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啦。”方知与刚听到敲门声就走去开门。祝一站在门口,手上给方知与拎了几串烧烤,但这表情...
“刚刚给你发信息没回,随便给你打包了几串。”
方知与滑过去看,打电话的时候发来的,挂完电话过了会儿直接洗澡去了没看到。
但从刚打开门看见祝一一副眼睛无神的样子,反应比平时慢了好几拍,现在坐在床尾盯着没开的电视机,不知道在想什么,丧丧的。
没问烧烤哪儿来的,农家乐有烧烤也很正常,不是去看人夜钓了吗。
锡纸包打开,里面有几串玉米粒和牛肉,还有根火腿肠。
方知与挑了根牛肉串拿在手里,看着祝一,“怎么了?”
祝一偏过头看着方知与,背驼着,“你知道陈效然爸爸的事吗?”要崩溃的语气。
一句话让方知与也突然倒吸一口气,陈效然给她说了?
看方知与的表情祝一就知道她是了解的,就继续,“刚刚我们在旁边看他们钓鱼太无聊,去旁边烧烤了,他也不说话,我就想着找个话题聊一下吧。”
祝一停顿一下,语气更颓废,“你知道我找的什么话题吗?”
说完自己笑了,直起身子两只手指尖对指尖托着下巴,咧出一个假笑,用一种极其甜美且假的音色,“我说,怎么都没看到你爸爸呀~是也在外地上班吗~”
然后立马收起笑泄气,嘴微张着歪头绝望地看着方知与。
方知与当然知道她在绝望什么,她忘记告诉祝一陈效然爸妈离婚的事情,舒敏也没给她讲,但如果只是问了这个,也还好。
“没事没事。”方知与把椅子向前挪挪去拍她的脑袋,“只是问这个没关系的,他不会介意的。”
祝一两只手捂住脸叫了两声,“但是很尴尬啊!我真是傻了问这个。”放下手又觉得不对,“只是问这个?为什么这么说?”
这下轮到方知与要捂住脸尖叫了,手都还愣在祝一脑袋上。
祝一不像舒女士这么好糊弄,看着平时没心没肺,其实一点不对她都能发现,都开了这个头又不告诉她的话,不知道会不会生气。
方知与舔了下嘴唇,“郑岚阿姨被骗的事。”说完又停住了,还是犹豫。祝一以为她在问自己记不记得,连忙接上,“我记得。”
沉重的呼吸持续了好几次。
“他爸骗的。”
太安静的房间只能闻到一股烧烤味,方知与右手还举着牛肉串,无力的搭在膝盖上。
祝一一下没反应过来,眯了眯眼朝方知与那边靠了靠,追问,“啊?什么?”
马上又反应过来了,声音立马大起来,“他爸?他爸!”
方知与立马捂她嘴,虽然陈效然房间不住隔壁,但她也害怕,这个内幕除了她只有万琴舒敏以及她俩的爹知道。
“我靠!你是说,他爸!骗他妈?”祝一一只手捂着自己嘴,露出一条缝,眼睛睁的很大。
方知与点头。
“那个时候已经离婚了,他爸好像是被骗进了什么地方,具体的我不知道。好像说是让他骗满多少金额就可以走,他求郑阿姨,说他要死了要治病,贷款没下来,医院这边急着要钱,一下子从郑阿姨那里骗了十五万。”
再复述一遍的时候,方知与还能想起当时自己听到这个真相的感受。
恶心。
“我靠!这是人吗!”祝一气得攥床单。
“郑阿姨那时候没有那么多钱,自己拿了一些,又到处找亲戚朋友们凑。”方知与开始小声起来,她不忍心,“最后还不出钱的时候,那些亲戚还以为是他俩联手骗的,对郑阿姨没好话,天天催债。”
方知与把牛肉串放回锡纸上,“哪里还找得到人,舒敏阿姨和我妈一起凑着借了十万让郑阿姨先拿去还亲戚。”
祝一垂着眼,手里已经换了块儿地方攥着。
“不过现在全都还上了,茶室开业那天,我妈和你妈都哭了。”
“开业那天我怎么不在?”祝一抬起头。
“那天你和周佳桐他们出去了,而且你又不爱和舒阿姨出去聚会,也不认识郑岚阿姨。”方知与还是有点佩服她这个抓重点能力。
祝一大叹一口气,咬着下嘴唇,往后倒在床上,“啊!我为什么要问啊。”
一只手搭在眼睛上,方知与察觉她声音有点不对,爬到她身边拉开她挡着眼的手臂。眼睛到鼻子红成一片,嘴唇咬着,眼泪从两边眼尾滑到枕头上。
“欸,怎么哭啦。”方知与把祝一拉起来坐着,伸手过去把她抱进怀里,顺着她背慢慢拍着,“没事的,他不会介意的,你不知道情况,他知道的。”
