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草丛中,一滩浓稠的血渗进泥土,冯子正仰面倒在血泊里,瞳孔撑到最大,眼底满是惊骇。
他下腹有一个黑咕隆咚的窟窿,边缘翻卷着碎肉和衣物残片,隐约可见森森白骨,他的丹田被人彻底剜去了……
蛇窟内,‘冯子正’嘴角迁上扬,扯处两道细纹,笑眯眯道:“是啊,某刚好踏入练气九层,想借道友一物,换筑基丹。”
晏长安偏头也笑了:“我的项上人头只值一颗筑基丹?啧,谁家出手这么小气?”
‘冯子正’眉一挑,眼中有两分欣赏:“确实狂傲,是寻仙问道的好苗子,可惜了,为了我的大道,留不得你!”
他话没说完,掌风已至,灼热之气扑面而来,晏长安侧身避开,身后石壁被‘冯子正’一掌拍出蛛网裂纹。
晏长安脚下一错,借地势游走,身法催至极致,连续三剑逼退对方攻势。
剑修攻伐素来凌厉,可她的每一剑都落了空,对方像是早已看穿她的剑招,掌风不疾不徐,却总能封死她的退路。
晏长安面无表情,往后一退躲开直向面门的厉掌,反手挥剑刺向对方咽喉!
‘冯子正’冷笑,口中教训道:“剑修从不畏战,你躲,便是破绽!”
他不退反进,顺着晏长安的右臂贴上前来,掌缘擦着剑身划过,“啪”地一下,狠狠拍在她右肩,随即左手成爪,抓住晏长安右臂,右掌狠狠一拍,正中晏长安胸口!
骨头发出闷响,灵气震荡,晏长安喉头一甜,鲜血从唇角溢出。
可她唇角却微微翘起,硬生生挨下的这一掌,换来了两人目光相对的一瞬!
晏长安直直盯着‘冯子正’的双眼,乱人神识的《乱神抄》瞬间发动,双眸中紫光闪烁,‘冯子正’双眼发直,身形一顿。
就是现在!
晏长安左手执剑,灵气倾泻而出,狠狠挥出一剑!
银色剑芒裹着森森杀意直冲‘冯子正’心口而去,‘冯子正’大骇!
可他确实经验丰富,知道避无可避,只微微侧身避开命门,同时激活穿在内里的三品护身甲,选择硬抗这一剑!
“轰——”
晏长安被‘冯子正’一脚踹飞,后背狠狠撞上石壁,碎石簌簌落下,她整个人贴着石壁滑下去,一口鲜血吐.出,膝弯一软,半跪在地。
对面的‘冯子正’左臂软软垂在身前,左肩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鲜血喷涌染湿衣衫,早没了先前处变不惊的模样。
他语气森然:“居然还修了神识法术,倒是小瞧你了!”
晏长安以剑抵地,撑着身子站起来,殷红的鲜血顺着剑身淌了一地,在地上绽开朵朵血花。
她抬头一笑:“底牌不多,我怎么能活到现在呢?怎么?你的主人没告诉你,对付我,要再上心一些吗?”
‘冯子正’面色阴沉,盯着晏长安,眼神中翻涌着滔天恨意,恨不得噬其血肉:他最讨厌这些天资过人的‘天骄’!
“呵呵,好啊……”
‘冯子正’的笑声嘶哑难听,漏出了几分砂纸般的粗哑。
“啧!不止以境压人,还以大欺小,一把年纪,当真白活了。”
晏长安像是活够了似的,继续贴脸开大。
“找死!”
‘冯子正’听见‘一把年纪’几字,面色巨变,当即汇聚灵气,直直冲着晏长安而来,身后空门大开!
他现在只想捏碎晏长安的骨头,掏空她的丹田!
晏长安也不躲,摸出一颗玉色果子直直扔过去,‘冯子正’眼神一闪,攻势不由一顿:玉髓花果!这可是洗精伐髓的宝物!
与此同时,一缕暗芒从他身后暴起,正中其后背!
被玉髓花果乱了心神的‘冯子正’一惊,运转灵气将偷袭他的东西震开,低头一看,竟是一排飞针。
针类法器以奇诡著称,专为破体,兼之上面覆有晏长安纯粹的金灵气,难怪能破开他的护身法宝!
心脏猛地一缩,‘冯子正’意识到什么,当即运转灵气,果然,毒素已然入体。
他目眦欲裂:“启灵院榜上弟子,居然也会这等阴毒手段!”
晏长安实在难缠,‘冯子正’当即封住部分经脉防止毒素蔓延,右手成爪,朝着晏长安袭来。
他定要杀她!
“你比我阴毒百倍!”晏长安撕开早已捏在手中的三品传送符,嗤笑,“跟蛇玩儿去吧你!”
刺眼的白光裹住晏长安,空间波动,只一瞬,蛇窟内便没了晏长安的气息。
利爪落空的‘冯子正’满脸阴毒,再一抬头,黑蛇已至。
晏长安撕碎传送符的时候很嚣张,先断臂后中毒,黑蛇就算不能杀了冒牌冯子正,也能拖住他,给她留出充足的时间逃命!
