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谁在搞我

夜色沉沉。

沈青枢盘膝坐在出租屋的单人床上,指尖掐着一个简陋的灵诀。

说是灵诀,其实只是她以残余灵力凝聚的一缕神识,借天地间仅存的一丝气机做引,做最基础的回溯占卜。

放在三百年前,她一个念头便能洞悉因果。如今却要像市井算命先生一样,摆架势、聚灵力、算上半天。

落差不可谓不大。

但沈青枢不是矫情的人。条件有限,便用有限的方式。

她闭上眼,神识如同一缕细丝,探入原身残留的记忆洪流。

那些黑料像碎片一样涌来,

「沈青青耍大牌,剧组全员冷暴力」

「沈青青深夜买醉,疑似精神崩溃」

「知情人爆料:沈青青私生活混乱,与多名男星关系暧昧」

一条条,一桩桩,像精心编织的网,把原身困在正中央。

沈青枢不以物喜不以己悲,但她看得出,这些黑料,每一则都踩在舆论最敏感的点上,节奏精准,时机恰到好处。

这不是自然发酵的舆情,这是有人操盘。

她的神识继续深探,灵力像快要见底的油灯,忽明忽暗。

终于,在最后一点灵力耗尽之前,她看见了,

一个名字,像刻在因果线上的烙印,清晰浮现。

姜亦寒。

沈青枢睁开眼。

出租屋昏暗的灯光下,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姜亦寒。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翻出原身的手机,搜索了这个名字。

满屏的通告、代言、颁奖典礼,光鲜亮丽,春风得意。

微博热搜第一条:#姜亦寒新剧收视破2#

评论区清一色的赞美,

「寒姐演技太绝了!」

「这才是顶流该有的样子!」

「不像某些人,靠黑红博眼球,恶心。」

最后一条评论的"某些人",不用说,指的是原身。

沈青枢面无表情地继续翻。

原身的记忆里,她和姜亦寒曾经是同一期选秀出道。那时候的姜亦寒,沉默寡言,没什么存在感,是原身主动和她说话、帮她对台词、把自己争取到的资源分给她。

沈青枢看到原身对姜亦寒说:"亦寒姐,你别怕,有我在。"

她看到姜亦寒笑着说:"青青,你对我真好。"

然后她看到,

姜亦寒转身拨通电话,声音冰冷:"那些料我都发给你了,按我说的节奏放。先放耍大牌的,隔三天放买醉的,让她来不及公关。"

电话那头问:"这样会不会太过?"

姜亦寒笑了一声:"她?她太单纯了,不会怀疑我的。就算怀疑,也没有证据。"

记忆的画面在这里模糊了。

沈青枢放下手机,安静地坐了很久。

她不是沈青青。

三百年的修行,她见过太多人心鬼蜮。魔修以魂炼道,邪修以血祭阵,人心之恶,她见得比谁都多。

姜亦寒这种程度的算计,放在修真界,连给魔修提鞋都不配。

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是沈青青的手。这具身体里,还残留着原身最后的不甘和委屈。

那种委屈不像刀伤,是钝痛,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转头却看见对方在笑的钝痛。

沈青枢闭了闭眼。

三百年修行养出的心性,不该为这些蝇营狗苟浪费。

但原身的委屈,她既然接了这具身体,就得替她讨回来。

这是道义。

不,说到底,是痛快。

修行三百年,斩妖除魔无数,她从不委屈自己。

「姜亦寒。」

她轻轻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味草药。

但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天枢真人念出谁的名字,谁的因果便入了她的局。

当年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的妖修,听到"天枢"二字便绕道走。

如今她灵力尽失,只剩筑基初期的修为,连个低阶鬼修都不一定打得过。

但那又如何?

她还有脑子,有见识,有三百年积累的玄学底蕴。

姜亦寒布了一盘毁人的棋局?

那她就掀了这盘棋。

沈青枢重新拿起手机,这次她不是搜姜亦寒,而是搜"沈青青"。

满屏黑料,满屏嘲讽,满屏"滚出娱乐圈"。

她一条条看,面无表情,像在审阅一份案卷。

看到最后,她退出搜索,打开了原身的备忘录。

里面只有一条未完成的笔记,日期是原身去世那天,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光标停在这行字后面,闪烁不定,像是原身最后的疑惑,永远等不到回答。

沈青枢看了片刻,删掉了这行字,重新打了一行,

"你没做错。"

"但以后,不用再问了。"

她放下手机,拉过薄被盖在身上。

出租屋的床又硬又窄,远不及天枢峰的蒲团舒适。

但沈青枢很快入睡了。

修行之人,心无挂碍便能安眠。

而她从不是心有挂碍的类型。

只是入睡前,她想起了原身记忆里的一个画面,

姜亦寒笑着说"青青,你对我真好"的那个画面。

她嘴角微微一动,不算笑,但有一丝极淡的冷意。

三百年来,她听过无数妖修的谄媚、邪修的奉承,没有一句比得上姜亦寒这句,

真心假意,她自己心知肚明。

而因果轮转,欠的,总是要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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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佬她救世后被迫营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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