的专家级人物，年收入都是几十万上百万。
但是二十万一把的吉他，还是让她开了不少眼界。
好在她消化能力一向不错，马上就点开第二条，这个相比之下朴实无华很多，是他本人，抱着吉他坐在一个铁罐上边，周围看着像废弃旧工厂，后面墙破破烂烂，用涂鸦喷雾写下几个字母，看不出来具体是什么。
直到看到文案，她认出来了。
Truth never dies。
真理不死。
还挺酷。
对于新好友的朋友圈巡视已然结束，她准备锁屏睡觉，突然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空心：刘亦菲改名了？
拿着手机的卢知予老脸一红，她加戚砚时网名叫盛德刘亦菲，是当初林艺不知道在网上刷到什么段子，要求她换的，后来她一直没来得及改。
空心：转账2000元。
卢知予再次愣住。
离岸籽：什么意思？
空心：包间的消费，你提了，我就给你。
卢知予拿着手机沉默好一会，她当然不会收，最后删删打打，发送了一句话。
离岸籽：我怕这是我医药费。
空心：……我名声有那么差吗？
差不差你自己心里没数？
卢知予想起来林艺上周说的话，再加上今晚遇到的那个女孩，她目前对他的印象还没有很好的改观。
对面见她没回，也不再追问，换了个话题。
空心：我以为你们好学生都睡得比较早。
离岸籽：我们好学生也有夜生活。
这回轮到对方沉默了，想起对方那混不吝的样子，她又觉得夜生活恐怕有什么歧义，重新解释。
离岸籽：好学生觉得手机挺好玩的。
空心：嗯，但早点休息。
卢知予并不感冒，也不知道这条消息对多少人说过
空心：你们平时看书眼睛怪累的，再多看点手机眼睛该瞎了。
她还没来得及回，对方信息又追过来。
空心：开玩笑的，晚安。
晚安。
她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好一会，说不清这两个字对对方来说是什么分量，因此她不打算回复，她点开聊天框右上角的三个点，将对方的备注从“空心”改为“那个钓鱼的”，最后定了个七点的闹钟就沾上了枕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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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赌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