笑得张扬的晏长安没发现,她当做压襟挂在腰间的黑色石头,被她的鲜血沾染,似有灵光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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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识外放,察觉到周围没有活物后,晏长安落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吃药疗伤,趁着药效,一推一拉,‘咔嚓’一声,她熟练地将断了的右臂接了回去。
晏长安起身,打量了一下满地的石砖,不由嘀咕:“不是,伊大小姐这传送符不会是三无产品罢?这是给我扔哪儿来了?”
她还记得当时伊微澜那骄傲的模样:“可别说我小气,这张传送符出自天机阁,能自动锁定方圆千里之内灵气最浓郁的地方,而且,天机阁出来的东西,天然沾着一缕气运。说不得,能带你撞大运呢!”
此刻,晏长安很怀疑伊大小姐被人驴了!
先不说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运,就说灵气,她在这儿感应半天了,没感应到一丝丝灵气。
这里,分明是一处禁灵之地!
晏长安稳住心神,仔细检查起这处明显是人为建造的地方:四四方方没有窗,石壁遍布剑痕迹。
无窗、禁灵和剑痕,嗯,确认了,这就是个牢房!
晏长安坐在地上,捏碎半颗丹药往肩上的伤口洒。
打坐调息用天地灵气养伤的计划落空,可她伤势不轻,此处又不知会遇见何等险情,伤药还是要省着点儿用……
绝对,绝对不是她抠抠门儿!
伤口不再流血,内伤晏长安暂时没管,与冒牌冯子正打斗时她已耗费大半真元,此处毫无灵气,她得确保自己还有能搏命的真元。
这点儿内伤,她能忍。
晏长安草草疗伤,仔细去看石壁上留下的剑痕。
她之前匆匆一暼,便察觉此处留下的剑痕出自不同人之手,这没顶的牢房甚都没有,这些剑痕,当是破局关键。
她能从剑痕里看出很多东西,重剑还是轻剑,左手剑还是右手剑,甚至能推断出前面这些被关的倒霉蛋剑法如何。
“啧,这个不太行,花里胡哨的,不实用。”
“哎,这位有点儿意思,可招式连接之间却显粗糙,易被人抓住破绽……”
晏长安一边看,一边点评,瞧来瞧去,这十三位前辈,在她口中,竟是没有能入眼的。
那模样,很是可恶。
“看我的!”
晏长安双眼放光,开始练剑。一来,她被这些剑痕激得手痒;二来,是为了试试在此处练剑会发生何事。
东木、南火、西金、北水、土居中!
晏长安右手执剑,木缠、火焚、金破、水绵、土沉,五行剑招连出,一气呵成,剑意流转间毫无凝滞,五行生克制化之道,融于这一道道剑光之中。
晏长安通练一遍还觉不畅快,换左手执剑,从头再来。左手剑势与右手截然不同,走的全是反路,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诡异,却依旧行云流水。
五行之道在她左手翻覆之间,又走完了一整轮。
收势之时,晏长安觉得自己身上的内伤都好了两分:“果然,剑修就得练剑!”
话音刚落,脚下石砖骤然亮起,纹路相连,一座传送阵凭空浮现,白光大亮……
白光散去的时候,晏长安发现自己又被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
挂画、长案、香炉和蒲团,除此之外,再无其余物件,像是修士苦修之地。
晏长安凝神看去,那副挂画上画的是一骑鹿女子,她一手执剑,一手酒壶,像是刚打完架,顺道拐去买了壶酒来喝。
未着眉眼,面容模糊,可寥寥几笔,却勾出满纸洒脱和疏狂,尽显风骨。
至少晏长安就是先被画中人通身的气韵勾住,是以,在看见挂画上那句‘叩首三下,可得天阶功法’后,没有第一时间骂出‘骗子’二字。
不是,怎么修真界也有这种‘我见你骨骼清奇’的骗局?
晏长安转悠了一圈儿,左摸摸右敲敲,甚至汇了一缕珍贵的灵气入画,可丝毫不见这地儿有什么变化。
她摸了摸下巴,从石壁上撬下三块儿石头来……
咚,咚,咚——
三下过后,挂画上灵光一闪,那骑着白鹿的女子竟从画中走了出来!
晏长安还是看不清她的面容,可却知道她似乎在笑:“这么多年,总算有人进来了。”
“来,年轻的修士啊,你是要选天阶剑法,还是选十万灵石呢?”
女子话音刚落,晏长安瞬间被拉入一片浩瀚星空中,脚下无地,头顶无天,四周皆是流转的星河。
漫天星辰下,白衣女子正在练剑,剑气纵横似游龙掠空,一招一式道韵自生,又携毁天灭地之威。
三招过后,晏长安被弹出识海空间,她晕晕乎乎,心神尽数沉在有幸窥见的那三剑里:以剑入道,当如是!
老梗灵感,周星驰的电影 《功夫》:“靓崽,我看你骨骼精奇,是万中无一的武学奇才,维护世界和平就靠你了。我这里有本秘籍《如来神掌》,见与你有缘,就十块钱卖给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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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 1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