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三年前就来了，复活次数肯定比你多得多。”姚愿的话带着一丝微妙的幽默感，她闭上眼睛，“被感染的过程还挺奇异的，而且我眼睛一直痛，我怀疑这里有让人症状加剧的视觉暗示。本来想说把眼睛蒙上，但是我仔细一想，你好像看不见标识。”
林音想，绝不能坐以待毙，如果她可以被感染看见规则呢？也许在别的地方，精神免疫是优势，但显然，在这里是劣势中的劣势。被污染是识别规则的关键。
她想起自己的另一个异能。
异能2——【复制盲盒。随机复制前一小时内接触过的人的一个异能，复制成功后失去原有异能。下次再次使用时，复制的异能将会掉入卡池中。在使用异能之后，你将会获得一次性能力：强制某个对象诚实地回答你一个问题。】
真没想到第一次考虑使用它，冲着的是失去原有异能。
姚愿接着往前走，“算了，先跟上走吧，真到那时候，再说。”林音沉默跟着她接着走了十分钟，面前的尸体越来越多。
十分钟。她们走得很快想要找到箭头的尽头在哪里。
林音总觉得她们或许找不到尽头，她的认知竟然还没有被污染吗？【蜃】真的没有更高等级的异能吗？
如果有，她就能看见规则。
但充满恶意的规则设计，让她不能赌规则的仁慈。虽然姚愿和自己提供的信息可以对照，但一个人难免有观察不到位的地方，更何况对方还要对抗污染，有随时反目的可能。
一个疯狂的念头出现了。之前判断规则，靠的是对比自己和王小英的信息差。
如果自己被污染了，尚且保有神智，在这个窗口期，也许就能通过对比前后信息，找到出去的办法。
林音打破了长久的寂静，“我觉得，所以我应该放弃这个免疫能力。”
姚愿顿住脚步，“这不是被动技能吗？”
“我还有一个主动技能，你忘了？”
姚愿沉默半晌，她听林音提过这件事，“这是精神污染支线。要是出去之后，免疫能力变得很重要呢？”
“那也不能投鼠忌器。支线才开始，就要为了保存这个免疫能力，浪费一次复活机会么？”
更何况，她现在绝不认为这一定是什么好能力，不然政府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们？她们可是因为开会才来这里的。
林音在异能二后面点击【启动】两个字。
免疫能力是逐渐失去的，但能力是几分钟内就能获得的。
【滴，恭喜玩家获得能力——【欺诈】B2级原有异能会逐渐失效。】
异能二启动按钮变灰，意味着这段时间她不能重复使用。林音静静等着下文，但什么都没有浮现。
什么意思？林音点进系统对话，【有bug吗？没有技能描述？】
【本异能不提供异能描述，请自行探索。】
【？能力也盲盒啊？】
【请自行探索。】
林音没办法也没时间和系统掰扯，原有异能逐渐失效的窗口期，就是她找到出口的最好方法。
*
“怎么样？”姚愿问她，
“复制到了你的异能，但是没有异能说明。”
姚愿点头，“记得是被动技能，只能用三次，遇到高等级的免疫者，只能作用一个人，会失效。”姚愿没有详细介绍具体信息，只是提了几句，她很清楚这里的【蜃】会迅速吞没现在的林音，不打算说无用的信息。
没等五分钟，林音也能看见指示牌了，“【捷落】的弱点是蓄力时间长。手上这个戒指能够显示【捷落】的蓄力。我们要是有人失控了，就看谁运气好。”
“你看周围有什么不同吗？”
“变整洁了，而且地板的花纹变了。之前有淡银色的暗纹。”
姚愿从身上撕下一块布条，将眼睛蒙住，“那就是这个视觉暗示了。现在由你带路，我先蒙上眼睛。如果你撑不住了，让我来带路。”
林音点头，她也阅读到了规则，和姚愿说的差不多，两人顺着标识往前走。
但什么叫“这里只有你队友，你只能与你的队友交流。”
她想，真的只是让她们相互不信任吗？
被污染的滋味并不那么好受，她开始出现眩目和记忆不清的情况，原异能失去的过程，比她想得要快。又是五分钟，她开始需要反复提醒自己最近的记忆，不然就会出现偏差。
很快，林音有些力不从心，她高估了窗口期的时间。身边那个蒙着眼睛的人开始变得陌生，甚至之前没有被污染时候的记忆也开始恍惚。
也许她做错了决定。
……
“不对，我怎么没想到！”林音突然出声，她想起那个巡逻者与她对视的那一眼。
规则一是，这里只有你队友，你只能与你的队友交流。
除了队友，如果说还有第二个人，那就是【巡逻者】
巡逻者可以沟通，巡逻者知道规则。说不定巡逻者也知道如何走出去。她调出系统，【那个一次性能力，只能对玩家使用吗？npc可以使用吗？玩家意志化作的虚拟体可以使用吗？】
【没有限制。】
“怎么不走了？你想到了什么？”
“姚愿，睁开眼睛。”
“什么？”
“我不打算走了。我要引出巡逻者。姚愿，只要是玩家，或者玩家的意志延申——比如规则怪谈里的巡逻者，你的异能都能用吧？”
“能，但对像这样的意志延申没用过，毕竟很少遇到这种异能。”
林音决定赌一把，她要从巡逻者手中问出如何离开这里。如果这违反了规则，就用姚愿的异能蒙混过关。
她们站在原地，巡逻者没有让她等很久。幸好，她依旧能够感受到巡逻者来的时候那种凉意。若有若无的形态在她面前展开，她细致地观察，能看出透明的轮廓和那个黑色的镰刀。
对方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她觉得对方在观察她。就像刚刚与她对视一样。假设她敢跨越雷池半步，就要用那柄镰刀砍下她的头颅，奉给空间的主人。
“什么办法才不受规避规则惩罚，离开这里？”林音开口。
“依照标识到终点找到钥匙，或者通过空间主人的同意，就能不受任何规则限制。”巡逻者说完便愣住了。
然后身形变得清晰。
同时，林音能看见那白袍背后连着一根透明的、绷直的丝线。
机械的声音响起，“【这里只有你队友，你只能与队友对话】，违反第一条规则——”
林音觉得也许是因为自己太紧张，竟然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说罢，巡逻者高高举起刀。
“我们已经经过空间主人同意了。”
巡逻者的刀已经落在离林音只有一个拳头的距离，刀没有接着落下，也没有被放下。巡逻者像是卡住了一般。没有回答。
一秒，两秒，林音觉得时间仿佛凝固了，像是过了好几个世纪。
十秒后，巡逻者终于放下了刀。周围的一切也变得清晰，像是她从未被蜃污染过一般。
林音觉得奇怪，蜃居然和空间规则共用同一个大脑吗？但身体先她一步支持不住瘫坐在地上。这是她第一次面对生死，哪怕知道有复活次数，身体依旧会觉得畏惧。
巡逻者也随之摘下了帽兜和面具，露出金色的长发，朝她们鞠了一躬，“您要去哪？需要我为您带路吗？”
林音和姚愿双双愣住——眼前人的脸，正好和艾莉克莎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