怀里的人开始小幅度颤抖,埋在方知与锁骨。
传来闷在怀里的声音,“我俩认识那天,好像,也是,这样,你过,来,抱着我。”
哭得一抽一抽的,说不出完整的一句,方知与抱着她笑笑,拍拍怀里人的背,“是你抱的我,不是我要过来抱的。”
“他,真的,不怪我吗,我今,天,也说了,不好意,思。但我,不知道,他有没有,怪我。”
“不会的,他人很好。”
祝一从她怀里抬起头,拿过放在床头柜的包。“要不,我把,这个,送给他吧。”
一只穿着透明雨衣的小兔子挂件,她上周和方知与逛街新买的。
“可以,你明天找个机会拿给他。”方知与又拍拍她的背。
祝一拿着小雨衣兔子,抹了一把眼泪,“但是这种可爱的,他会喜欢吗。”
“会的。”方知与肯定。
“真的吗?我看他书包上好像没挂东西。”
“你送过去,他大概率也不会挂在书包上,但他会喜欢。”方知与非常肯定。
男生的书包上好像是很少挂什么东西,但能弥补陈效然,祝一就开心了。
爬起来坐到椅子上,开始吃烧烤。
“不是给我带的吗。”
“嘿嘿,哭饿了,我吃一串。”把火腿肠递给床边坐着的方知与。
两个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慢慢吃,听祝一又讲述了一遍她的心路历程,看祝志峰钓了没多久她就觉得没意思,盯上了院子里在烧烤的几个人,拉着陈效然过去,带回来的烧烤就是这么来的。
炉子和食材是农家乐提供的,他俩过去的时候其他人已经烤完坐在旁边聊天了。
两个人就坐在炉子前面烤,祝一手里拿了串彩椒,等着无聊,陈效然也不说话,祝一就找了那个话题。
陈效然也没什么反应,就回了句,“他们离婚了。”
对于陈效然来说离婚其实不算什么,但对祝一这种家庭完好幸福的小孩来说很严重。
这之后祝一就盯着那一串彩椒,一直烤。
陈效然递来一大把各种串的时候,她手上那一串彩椒已经黑了。
祝一就把那一大把串分成两把,说自己有点困了,拿了一把回来给方知与。
怪不得不好吃,方知与明白了。
两个人躺在被窝里。
“你在房间干嘛了?”
明明就是正常问她在房间干了什么,方知与莫名其妙心虚起来。
“就,玩了会儿手机。”磕磕巴巴。
祝一侧过来和方知与面对面,陷在卷起来蓬松的被子里,“阿白是不是过几天就能接回家啦?”
方知与眼睛一瞥声音变小,“已经接了。”然后声音更小,“在邰杨家。”
“嗯!为什么在他家!”祝兴奋地一手撑起脑袋,支起半个身子。
“那天护士姐姐说可以接走了,我们不是要出来吗,他就说他可以先接回去,在格子间没有活动空间,我也想省点钱...”方知与想着医院确实多住一天就要多一天的钱,很合理的理由。
没有得到对面的点头,祝一手比个八摩挲着下巴,“嘶,不对啊,你什么时候和他出去的?你俩这么熟了?”继续盘问。
果然是比舒女士难糊弄啊。
方知与翻个身平躺着,不去看祝一的眼睛。“就,他那天还笔记给我,然后说想去看猫,他也很喜欢阿白。”
不好糊弄是真的不好糊弄,祝一马上抓住漏洞,“你什么时候假期还看笔记了?还是历史?”
方知与把被子拉过头顶装死,祝一没给她这个机会,坐起来一把拉开她的被子。
“你不对劲啊,方知与,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啊?”
方知与太想逃了,干脆直接背对她,又被掰着肩膀平躺回去,“哎呀,说说嘛!跟我都不说!”
祝一兴奋地在一旁分析,“邰杨长得很帅啊!很干净,而且人感觉也不错,那天你和曲芯乐在外面说话的时候,我差点跳出来骂她,邰杨过来把我按住的,而且他后面听你说话可认真了!”
“也不像是渣男...”
给自己分析兴奋了,祝一不停的回想关于这个人的细节,在方知与耳边念叨。
方知与听着祝一的回想,脑子闪过很多身边人不知道的时刻,但又马上变得混乱,很多画面揉在一起让思绪短路。
“我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