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婉手上一热，整个人都软了，伏在他怀里轻轻地喘，眼睛红得厉害。
缓了片刻，裴靖低声问她：“能站得住吗？”
沈婉咬着唇，低着头，不说话。
裴靖松开她的腰，往后退了退，从旁边的缸盖上拿起她端来的那只碗：“你回屋，我去给二郎拿菜。”
说完，扭身掀开菜缸去夹菜。
沈婉擦了擦眼角，咬着唇，又羞又恨地瞪了他一眼。她的裙子被揉皱了，里衣已成了块破布，可怜巴巴地搭在脚踝上，腿间凉飕飕的，又湿又黏。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还是热的，那股味道说不出来。
再看他，那只手在裤子上胡乱抹了两把，衣襟一理，半点儿也看不出方才做过什么。
她委屈地抽噎一下，拢好衣裳，软着腿回了房。
裴靖看她进了屋，在井边洗了洗手，端着咸菜进了屋。
烛光底下，二郎的脸色有些发红，气息也不大匀。
他把咸菜放到桌上。
裴昱忽然抬头看他：“大哥，怎么没要了婉娘？”
裴靖动作一顿，浓眉皱起。
裴昱笑了笑：“大哥不必惊讶，上一回在你房里，我就瞧见了。”
裴靖在他对面坐下，黝黑的脸上一层愧色，拳头攥紧了，牙根咬得紧紧的：“二郎，是我混账，不是东西。弟妹是被我逼的，你别怪她。”
裴昱垂下眼，神情有些落寞：“大哥，其实我跟婉娘，并没有过夫妻之实。”
裴靖愕然地抬头看他。
他苦笑一声：“娶了婉娘我才知道，我不行。”
“你……”
裴昱叹了口气：“我不想叫她替我守一辈子。我知道你也心悦她，我不介意你与她有夫妻之实。大哥，你只要愿意，婉娘日后也是你媳妇。”
裴靖一张古铜色的脸黑红到脖子根。他想斥他胡说八道，这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真说起来，他比二郎更不像话，方才还在院子里按着弟妹做了那样的事。
可一想到往后婉娘也能算是他的……他胸口一阵发烫，身上也热了起来。
裴昱又笑：“大哥，你太粗鲁了。昨夜婉娘疼得厉害，亏得我安抚了她半宿，再这样下去，只怕她往后见了你就怕。下一回不能再这么莽撞。”
裴靖脸色一黑，瞪着他。
裴昱并不怕他，从袖里抽出个东西递过去，含笑道：“我虽不行，却比大哥懂得疼人。左右是用不着的，便送与大哥了。”
裴靖接过来一看，顿时面红耳赤，喉咙发干。
裴昱起身：“大哥，我回房了。”
走到门前，他忽然剧烈地咳起来，没一会儿，手里的帕子就红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苦笑。
不能太便宜大哥。最起码，也得等他死了才行。
裴昱的身子，谁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就连沈婉也没见过他咯血，只当他生来体弱。
他年幼父母双亡，心里放不下的，就只大哥和沈婉两个。如今这一桩心事已了，反倒没什么牵挂了。
唯一还惦记着的，是天黑以后，看见大哥压着婉娘时，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
他回了屋。沈婉躺在榻上，眼睛还有点红，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想起大哥的粗鲁，他忍不住皱了皱眉。
裴昱脱了衣裳上榻，手揽住她的腰。
她身子一僵，小声唤道：“夫君……”
他轻轻拍了拍她：“睡吧。”
裴靖买回来的那两匹布，沈婉给兄弟两个一人裁了一身。
她这些天一直躲着裴靖，两身衣裳便都给了裴昱，劳夫君替她送过去。
裴昱拿到衣裳心情不错，当日就换上了，还特意走到院里，在劈柴的裴靖跟前转了一圈。
“大哥。”
裴靖手上顿了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裴昱笑了笑：“婉娘给我做了身衣裳，你瞧瞧可好看？”
裴靖脸色一沉。他认出来了，这是自己买给婉娘的那匹布。想起她这几日连房门都不出，却给二郎做了衣裳，心里那股闷气直往上撞。
他沉着脸，握紧了斧头，埋着头一声不吭，手臂一使力，粗暴地劈开一段木头，闷响一声。
裴昱得意够了，才慢悠悠道：“婉娘给你也做了一身。”
裴靖握着斧柄的手一紧，猛然抬起头，愕然地看着他。方才那股烦闷一下子散了，心底竟泛起一点甜。
裴昱把成衣塞进他怀里，问他：“大哥，那话本子，你看得如何了？”
裴靖黑脸一红，有些不自在。
裴昱凑近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裴靖抿紧了唇，脸色发沉，一言不发地盯着他，显然不悦。
裴昱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你若是不愿，那就算了。我的婉娘，日后不给你当媳妇了。”
裴靖把拳捏得死紧，半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去。”
“那我与婉娘今夜便等着大哥了。”他苍白的脸上泛起点红。
裴昱回了屋，见沈婉还是那身粗布衣裳，道：“婉娘，大哥不是给你买了衣裳，今夜就穿新的吧，我想看。”
沈婉犹豫了半晌，到底还是咬着唇应了。
自打嫁进裴家，她就一直穿粗布麻衣。如今换上那身淡红的纱裙，愈发衬得肌肤雪白，腰细得仿佛一握就断，比春日里最艳的花还要娇。
裴昱看得呆了一呆。沈婉被看得不自在，抬手挽了挽碎发，轻声道：“夫君，可是哪里不妥？”
他回过神来，笑着赞道：“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得妻如此，是我之幸。”
沈婉红着脸，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不光是裴昱看呆了。晚上吃饭时，裴靖一瞧见她，整个人就僵住了。他直勾勾地盯着她，那目光火热烫人，仿佛落在实处。
沈婉恼了，瞪了他一眼。
裴靖喉结一滚。只觉得她腰身好看，那张红红的小嘴也好看，瞪他的时候更好看。看得他心里发烫，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满脑子只盼着夜里，去二郎的房里……
想着想着，他忽然觉得鼻子底下一热。
两管鲜红的鼻血，顺着就流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第 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