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1 小猫营救计划!

藏蓝色的窗帘被吹起,手上的风扇左右摇摆着发出老旧的声音。

木头的弧形书桌贴着墙角,严丝合缝,和被拉开一小段距离的小木凳子一起,安静久远地呆在那儿。

额头上渗出汗,枕头被手带着向膝盖不断靠近,床上的人蜷缩得像羊水里的婴儿。

被子堪堪搭着腰。

嗡嗡嗡—

手机闹钟不停歇得震动着,方知与眉头皱着睁开眼。单手撑起身体,低头喘息,眼睛失神。

最靠近额前的那一缕头发被浸湿,进入初秋的天气还带着夏日残留下来的躁动。

又是那个房间...

每次梦到都会头疼的房间,午休时间快到了,方知与慢慢磨蹭下床,又去厕所洗把脸。

站在门口的时候她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有个午休能回家,没睡好,能不能请假重睡。

......

Y市的蝉往往要到九月底才完全消停。

方知与两手拽着书包带子,不耐烦的抬头看着树顶。

啧,好吵。

这一觉睡得像被人打了,总感觉忘了什么。

“下午上课别睡觉啊!期中再考成这样回来要你好看!”

四楼的窗户向外开着,烫着时尚小卷的女人狰狞地冲下喊。

方知与被吓了一跳,人都跟着抖。

学校附近的小区里面很多都是家长租来陪孩子读书的。要你好看的目标就走在方知与后面,转身就看见目标满脸不耐烦,嘴巴还絮絮叨叨。

高二的第一次月考,很多人都栽了。

方知与也不例外,上午亲爱的薛老师还“友好”地询问了她这惊人的69分怎么考出来的。

“下午历史课,就拿你的卷子评讲!我看看我们历史科代表这分儿怎么来的。”

想着就尴尬...

卷子!

方知与猛地抬头,十九中的大门就在面前,抬起手腕一看。

14:20,完了,来不及了。

“嘿!站这儿干嘛呢。”

方知与被人拍得往前踉跄半步,“这么大力。”

祝一嘿嘿笑两声,“我看你愣在这,给你回个魂儿,走吧。”

方知与没解释,被祝一挽着手往里走。

“第一节是薛姐的课啊,我这次历史又没及格,不过这次我们班好像考的都一般,应该顾不上骂我。”

是的,顾不上骂你。

方知与无奈地把眼睛短暂闭上。

到教室坐到自己位置上,看一眼旁边窗台上的多肉。这一小杯多肉是妈妈给她买的,说没事儿就多看看绿色,护眼。

当时方知与只是握着一只手就能圈住的花盆,“嗯。”

从高一陪她到现在,这学期她的位置靠窗,多肉跟着实现了阳光自由。

窗户外面,楼下就是正在装修的阅读角,今天上午走的时候忘了关窗,多肉上飘了许多灰。

方知与抽了张宝宝湿巾小心翼翼地擦。

唉,你要是能替我挨骂就好了。

......

“你看着你那多肉干嘛?还想让它替你挨骂啊。”

薛晓书手往讲台上一拍,作为历史老师兼班主任,这一掌下去一股无形气浪迅速扩散,整个班瞬间无人抬头。

“虽然才开学一个月,但是都一个月了!心还没收回来吗?看看一个二个考的什么东西!”在整个年级的老师几乎都用上小蜜蜂的时代,薛晓书凭着一副好嗓子,喊出隔壁数学老师都听得清的音量。

“这道材料题这么简单!但凡用心背过都不会错率这么高!”薛晓书把卷子拿起来在卷子上大力戳戳戳,又看向还站着的方知与,“方知与,你跟我说,古埃及和古希腊有什么政治特点?”

方知与低着头开口,“埃及实行君主**,希腊实行城邦制度。”

薛晓书单手叉着,“明天带上你的卷子脑子,来我办公室,坐下。”

然而她的火气还没有灭,目标转方知与旁边的徐迪。

“徐迪。”

被点名的人笑容僵在脸上,缓缓抬头。

“封君封臣制度的特点,层层分封。你给我写个层层纷飞是什么意思,头天晚上在家看还珠格格香妃跳舞了吧?”

全班发出爆笑,徐迪对着薛晓书卖乖的挠挠头,“啊,哈哈,我错了,薛姐,下次绝对不写错了~”

直到这堂课结束,薛晓书的火气才算是散得差不多了。

不过火气一波接一波,整个八班被骂到晚自习,全靠他们这次考的实在太漂亮。晚自习结束,所有人都蔫巴得像煮过的空心菜,今天一天感觉有一周这么长。

方知与懒腰刚伸了一半。“诶,你说我去剪个短发好不好,剪到下巴。”祝一趴在后面的桌子上,手搅着头发一圈一圈。

徐迪托着脸认真打量,“我觉得行。”

不远处一个单手甩书包到肩上的身影顿了一下。方知与往那边不经意瞥一眼,那个人顿了一下很快就走出了教室。

方知与从书包里拿出来一些东西放到抽屉里,“可以啊,你应该挺适合的,要我陪你吗?”

祝一立马说: “今天可以吗!”

徐迪站起来,比个大拇指,“你执行力挺强啊。”

“今天不行,再说了,这么晚你去哪儿剪?”方知与收拾好书包背到背上。

“哎呀,小区楼下开到十一点呢!”祝一也没继续坚持,“那周末!”

三人站起来往外走,祝一走在方知与旁边,“你要去哪儿啊,还去抓它吗?”

方知与点头。

......

“你好,请问有预定吗?”

