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五的下午,吴握愚上完课,拉上张卿小一起去找周可温。
张卿小这才看见吴握愚车子上的刮痕。 “嘿,憨憨。周大夫可够狠的啊?她的车也伤的不轻吧?”
“自行车,你觉得呢?”
张卿小撇撇嘴, “你腰还疼吗?今天有雨啊?”
“还真的有点疼。”
“上车吧,我开车,你坐着去。”
两个人上了车,吴握愚拿出ipad准备校订书稿,可是在背包里翻眼镜怎么都翻不出来。
“小小,我眼镜是不是落你车上了?”
“没有啊,我昨天刚洗的车,没看见你眼镜。”
“又丢了。”
“你丢眼镜的速度真是令人发指啊!”
“握愚也很绝望啊!” 吴握愚耸肩摊手,“一会儿再去配一副吧!”
“遵命,吴老师。” 路上开始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两个人在医院门口看到了周可温。
周可温穿着白色衬衫,卡其色的裤子,脚上一双黑色高跟鞋,手握着包带四处张望。
“周大夫,上车!”张卿小隔着半摇下的车窗喊道。
周可温上车坐定,脸上有些雨水。坐在副驾的吴老师从手扣里拿出毛巾递给她。
“谢谢。”
“您没有洁癖吧?”
“没有,谢谢!你腰怎么样?”
“还好。”
“咦?握愚?你是不是把眼镜落在周大夫的诊室了?”
“什么?”周可温问。
“握愚的眼镜不见了,她冤枉我,说在我车上,可是我昨天刚刷完车,根本没看见。”
“上次看见吴老师是戴眼镜的。我回去给你看看吧!”
“谢谢。”
“憨憨,我和清浅后天去颐和园。”
“去颐和园做什么?”
“当皇太后。”
周可温没忍住笑了出声。
“周大夫的笑点好奇怪。”吴握愚回头看看周可温。
“抱歉!”
“没事儿。我去拍照,清浅去散心,最近的事儿也够她折腾了。”
“你不许去。”
吴握愚回头看看周可温,脸上云淡风轻。
“刚做完骨骼复位不建议你做剧烈运动。”
“好吧,那我和清浅去了,你在家里歇着吧!周大夫,冒昧问你一句。”
“请问?”
“您……贵庚?”
吴握愚在心里吐槽,张卿小你怎么不问“您高寿呢啊?”
“33岁。”
张卿小朝吴握愚眨眨眼,吴握愚自然明白张卿小想当月老的意愿,瞪了张卿小一眼。
“周大夫年轻有为啊!”
吴握愚干巴巴的挤出一句,让张卿小想吐血,吴握愚你史学世家,文学渊源呢?你史书看了那么多,撩妹的段子一段都没学会啊?亏你还在法兰西待了好几年,憨!笨!愚!傻!
“按部就班吧,五年本科,五年硕博,五年住院医师。哪有吴老师年轻有为,28岁就已经在J大任教了。”
“我们憨憨是真的天才,她在J大的称呼是J大长公主。”
“你怎么也跟着学生一样瞎说。”吴握愚有些报涩。
“我哪有瞎说,我上学的时候,她就在J大,那个时候这个称呼就已经响彻江湖了。”
“怎么讲?”周可温饶有兴致地问。心里想的却是怪不得年纪轻轻就成就斐然,又足够天真浪漫,这样的人一般都有个不错的家世。
张卿小伸手拍了拍吴握愚:“你自己说,要不然又说我说谎。”
“生于J大,长于J大,学于J大。”
“现在又教于J大?”周可温补充到。
“是啊。”
“我们憨憨从是个娃娃的时候就在J大上课,先跟着吴耕斯教授又跟着吴予知教授,小学初中都没上,就在J大附中挂了名,参加了高考,上了J大历史系,本硕博读出来,田总,就是握愚的妈妈觉得应该给她换换脑子,就又申请去巴黎高等师范学院读哲学博士学位,毕了业才回来,双博士哦。”
“那还真是天才。”周可温夸奖到。
“读书的时候都是些比我大的,教书的时候都是比我小的。我都不知道自己的同龄人是个什么样子。”吴握愚呆呆地目视前方,似乎这句话只是对她自己说的。
“嘿!你们这些文人,酸唧唧的!你的同龄人是什么样子?你肯定会觉得他们幼稚。要不然你看看你身边的人,清浅和我都比你大五六岁,王侃和柯师兄年纪更大,诶?对了,柯师兄要来J大做访问学者,你可得注意哦。”
“我注意什么?”吴握愚反问。
“J大哪个人不知道柯希嘉师兄放心暗许,想做吴教授的乘龙快婿!”
吴握愚撇撇嘴,稍微坐直按了按腰。
“憨憨,你喜不喜欢柯师兄啊?”张卿小笑的狡猾。
张卿小这个问题问的,吴握愚都想给她拉进黑名单了,且不说作为自己的闺蜜不懂自己,这个问题就不能不在周可温的面前问吗?让她误会了怎么办?
“我喜不喜欢柯师兄,你不知道吗?”
“那你不给人家一个痛快话?叫人家空负流年。”
“他都没说请客,我怎么拒绝啊?”
