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暗搜旧府,初现残信线索

休养三日,许清梨心疾渐稳,已能缓步行走。晨起用完汤药,便带着安可,由程鑫引路,重回被重兵封锁的宰相旧宅。

入府之时,晨露还凝在荒草叶尖,斑驳石阶上的青苔被晨雾打湿,踏上去湿滑冰凉。府中暗卫恪守指令,原地封存所有现场痕迹,地上陈年干涸血渍用白灰圈出记号,散落断裂的兵器、破损桌椅尽数原样摆放。许清梨一身素色布衣,腰间悬着装药银针的小囊,俯身缓步穿梭在庭院回廊,指尖时不时拂过墙根裂痕、地砖缝隙,医者敏锐的观察力,让她能捕捉到常人忽略的细微线索。

安可紧随其后,拿着空白纸卷,随时记下许清梨口述的疑点:“阿梨,当年老爷书房是在内院东侧,凶手首要目的,大概率是抢夺书房内密件。刘嬷嬷说老爷死前拼命藏起一卷密册,会不会藏在书房暗格?”

许清梨点头,迈步去往早已残破的主书房。昔日雅致藏书满架的书房,如今书柜倾颓,书卷散落满地,大多被雨水霉烂、凶手焚毁,地面残留火烧黑灰。她蹲下身,指尖叩击书房地面青砖,错落敲击几声,西北角一块地砖发出空闷回声,与别处实心地砖声响截然不同。

“在这里。”许清梨取出随身小巧银匕首,撬开青砖,砖下挖空一处狭小暗格,暗格里没有预想中的密册,只余下半张被油污浸染的信纸,纸张泛黄陈旧,字迹被撕去大半,仅剩零碎字眼:太傅、边防布防、许氏秘档、借兵……

安可凑上前细看,眉头紧锁:“太傅萧秉元?此人是当朝文官之首,素来与父亲政见不合,早年朝堂之上屡次争执,莫非是他所为?可他一介文臣,哪里来的私兵屠戮相府?”

程鑫站在书房门口,闻言神色微变,低声道:“萧太傅身居文职,无调兵权限,但是萧家长子在兵部任职,可经手军械调配。不过仅凭半张残信,无法当做定罪凭证。”

许清梨小心翼翼收好残信,放进贴身布袋,指尖抚过信纸边角:“残信只能算线索,不能定案。凶手刻意销毁密册,只遗落残纸,要么慌乱疏漏,要么刻意留下误导线索。一边指向萧太傅,一边兵刃纹路指向镇国卫,两处疑点同时存在,很有可能是真凶两头栽赃。”

她学医多年,擅拆解毒物配方、剖析层层伪装,查案与辨毒同理,越是线索堆砌分明、指向固定嫌疑人,越是暗藏刻意布局。

正说话间,院外传来脚步声,林锦城一身常服快步走入旧府。他昨夜通宵核对镇国卫全年兵器损耗、领用账册,眼底带着淡淡青黑,手中捧着厚厚一摞簿册:“昨夜清查完毕,全府镇国卫弯刀、兵刃无一缺失,近一年没有私自外借军械的记录,府中在册兵丁,案发当月皆有值守文书,人证俱全,没有私自离京记录。”

一句话,暂时洗清镇国卫明面嫌疑。

许清梨抬眸:“明面无破绽,不代表暗中没有私用外围死士。”

“所以我留了后手。”林锦城将账册递给程鑫收好,“我已暗中派人摸排萧太傅府邸动向,近一年萧府频繁暗中招揽江湖死士,开销账目异常庞大,远超当朝太傅俸禄所能支撑。”

几人顺着线索,继续搜查后院花园枯井。枯井井口被巨石封堵,移开石块之后,井底捞出数枚破损腰牌,一半刻着萧府私记,一半是磨损的仿制镇国卫令牌。

安可拿起腰牌端详:“果然是刻意伪造,一边仿制林家兵符,一边用萧府私牌,真凶就是想要出事之后,把祸水同时推给两方。”

许清梨攥紧掌心残信,心口微微泛起隐痛,情绪起伏牵动心脉,她扶着井沿微微喘息。林锦城见状,自然递过随身携带的温水:“身子不适便先歇脚,线索已经落地,不必急于一时。”

阳光穿过枯树枝桠落在他侧脸,棱角分明,眼神沉稳。许清梨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相触,一瞬温热,她下意识缩回手,道谢之后移开目光。血海深仇横亘中间,纵使对方屡次相助,她也不敢生出半分逾矩心思。

当日午后,一行人返回将军府,许清梨亲自去偏院给刘嬷嬷问诊施针。几根银针稳稳刺入老妇头顶安神穴位,片刻之后,刘嬷嬷精神好转,断断续续又忆起一桩旧事:许相遇害前半月,曾深夜密入皇宫面圣,带回一份先帝遗留密诏,密诏内容关乎当年皇子夺嫡旧案,萧太傅是当年夺嫡落败皇子的旧部,多年蛰伏,就是为了夺取密诏,扫清上位障碍。许家手握密诏,便成了他必除的眼中钉。

线索再次锚定萧秉元,可依旧缺实质性人证物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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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烬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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