前台看着这个背着书包的男人,看起来还是高中生的样子。

没穿校服,高个子,双手插兜,碎发就算挡住部分眼睛,眼神还是冷得人发毛,不会是来找茬的吧?

男生单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你好,307包厢,已经有人在了。”

前台松口气,“好的,我叫人带您去。”

“不用,告诉我一个方向就行。”男生手重新插回兜里。

“好的,这边走过去到尽头右转,”前台五指并拢伸出去指了个方向。“第三个包间就是。”

“谢谢。”

整条巷子都散发着悬疑的气息,路灯没剩几盏,其余本来就昏黄的还在一闪一闪,风吹过去树叶还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方知与缩缩脖子,把校服外套拉到顶,手上的手机亮着手电筒。

“喵~喵~”

跑哪里去了。

自从上周碰见那只小白猫,瘸着一只腿躲在车底下。怎么诱惑都不出来之后,这已经是方知与连续来逮它的第五天了,要不就找不到,要不就一溜烟儿跑掉。

方知与捧着一把冻干,嘴巴嘟成一个O型,发出“嘬嘬嘬”的声音,她一直觉得这声音不止能逗狗。

突然,左前方车轮胎旁边,冒出一双黄绿色的眼睛。

多亏这巷子没什么光,黄绿色的大眼睛就一直盯着方知与,仔细看看,还发现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

方知与抿起嘴,捧着冻干的手往前伸,后脚掌落地前脚掌跟上,尽量不发出声音慢慢挪过去。

走到面前还没跑!有戏!

小猫看着蹲下来的人歪歪头,伸过来一堆什么东西?

闻一下吧。

香!

方知与把冻干放到它面前的地上,走到背后慢慢向它移动...

两手往中间一拢, “嘿!终于抓到你了!你可让我好逮啊。”

逮到它才发现,这小白猫从顶上看,右耳朵后面还有一小块灰色的毛,方知与顺着头摸,正准备拉开书包实施抓捕,小白猫屁股一扭就挣脱开来开始跑。

“欸!”方知与追上去,猫是往她来的方向跑的,这个方向再往前几十米是马路。

不好!马上就要跑出巷子了,方知与咬着牙提速追。

“嘭”

追到巷子口,突然窜出一个人,两人猝不及防肩头相撞,方知与被撞得往墙边倒,对面的人也闷哼一声。

来不及细看,方知与赶紧单腿跳两下稳住身体,就准备继续往前面追。

抬头一看,哪里还有猫。

路上的车来往不断,车快速开过的声音在耳朵边炸开。

它已经跑过去了吗...还是...

方知与的心跳很快,眉毛拧成一团,嘴张开快速地喘着气。

那天晚上,方知与从祝一家出来,两家商量着给请了数学家教,每周六晚上在祝一家上课。

她还不想那么快回家,从小区南门走到路口那条街,方知与走进便利店买了只冰棍,靠在便利店外面站着。

她就喜欢站在街边上看车,车来来往往的,听着声音感觉所有事都能像车流一样唰唰唰地过去,脑子里什么也不用留。

站了会儿准备回家,方知与刚把棍子往巷子口的垃圾桶扔,就听到一声惨厉的叫声。

往巷子里一看,有只小白猫哈着气被另外两只坏猫堵起来,方知与往里面吼一声,又走上前吓走两只坏猫。小白猫就钻进车底下怎么都不肯出来,跑进车底的时候方知与发现它有一条后腿是瘸的。

连着几天方知与都来巷子里找,逮不到它方知与就去便利店买只冰棍站在路边吃完,第二天继续找。

她从来没想过熟悉的车声,会让她慌张又愧疚。如果没伸手抓它,就不会往这边跑了...

“你在找它吗。”

喵!

小白猫被抓起来举到方知与眼前,似乎是被抓得不舒服,小白猫在手掌里扭来扭去,还伴随着抗议的喵语。

方知与赶紧接过猫抱到怀里,这才抬头认真看了一眼对面站着的人。一身牛仔套装,外套敞开露出里面白色的打底,左肩上有条黑色的书包带子,两手插兜里,还瞥了一眼自己身上的校服。

长得还挺帅的,表情...没有表情。不知道是不是被撞了不太高兴,刚刚那下确实不轻。

“谢谢你,刚刚不好意思,急着抓它没看见有人走出来。”方知与不好意思地和对面道歉。

对面的人没回复她的不好意思,伸出一只手过来摸摸猫头,“你是不是和其他猫打架了?”

方知与低头看着猫头上的那一团灰色,“不是,是被欺负的。”小猫的爪子碰到手表,不早了。

“谢谢你啊,我先带它去宠物医院了。”

对面人收回手,嗯了一声。

方知与把书包背到前面,把猫放进去,两边拉链拉上来,只露出一个猫猫头在外面。

去宠物医院的路上方知与摸着猫头安抚,“刚刚前面就是马路,被车撞了要死猫的,还好被人抓住了。”

小猫的伤不是很严重,方知与想了一路会不会要截肢,给它做了个全面体检,除了腿有点轻微骨裂和肚子里有点虫就没别的什么了。

高中生没办法保证按时喂药,没法儿守着,方知与干脆就给它办了住院。

本来还想把疫苗顺便打了,看起来有三个月大了,但医生说不建议,打了疫苗后抵抗力会下降,还有腿伤,要等完全好了再打。

“叫什么名字。”护士姐姐笔停在病历本名字那一栏。

名字吗,好像还没给什么东西取过名字,护士姐姐还等着。

“阿白吧,阿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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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第二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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