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林妹妹！”段衍出院第二天早上上学的路上就和陈霖很巧遇见，他本来想像和她亲近的人一样叫她衍衍，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他们的关系还没亲近到这种程度，于是话到嘴边又再次变成了林妹妹。
帮许若和林缘刚买完包子的段衍被他拍的身子猛然一抖，转头看见是陈霖原本在胸腔里活蹦乱跳的心才慢慢平复下来。
“给许若和林缘他俩买的？”他问。
“嗯，许若和林缘昨天数学作业没带回去，今天要早点来学校里补，估计是来不及买早餐了所以托我帮他们买点包子下课吃。”
陈霖看了眼她手里的五个包子，迟疑地问：“你确定这点够你们吃的吗？以我对林缘的了解他早上至少要吃三个包子。”
“我不吃早餐，剩下两个包子都是给许若吃的。”
“你这么作自己的胃能受得了吗？还嫌上次在医院吐的不够惨啊？”陈霖想把自己手里的包子塞她手里却被段衍拦住，“哎别，我习惯了，多吃一顿少吃一顿也没事，你自己留着吃吧。”
“那我皮糙肉厚少吃一顿也没事，拿着。”陈霖说完躲开段衍的动作快速把包子塞进她的怀里就赶紧跑开。
“哎不是……”段衍愣愣的看着陈霖早已跑远的背影，抿抿嘴在心里暗自腹诽。
二傻子。
段衍到学校把包子送给理科班的林缘和许若后就转身上楼准备回文科班，却不想碰见了何随一。
冤家路窄？
“嗨，好……好巧啊？”段衍不自在的和他打了个招呼，而何随一只是臭着一张脸淡淡点了点头就转身上楼，就在段衍以为他不想看到自己准备先在楼下等他上去后再走的时候，何随一却转过身问她：“怎么了？伤还没好上不了楼？”
“啊？”段衍本能一愣，随后才摇摇头，“好了，我等你先上去再走。”
“为啥？”何随一手扶在栏杆上，不解的望着她。
段衍迟疑了一会儿，小心开口：“你……不讨厌我吗？”
何随一也迟疑了一会儿，更加小心的开口：“我……是哪里做的让你觉得自己被讨厌了吗？”
段衍满脸问号，不知道他今天是抽的什么风。虽然她对何随一的了解不多，但凭着何随一在校内的名声以及第一次见面的印象，她现在对他的认识只停留在狂妄自大还喜欢坑人的负面形象上。
“我觉得你可能太过于敏感了，我并不讨厌你，只是对于你上次吐我身上的事有些介意。”何随一把扶在栏杆上的手揣进兜里。此时已经入秋了，天气渐渐转凉，长时间把手搭在被穿堂风吹凉的铁栏杆上的确会很冷。
段衍几步跨上楼梯，抬头看了一眼他，“上次的事情不好意思啊，我从小身体就不太好，长大之后好了一点，但还是会时不时的犯病。
“我不能保证以后还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我今天会去和曲老师说明原因调座位，放心吧，以后我都不会再去烦你。”
她边说边走，等何随一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早就超过了他。
“谁说我要换位置了？我又不讨厌你。”他追上段衍的脚步，走在她的身侧。
“我其实小时候也体弱多病，体测的时候更是重灾区，后来我把重心都放在了文化上，但结果还是不尽人意。”何随一的步子随着她的速度慢慢缓了下来，段衍没忍住震惊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是没想到他会主动和自己说起这些。
何随一假装没看到她的目光，牵起嘴角自嘲一笑，“我怎么努力都只能保持在中等的水平，如果不是我二叔，那我现在估计都只能在普通班。
“我本来也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学霸，所以，其实我挺羡慕你那些朋友的，更羡慕你。从原本的中下水平直接逆袭到年级第一，挺厉害的。”
如果是以前的段衍，那可能只会红着脸摆手拒绝这份夸奖，现在的段衍脸虽然有些红，但还是毫无负担的接受这声“挺厉害的”。
“谢谢。”她淡淡一笑，“其实学习也不能只死记硬背，我感觉你并不笨，只是欠缺一点技巧。”
“那你有技巧啊？”他问。
“你觉得有没有？”段衍不答反问，何随一低头看起来像是认真思索了一会儿才抬头看着她，“我觉得你有。”
段衍没说话，只是加快了步伐。
“我都这么信任你了，还不准备把技巧传授给我吗？”何随一再次追上她，语气里满是“我难道被耍了”的惊疑。
段衍转头看着他，现在的天空已经出了点太阳，虽然光不如以前的夏天那么炙热，但也比早上灰蒙蒙的天要好的多。
刚出云端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直直照进走廊里，树叶的影子打在何随一的身上，光却照在段衍身上。
