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方圆连忙看向赵千泽:“快把那个册子拿出来!我们赶紧看几眼分析分析,待会就去交答案了!”
赵千泽翻开第一页,首先被记录的是一号车厢的两位乘客:
【金建虎:男,63岁,钦城人
座位:1
职务:金狐集团董事长
罪名:逃税罪】
【赵纱:女,27岁,山城人
座位:2
职务:金狐集团财务总监
罪名:逃税罪】
季方圆:“……”
季方圆:“貌似和今天的任务没有关系。你们不会拿了个假线索来骗我吧?!”并作势要离开。
赵千泽伸出尔康手:“不不不!等等!”紧接着,他掏出放大镜,册子上的文字果然变化,四人毛绒绒的脑袋凑到一块看:
【赵纱:违反列车安全守则第四条。】
而在书页的最下方有一行小字:
【违反列车安全守则给予死亡惩罚:不能暴露自己,一旦作为答案被提交,所有钱币归零,即刻进入惩罚游戏。】
“第四条?有第四条吗?”杨文文怀疑自己记错了,昨天广播里说的明明只有三条:不能吃餐车以外的食水,不能在晚上11点后随意走动,见到红色制服乘务员要及时反馈。
“是洗手间特有的:切勿在洗手间内大喊大叫。”赵千泽解释道,“我就是因为熬过了洗手间,才发现赵纱不对劲的。”他翻到第二页,是二号车厢的人员记录。
季方圆指出其中一个:“他是金老板的保镖,我见过他,我们一起打了牌,他已经死了。违反第二条守则?守则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为什么要去违反?”
杨文文:“不知道,但他这下真成死者了。”
赵千泽则说:“他多半是去一号车厢保护金老板了,这才违反了守则。”接着给出原因,“金老板我听说过,压榨员工的一等好手。曾经在大年初一凌晨三点把回老家的助理薅起来替他出差,连轴转了一星期,最后助理因心肌炎不得不被辞退了。”
杨文文眉头一皱:“这还是人吗?一点不让人休息啊!让我遇见这种老板我一定揭穿他,告他上法庭!”
赵千泽哭笑不得:“你还是先确保自己的安危再去捍卫正义吧。金老板有些灰色门路,不然助理早就反抗了。还有保镖也是,估计是推辞不了,才被迫违反守则。”
放大镜显露出的人员只包括“死者”,因此内容极少,四人看得很轻松,并找来了纸笔一一记下。
杨文文边抄边觉得奇怪:“怎么这些人的座位都是偶数?不会有错吧?”
赵千泽:“不能吧。这可是系统发放的道具,不会故意错漏吧。”
季方圆:“我天有道理!对的对的,哦不对不对!”
杨文文:“你怎么了?”
季方圆:“我忽然想起一个线索,但现在没空说了,先抄吧,抄完了交完答案我再说。”
三人只顾着抄小抄,并未发觉名册上没有裴闲的信息,也没注意到他一直沉默。
杨文文又发出疑问:“任务要求还原事件过程,我们该怎么答啊?我知道他们犯了什么事,只答这一点能行吗?”
裴闲收好自己的小抄,面不改色:“可以的。广播既然说最终排名依照正确率,我们便只答自己知道的、百分百能确定的,避免多答多错,拉低正确率。”
季方圆则指出:“不过也有可能有参考答案,多答说不定能瞎猫碰上死耗子,多蒙对几个。”
裴闲接着补充:“文文求稳的话就照我说的办吧。另外,赵纱告诉我,”他闭着眼,悠悠然喝口水,又说,“金老板不是第一次进游戏了,这个游戏他是主动来的。金老板见钱眼开,这个游戏应该没有表面上看到的简单。”
赵千泽:“他想要什么?在这个地方,钱已经不重要了吧?难道他想留下,当鬼官?”
