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先生刁难

那日之后,王丙与张翔再未出现,宗门对外只说触犯门规已被逐出,旁的一概不提。

陆离也按部就班地入了新弟子讲堂,然而从入学第一日开始,先生便有意针对,一连半月,他几乎日日在外罚站。

这日陆离按先生要求规规矩矩等在门口,第一排的两个弟子看着他讥诮打赌:

“赌一颗中品灵石,看陆离今日会不会罚站?”

“罚站肯定免不了,不若赌他会被罚多久,我赌一个时辰。”

“我赌站到午间。”

两人话音刚落,先生到了,课堂瞬间安静下来,先生蹙眉看向陆离,不耐烦道:“昨日的问题可弄明白了?”

陆离恭恭敬敬地答了一遍,一字不错。

先生又问:“五脉逆转之时,当以何法引气归元?”

陆离恭谨答道:“《灵枢筑基论》第三十七篇有解,若遇五脉逆转、三关尽锁,丹田仅存游丝之气,当以过桥引气法缓缓导之……”

“停!”先生冷声喝断,“《灵枢筑基论》第三十七篇,你可知道该篇讲的是金丹期修士的险症?你一个新入门弟子,连炼气都没摸到门,就敢攀扯金丹之法,如此好高骛远,何谈修行?!”

陆离眸中划过冷意,五脉逆转本就是金丹期修士才会有的险症,解决之法自然也是金丹期才有,如今为了为难他,这是连装都不装了。

“滚出去。”先生冷声道,“什么时候想明白了错在哪,什么时候再进来。”

午时下学,打赌的那两个弟子又凑到一起:“我赢了,他站到午间了,给钱。”

另一个不情不愿地摸出灵石:“半月了,先生明显就是有意针对?陆离也是,去同柳师伯说一说情况不就成了,也不知在拗什么。”

两人走远后,先生行至陆离身边,语重心长地劝道:“陆离,修仙世界便是如此,没有靠山谁都能踩你一脚,你可明白。”

见陆离迟迟不应声,先生冷哂一声,留了句冥顽不灵,甩袖走了。

陆离看向先生的背影,眼底无波无澜。

待考核结束,他定好好清算。

三个月,站一日,杀一人。

他慢慢在心里拨过先生家中每一张脸,老母、发妻、妾室、儿子……连看门狗都算上,似乎还是不够。

那就只能刨祖坟扬灰了。

午后日头偏西,讲堂里传出参差不齐的背书声,先生偶尔一句呵斥,惊飞檐下几只灰雀,陆离从清晨一直站到现在。

靠窗的弟子拿余光扫了他一眼。

“这都大半天了,先生怎么还没让他回来。”

“看来先生今天铁了心要晾他到底了!咦?那是不是陆离他师尊?白水峰那个……”

另外一人循声望去,果然见李听文从石阶下慢慢走了上来,步子不急不缓,倒像午后散步。

两个弟子互视一眼,这下有好戏看了

待李听文走近,陆离目光微动,随即拱手行礼:“师尊。”

李听文看向他,淡声问:“从第一日便如此?”

陆离垂眸:“是。”

李听文没再问,抬步行入讲堂,陆离跟在身后。

先生见李听文进来,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李峰主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李听文问道:“为何罚站陆离?”

先生冷哼一声:“老夫命弟子预习功课,第二日抽查,陆离次次答不对……”

“答不对便要罚站?”

“李峰主,严师出高徒,老夫也是为他好。”

“我问的是,答不对便要罚站?”

先生咬着牙道:“是!这是老夫课堂上的规矩!”

李听文笑了,他转向陆离:“方才先生问了你什么?”

陆离声淡如水:“五脉逆转之时,当以何法引气归元?”

“如何答的?”

陆离将方才所答重复了一遍。

李听文冷眸看向先生:“他答得有何不对?”

先生冷声:“他连炼气都没摸到门,就敢攀扯金丹之法?如此好高骛远,何谈修行!”

李听文气笑了,随手指了一个弟子:“你来答。”

那弟子慌慌张张站起来,支吾半天,脸涨得通红。

李听文又点另一个:“你答。”

那弟子站起来,拱手:“弟子……弟子答不出。”

其中一个弟子壮着胆子道:“李峰主,我们不是故意答不出,实在是这题太偏了……”

“偏?”李听文微微挑眉,“那先生平日问你们什么?”

先生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李峰主!这是老夫的课堂,还轮不到你在此指手画脚。”

李听文没理会,只看着那弟子:“把你先生平日抽你背的问题,一字不落地说出来。”

那弟子答道:“先生问弟子炼气之上是什么修为?”