“我当然有技巧，但现在是在走廊里，我总不能现在就拉开书包把笔记给你吧？”她的半边脸被阳光照着，另外半边脸则陷在阴影里。风轻轻吹起她的马尾，照在何随一身上的梧桐叶影子也微微晃动，他一时之间竟然有些看晃了神，记忆深处的身影也再次浮现。
“怎么不走了？不回班级了？”段衍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回，何随一“噢噢”了两声随着她的脚步进了班级。
他刚落座，段衍就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扔在他的桌子上，“这是我的英语笔记，你可以先自己看看，有什么不懂的就问我。”
何随一翻开看着密密麻麻的笔记本，脑海里的那个身影却再次浮现在他的眼前。
下午体育课的时候，段衍因为身体原因坐在老树底下乘凉，当那股恶心感再次从胃里直逼喉咙的时候她十分熟练地跑到厕所趴在水池边呕吐，几乎把胃里的所有东西都给吐出来后那股恶心感才渐渐散去。
她用手掬了捧水拍在脸上好让自己清醒些，接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后才走出厕所。
可段衍刚一出来就看见墙角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她走过去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那人明显被她吓了一跳，等他回头段衍才发现居然是陈霖。
“好巧啊林妹妹，你怎么在这？”陈霖也认出了她，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又很快恢复如往日懒散的模样，他朝段衍抬起手打招呼，不合身的校服袖子也随着他的动作往下掉，手臂上青青紫紫的淤青刺痛了段衍的眼睛。
“他又打你了？”段衍说着就要伸手拉过陈霖的胳膊查看伤势，可他却把手往后一缩，笑得没心没肺：“哎哟没事，我皮糙肉厚不怕疼，再说了，你之前给我的药膏挺好使的，擦了好的快。”
“好的快又不代表不会疼，给我看看。”段衍听着他这不着调的语气，一时之间有些心急。
“我真没事，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为啥在这？也逃体育课？”眼见着她似乎真的有点生气，赶忙转移话题。
段衍听出来他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便抽回了准备抓他胳膊的手，但还是满脸担忧的探头往后看，“我还没懒到逃体育课，不过你真的没事吗？如果药膏用完了可以来找我要，我还有好多。”话说完她才注意到陈霖话里的“也”。
“你是逃体育课出来的？”
“挺聪明的嘛。”
“是你太明显了。”她无奈的耸耸肩，“你不怕老周骂你吗？”
陈霖得意地笑了笑，用手比出一个“一”字说：“拜托，我可是年级第一欸，年级第一。你知道这个含金量有多高吗？”
“行行行，知道你成绩好，然后呢？有什么特别之处吗？”段衍略有些敷衍的应了应。
“那特别之处可就大了！”陈霖看见段衍脸上的敷衍之色，提高了点音量，“成绩好可是很有用的，无论你干什么都会觉得背后有人给你兜底，所以干啥都特别有底气！”
段衍静静地听他滔滔不绝的讲述自己以前干违纪的事但都因为成绩好而导致被校领导放过的经历，她的心就这样随着陈霖的动作而牵引，嘴角也会因为他的笑容扬起，她自己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怎么样？是不是特别好笑？”他问。
“嗯，特别好笑。”段衍的嘴角洋溢着淡淡的笑意，轻轻点头。
“那林妹妹的笑容我怎么感觉没那么激动啊？你要多笑笑，你笑起来更好看。”
你笑起来更好看。
段衍曾因为这一句话而不知道多少次在镜子前练习着微笑，她其实不是不爱笑，只是常年被病痛折磨的笑不出来，仿佛笑一下上天就会收回她所珍视的东西。
但她也会因为一个人整夜整日的练习微笑，不知疲倦。
“欸对了林妹妹，我和你说一个超级惊天动地的八卦。”陈霖突然一脸神秘的凑近段衍。
“啥啊？”她问。
“老周现在可是和‘曲狐狸’有情人终成眷属！”
“啊？”段衍被这个八卦震得有些发懵，陈霖却以为她是没听懂自己说的话，于是便用了最直白的说法又重复了一遍。
“老周和‘曲狐狸’在一起啦！”
祝大家考的都会蒙的全对，高考加油顺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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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梧桐雨（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