游戏通关率越高,被邀请参与鬼使选拔定制副本的概率越高。而成为鬼使,不仅在游戏中任务难度降低,而且有机会参与游戏的制作;最重要的一点,则是不用提心吊胆操心自己下一秒会不会死掉,鬼使工作待遇好、稳定性高,几乎是地府版公务员。
季方圆却摇摇头:“不好说。我觉得,他可能是发现了回去的捷径。当鬼官也好,玩游戏也罢,生存才是第一位。鬼使的定制游戏难度很大,万一死掉了才是不划算。要是能一次通关返回人间,才是万事大吉。这才是最大的利益。”
裴闲点点头,表示认同。
赵千泽还想再问点,但列车上系统的催促已经响起来了。
裴闲瞄了一样广播,起身说:“走吧,一验真伪。”
另一边,钱一骄对着漆黑的车窗梳理短发。金老板翁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别理了,帮我再看看答案吧。”
钱一骄看着车窗里的儒雅老头,说:“我不是已经帮你看了两遍了吗?你是不信任我?”
“没有的事。”金老板走过来,眼神柔和,温柔得像海洋,“游戏结束后,我可以给你十万积分,如果你保护我活到最后。”
十万积分!
一积分可兑换一天地银行钱币,回程车票可是二十万钱币!
钱一骄几乎是掉进了钱眼儿里,她拒绝不了这么丰厚的报酬。她也不能拒绝。金老板心想。
保镖已死,赵纱叛逃,他势单力薄,必须重新积攒势力。
“拿来吧,我再给你添两笔。”钱一骄果然如他所想,刷刷两笔,给他的答案又多添了许多字。
“谢谢你。如果能在现实里和你合作,想必会很愉快。”金老板的眼神沉稳得犹如夜晚的海洋。
“等出去了再谈合作吧,说不好出去后我们这辈子都没机会见面了。”钱一骄从来不跟人画饼,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一点也不吊着人。
车头驾驶室。
人还挺多的,你挤我我挤你,却没有一个人上前答题。
“去了会不会再也出来?”
“你准备好怎么答了吗?”
“我去查过监控了,答案都在脑子里。”
“监控不是坏了吗?你什么时候去的?”
“你把答案跟我说说呗。”
“要怎么答啊?写下来还是口头叙述?”
叽叽喳喳,吵吵嚷嚷。
赵纱只觉得头疼。虽然她认了裴闲做老大,但他到底能不能保住她她一点也没信心。一个游戏新人哪来的自信答应她的合作申请啊?
事已至此,她也不想活了,不如先进去探探底。
人群里很快出了骚动。
一个大波浪卷发女人率先进了车头驾驶室。
不过几秒钟,她便出来了。
“怎么样怎么样?”
“怎么这么快,你没有作答吗?”
“是口头叙述吗?”
“当场出成绩吗?”
“有格式要求吗?”
一堆人瞬间围了上去,像是嗷嗷待哺的雏鸟围绕打猎归来的母鸟。
“不怎么样,作答了,选择题,出成绩了,没有。”赵纱耐心地一个个回答,却有气无力,心如死灰,似乎死亡已经板上钉钉。
裴闲挤在人群里,看出她状态不对,一把把她拉出来。
“你怎么了?”
“没……”赵纱有气无力,只觉得裴闲骗了她,“你为什么要骗我?”
“骗你?我骗你什么了?”他能打包票,绝对没有欺瞒赵纱。
“你根本不是——”
“怎么了这是?”
赵纱的话说到一半,被中途叉进来的赵千泽打断了。
赵纱看看他,又看看裴闲,最后长叹一口气:“没什么。我能抱抱你吗?”裴闲不动于衷,赵纱又继续补充:“我有点累,能不能支撑我一下?”
裴闲终于张开手臂,她垂下眼眸靠近他,然而白光一闪,凌厉的风裹着刀刃逼近裴闲!
不等裴闲反应,赵千泽扯开他,刀刃擦着裴闲的外套穿过,铮地一声剁入墙壁!
裴闲立即反应,抓住她的手腕,一拧一折,反扣在背后,裴闲另一只手压着她抵上墙壁,呵斥道:“不许动!”
刹那间,车厢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动了。
“你想干什么?”裴闲压低了声音,带着隐隐的怒火。
赵纱不答,挣扎几下却毫无用处:“你放开我!放开!”
“老实交代!你想干什么,为什么偷袭我?我不是已经答应你保护你了吗?”
赵千泽拔下刀,刀很快化作星点消失在空中。他问:“你的伴随道具?”
赵纱沉默一会,才说:“不是。”
“你为什么刺他?”
“……”
“不说?我有吐真剂,你要不要试试?”
赵纱反而冷笑一声:“好哇,正好让你看清楚他是什么人!”