李听文笑:“先生这问题还真是高矮不一呢。”

先生脸色铁青:“李峰主!怪只能怪陆离运气不好,偏偏被问到了此题。”

“一连十五日都碰到棘手的问题,那陆离的运气还真是差到了极点,可到底是运气不好还是先生刻意针对,先生自己最清楚。”

先生沉声:“李峰主,休要颠倒黑白,老夫对待学生一视同仁,从无针对。”

李听文笑:“从无针对,那先生倒是说说,五脉逆转之时,当以何法引气归元?”

先生怔住,他知道陆离肯定会把整本《灵枢筑基论》全部背下来,才想出这个法子刁难。

李听文等了片刻沉声:“先生怎么不答?”

先生支支吾吾了半天,却一个字都答不出。

李听文冷声:“先生当然答不出,因为五脉逆转本就是金丹期才会出现的险情。”

“再者,《灵枢筑基论》第三十七篇本不再教学范畴,弟子们感兴趣可私下问一问,先生却拿此篇提问陆离,他答对了还要以这么个理由罚站。”

“先生为了针对陆离,这是连脸都不要了么?!”

先生恼羞成怒:“李峰主,慎言,老夫行得正坐得端……”

李听文已懒得再同先生理论,转向陆离,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懒散:“课还想上么?”

陆离抬眸,当然不想。

他本就不想在这浪费时间,若非三个月后考核决定去留,签到又占了一环,他一步都不会踏入这讲堂。

只是罚站三个月也并非不能接受,有没有必要再恒生枝节?

以李听文如今处境,能够让新人弟子避开考核的法子唯有收为亲传。

成为亲传,意味着从此不受新弟子考核约束,不必应付这些蠢货,省下的时间,足够他做很多事,可也意味着要与李听文绑死。

然他此世本就没打算再改投其他人,至于未来,若对方碍眼,杀了也不是什么难事。

想到此,他道:“不想。”

李听文温声:“不想,就不上了。”

先生急了,嘶声道:“李峰主!新弟子考核不过是要被逐出宗门的,你这是在害他!”

李听文偏过头,唇边勾起一抹冷意:“内门弟子新入确需考核,但今日起,陆离便是我李听文座下亲传弟子,不入新弟子考核之列。”

满堂哗然,弟子们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亲传弟子?那可就彻底与这个废物绑死了,彻底断了前程。

先生脸色煞白,他本是受了柳扶风指示为难陆离,让陆离走投无路改投霁云峰。

可若陆离真成了李听文的亲传弟子……柳扶风绝不会放过他,这位峰主的手段他可是见过的。

急道:“李峰主,亲传弟子非儿戏,此事你是不是……是不是再……”

李听文懒得理会,转身便走:“陆离,随为师前往祖师殿。”

他又冷眸看向先生:“此事绝不会善了。”

待两人走远,先生赶紧摸出传音符,声音都在发颤:“柳峰主,李听文要收陆离为亲传弟子!此刻已往祖师殿去了。”

一刻钟后,祖师殿外,李听文与陆离站在高阶之下,约莫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温如玉终于到了。

他折扇半展,唇边挂着笑意:“三师兄竟会主动来我这栖云峰,真是稀客,我还当师兄这辈子都不打算再踏入这地方了呢。”

李听文没看他,只淡淡说道:“我欲收陆离为亲传弟子,需在祖师堂内记名,还请四师弟开祖师殿。”

温如玉合上折扇,在掌心轻轻敲了两下:“师兄还真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他微微叹了口气,声音软软的,像在撒娇:“有事才想起我这个师弟,真是让人伤心呢。”

他说伤心二字时,眼尾微微垂下去,竟真的生出几分楚楚可怜的意味。

李听文尴尬地咳了两声:“四师弟也知我的情况,不来寻师弟也是怕师弟看着碍眼……”

“当真么?”温如玉眼睛瞬间亮了,灼灼盯着李听文。

李听文怔了下:“自然。”

温如玉跟吃了颗糖的孩子一般,靠近了两步,折扇在指间转了个圈,声音轻快:“那日后我可常去探望师兄么?”

李听文:?

他迟疑片刻,脱口而出:“四师弟从前是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么?”

这话一出,温如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沉默地站在那里,折扇停在半空。

李听文醒来后,前尘往事早已被萧墨尘抹去。

那些血淋淋的旧账。

那些他曾在深夜里一遍遍咀嚼的恨。

那些连他自己都不敢翻开的记忆。

在李听文这里,干净得如雪山深处的寒泉,连一片涟漪都没有留下。

所以他才敢靠这么近,才敢说出常去探望这样的话。

可若他记得,若他记得……温如玉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怕是只会躲他更远,远到连一个背影都不肯给他。

李听文见温如玉一副要哭了的神情,轻声唤道:“四师弟?”

温如玉回神,瞬间敛起情绪,转言:“师尊陨落,亲传弟子方可转投他人,师兄还是该慎重些才是。”

他侧过头,目光冰冷地掠过陆离:“万一,你这弟子不甘平凡……”

李听文打断:“无妨,温师弟,开殿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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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把反派当攻略对象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