周可温听明白了两个人对话,吴老师还有一个暗恋多年的追求者?张卿小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周可温,周可温一愣,张卿小便大笑起来。
“你好好开车啊!”吴握愚对张卿小的所做所为表达了不满。
“好好好……我好好开车,你好好想想。”
三个人来到汽修店,修车师傅检查了一下车子,说了价格。周可温从包包里拿出卡准备付钱。
“且慢。”
周可温回头诧异的看着吴握愚,双眸微瞪,有些摸不着头脑。
“周大夫没什么异议吗?”
“责任在我,只要吴老师满意就好了。”周可温又恢复了以往的温和,温和的笑着。
“握愚若是不满意呢?”
可温,温和可人。吴握愚心想。
周可温收起了笑容,难道她要勒索一笔?
“周大夫,我的意思是……刮痕算你,凹陷归我。”
周可温想说些什么,吴握愚伸手制止,接着说:“周大夫,一是从车子凹陷程度来看,当时周大夫的手臂伤的也应该不清,毕竟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理当赔偿;二是为了答谢那天周大夫医者仁心给我和卿小看病,如何?”
周可温笑了笑,“吴老师真是一笔归一笔。”
吴握愚抬抬眉,“周大夫客气了。”周可温突然觉得吴握愚这个人有些可爱,年纪轻轻的抬头纹倒不少。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困扰周可温许久的事情就这样解决,周可温心里长舒一口气,幸亏遇上的不是什么难缠的车主。
三个人从汽修店出来,周可温正欲向两个人告别。
“周大夫如何回去?”吴握愚摸摸脑后。
“地铁。”
“马上就是晚高峰了。”
“对呀,可是打车也很堵不是吗?”
“周大夫不如等一会儿,让卿小去拿车子。我们送你回去。”
“就不麻烦你们了吧!”
“不麻烦不麻烦。周大夫你和憨憨先去那边的咖啡馆喝点茶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张卿小边说就边跑走了。
“周医生就别客气了,走吧。”吴握愚双手插兜,还踢着地上的石子。
“好的,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周可温随着吴握愚走上过街天桥,望着下面川流不息的车辆,觉得一言不发有些尴尬。
“吴老师经常开车上下班吗?” 吴握愚回头,放慢步子,往往底下的车流。
“没有,家离着学校近,经常骑自行车去。那天开车是因为要去机场接我妈妈。”吴握愚如实道来。
“你最近要注意腰哦,不要骑太长时间。”
周大夫职业病犯了。
“哈?我唯一的运动爱好就是骑自行车,我经常从J大骑到故宫再骑回来。”
“运动的话,你可以试试游泳。” 周大夫给出中肯的建议。
“可是我是旱鸭子。我爷爷游泳倒是厉害,去年J大运动会游泳比赛他在他们年龄段组拿了第一,回家里开心了好一阵子。”
“吴教授精神矍铄,老当益壮,身体是不错。” 两个人说着便来到咖啡馆,咖啡馆是猫咪主题,这可让猫缘很好的吴握愚开心不少。原来趴在柜台上懒洋洋的狸花猫竟然跳下来蹭吴握愚的腿。
两个人找了位置坐下,吴握愚点了杯酸奶,周可温要了常温的柚子茶。
“吴老师很喜欢猫吗?”
“是啊,祖传。”
“祖传?”周可温轻笑,面上冷冷的吴老师说话竟然如此不着边际,有些小幽默的人很受欢迎。
“是啊,我奶奶天天在校园里喂流浪猫。握愚去年领养了两只猫,心甘情愿的当铲屎官。而它们心安理得的秀恩爱给我看。”
“嗯?”周可温喝了口柚子茶,单音向上表示疑问。
吴握愚拿出手机,翻出两只猫的我照片递给周可温。
“你看,它们平时就是这样子。”吴握愚一边控诉着自己被猫欺负的血泪史,一边喝了口酸奶,下咽后还舔了舔嘴边的奶渍。
真是个小朋友。周可温心想。
“很可爱的猫咪啊,依吴老师的学问,猫咪应该会有好听的名字吧?”
“吾不错,洛阳铲。”
“哈,好可爱的名字。”
“周大夫喜欢猫吗?”
“还不错,不过在医院就比较忙,没什么时间去照看猫猫狗狗,也就没养了。”
“确实是件麻烦事,但也乐在其中。” 吴握愚又喝了口酸奶,依旧舔了舔嘴边的奶渍。
“周医生在哪里念的书?”
“J大。”
“原来如此,我们是校友。你是……北京人吗?”
“我确实是出生在北京。”
“那你一个人住吗?”话问出口吴握愚觉得有些冒犯,挠挠头,“对不起,有些冒犯。”
“没关系,我跟同事,两个女生,一起住在医院提供的房子里。”
张卿小适时打来电话,吴握愚喝光酸奶,舔了舔嘴角,便结了账。
周可温的家在医院附近,三个人在路上也没多做交流,吴握愚为找不到话题而感到懊恼。
将周可温送达目的地,周可温道了谢,便下车离开。
吴握愚望着周可温离去的背影,似乎想起了什么,打开车门就往外冲。
“嘿,周医生,下周你还来听课吗?”
周可温为吴握愚的举动而摸不到头脑,稍微一愣,
“应该……会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