“你刚刚说我骗你?”裴闲隐约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关窍。
“对!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空手套信息,可真有你的!我真是愚蠢,居然会相信你!”
裴闲沉下心来。他没有骗他,只是他当时也不知道,他会是那个个例。
赵纱已经活不下去了,不能让她破坏赵千泽当前对他的信任。
“我没有骗你。你觉得我是哪里骗了你?”
赵纱冷静下来,深呼吸几次:“你说,你半夜醒过一次。”
“嗯,我确实醒过。不过睡到一半突然醒了不是很正常吗?”
“可是,只有违反守则的人才会醒过来!”
“但是,只有你是这种情况吧,你这不是以偏概全吗?”
裴闲还没说话,是赵千泽抢了先。
“……关你什么事?滚!你说,你是不是违反列车规则了!”
“我没有。”裴闲神情淡定。
赵纱很清楚她违反了守则,但庹凡似乎不清楚她也是答案之一。裴闲,他会不会是同种情况?赵千泽这样想着。要不要把他也报上去,增加正确率?
裴闲继续补充:“我们找到了一些线索,”他拿出那本橙色乘客登记表,“上面记录了所有违反守则的人,里面没有我。”
赵千泽点点头,是的,当时他们四个人一起看过,里面没有裴闲的名字。
赵纱不可置信,目眦尽裂:“不……不可能…………呵呵……原来是我多心了?无所谓!反正我也活不长了,不如一起死!”
说完,推开裴闲,手中再次出现那把匕首,冲向躲在人群里的金老板!
人群哗然,慌忙逃窜,金老板周围瞬间空出来。匕首闪着银光,即将落下之际被一位女士利落打飞,旋转几圈后钉在地板上!
金老板镇定自若,脸上甚至带着淡淡的微笑。
“多谢钱小姐。”
“约定而已,不用谢。别忘了我的报酬。”
钱一骄收回盾牌道具,带着一丝怜悯看着赵纱:“你不要挣扎了,你杀不死他的。金老板出手阔绰,不止雇佣了我,还有其他高手,再加上各种防守道具,你不过螳臂当车,不要再不自量力了。”
赵纱眼眶通红,深呼吸几口气,冲着周围大声说:“我拟了一份劳动合同,谁能帮我杀了这个姓金的,谁就能继承我所有的积分!另外,各位,我时日无多,是因为答错了题。要答些什么答案,你们自己想清楚!”
所有人大气不敢出,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所有人眼睁睁看着她七窍流血,摔倒在地,尸体化作点点星光消失在空中。
钱一骄定定看着她消失的位置,似乎在思考什么。
杨文文揪住了自己羽绒服的袖口,冷汗打湿了光滑的衣料。
季方圆敏锐警惕地打量金老板,眼睛眯起来像是某种强大的猫科动物。
裴闲一步一步走到赵纱消失的地方,拳头捏得很紧。
赵千泽拉住他,并说:“别看了!别多想,好好做任务,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裴闲闭眼深呼吸,说:“我只是在想她答了什么答案。我想,她可能是把金老板填上去了,这很符合她鱼死网破的心理——自己已经被除了我之外的人察觉,即使我不填她做答案,也会有其他人填,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拉一个最恨的人下水。”
“我,似乎知道她为什么醒了。”裴闲喃喃道。
“什么?”
裴闲却摇摇头,不愿说,转移话题道:“你们谁想去提交答案?”
众人不语,经历刚刚那一遭,没几个人敢保证自己的答案一定正确。
季方圆像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阔步向前:“我去吧。”
不等裴闲再说点什么,自己一个人进去了。
这次同样是没几秒钟,他便出来了。
有人问:“怎么这么快?你没提交答案吗?”
季方圆回答:“什么?我起码待了半个小时——看来这个驾驶室能延缓时间——这不是重点。我的答案虽然不全,但是没有出错,你们想要的话可以问我要。”
这话一出,还真有那么几个人找他要。
杨文文悄悄问他:“你真给啊?不怕他们超过你吗?”
季方圆戏谑地说:“哪能呢,我只是给得不全。你用这份,这份更全。”
杨文文眼珠一转,悄悄收下了。
裴闲站在驾驶室门口,拍拍赵千泽的手,示意他放松,随后进去了。
这章原本是六千多字,太多了,最后两千字被我挪去下一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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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