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越野车像一头沉默的巨兽，驶入了城市边缘的群山之中。越往深处开，路就越难走，两旁的树木遮天蔽日，连月光都透不进来。
陌白落靠在副驾驶座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枚微型芯片。他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了几分。
“还有多远？”魏洛丞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侧头看了他一眼。
“快了。”陌白落的声音有些发紧，“‘鬼面’给的坐标显示，就在前面那座山的背面。”
魏洛丞没有再说话，只是将车速提得更高。他知道，对于一向冷静到冷酷的陌白落来说，此刻的失态意味着什么。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了一座被藤蔓和杂草完全吞没的废弃建筑前。
这是一座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的疗养院，外墙的瓷砖早已剥落，露出里面灰暗的水泥。几扇破碎的窗户像是一只只空洞的眼睛，在黑暗中冷冷地注视着这两个不速之客。
“到了。”魏洛丞熄了火，从后座拿出一把强光手电和一把上了膛的□□手枪。
陌白落推开车门，夜风夹杂着浓重的霉味和潮湿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翻涌的情绪强行压回心底，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
两人并肩走进了疗养院的大厅。
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切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大厅里到处是倾倒的椅子和生锈的铁架，地上散落着泛黄的病历本和碎玻璃。
“这里已经废弃至少十年了。”陌白落蹲下身，捡起一本病历本，上面沾满了灰尘和血迹，“但‘鬼面’说，这里一直有人在秘密维护。”
话音刚落，魏洛丞突然伸手拦住了他。
“别动。”魏洛丞的声音压得极低，他侧耳倾听着周围的动静，眉头微微皱起，“有呼吸声。不止一个。”
陌白落立刻警觉起来，他迅速环顾四周，目光锁定在楼梯拐角处的一扇铁门上。
“在那边。”他低声说道。
两人悄无声息地靠近。魏洛丞走在前面，用身体挡在陌白落身前。当他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某种难以名状的腐臭扑面而来。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眼前的景象让陌白落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是一间被改造过的病房。墙壁上贴满了隔音海绵，地上铺着厚厚的软垫。而在病房的中央，一张铁床上，躺着一个骨瘦如柴的女人。
她的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布满了皱纹和伤痕，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她的手腕和脚踝都被粗重的铁链锁在床上，身上穿着一件脏兮兮的病号服。
但陌白落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哪怕她老了十岁，哪怕她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他依然认得那张脸。
那是他找了十年的母亲。
“妈……”陌白落的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他猛地冲过去，跪在铁床边，颤抖着手想要触碰她的脸。
女人没有反应，只是机械地转过头，空洞的眼神穿过陌白落，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她……她怎么了？”陌白落转过头，眼眶通红地看着魏洛丞。
魏洛丞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铁链和女人身上的伤痕，脸色阴沉得可怕：“长期注射神经抑制剂，加上精神摧残。她现在的状态，大概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
陌白落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瑞士军刀，开始撬动铁链上的锁。
“我来带她走。”他的声音嘶哑而坚定。
就在这时，病房外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魏洛丞瞬间站起身，将陌白落挡在身后，枪口直指门口。
“出来。”他的声音冰冷如刀。
门被猛地推开，几个穿着黑色战术服、戴着防毒面具的人冲了进来。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普通的枪械，而是某种改装过的电击武器。
“魏洛丞，你越界了。”为首的人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听起来像是金属摩擦般刺耳，“这个女人是‘公司’的财产。把她交出来，我们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公司？”陌白落从魏洛丞身后走出来，眼神冰冷地看着那些人，“你们就是当年参与抹杀我父母的人？”
为首的人没有回答，只是挥了挥手：“动手。”
□□的蓝光在黑暗中闪烁。
魏洛丞没有丝毫犹豫，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枪声在封闭的病房里震耳欲聋。冲在最前面的两个人应声倒地，胸口绽开血花。
剩下的人立刻散开，利用病房里的掩体进行反击。电击弹擦着魏洛丞的肩膀飞过，在墙上炸开一团蓝色的电弧。
“白落，带她走！”魏洛丞一边射击，一边朝陌白落吼道。
陌白落没有动。他看着魏洛丞在枪林弹雨中穿梭的身影，看着鲜血染红了他的西装，看着那些电击弹一次次擦着他的身体飞过。
他突然想起了安全屋里的那个夜晚，魏洛丞替他挡下子弹时的样子。
“我说过，”陌白落的声音在枪声中显得格外清晰，“你的命是我的。”
他猛地扑向魏洛丞，将他按倒在掩体后。与此同时，他另一只手从腰间摸出一枚微型电磁脉冲手雷，拉下保险，精准地扔向了那群人的聚集点。
“轰——”
一声闷响，所有的电子设备瞬间瘫痪。那些人的□□和夜视仪同时失效，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魏洛丞抓住这个机会，如同猎豹般冲了出去。在黑暗中，他的格斗术发挥到了极致。不过十几秒，剩下的几个人全部被他放倒，躺在地上哀嚎。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魏洛丞喘着粗气，走到陌白落面前，一把将他拉了起来。
“你疯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谁让你过来的？”
陌白落看着他肩膀上渗出的血迹，突然踮起脚尖，狠狠地吻住了他。
这是一个带着血腥味和硝烟味的吻，充满了绝望、愤怒和失而复得的庆幸。
魏洛丞愣了一瞬，随即反客为主，将这个清冷的人死死按在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良久，两人分开。
陌白落看着魏洛丞的眼睛，轻声说道：“我们带她回家。”
魏洛丞点了点头，弯腰将铁床上的女人抱了起来。
两人走出了疗养院，回到了车上。
车子发动，驶离了这片黑暗。
在后视镜里，那座废弃的疗养院渐渐消失在夜色中。而陌白落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拉开序幕。
因为那些人口中的“公司”，远比魏家更加庞大，也更加危险。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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