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乐伎告退离开。
回到长寿宫内殿，伺候在侧的福伽，才笑着低声开口：“贵妃娘娘，奴婢打听过了，方才那弹琵琶的女子，是南府里琴艺里最好的，性子也安分沉稳，模样周正，难得是个懂规矩的。”
熹贵妃端着茶盏，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却字字都带着深意。
“哀家看这姑娘，确实不错。”
“四阿哥如今府邸里，子嗣单薄，身边也缺几个安分懂事、知书达理的人。你私下里，多留意着南府、宫里这些模样周正、品性稳妥的姑娘，悄悄挑几个合适的，慢慢培养着，日后总能用得上。”
福伽立刻心领神会，躬身应下：“奴才明白，这就去安排，必定挑一些稳妥、能懂娘娘心意的人。”
那日之后，不过两日，福伽便借着巡查南府的由头，私下里单独见了白蕊姬。
无人的偏殿里，福伽关上门，语气温柔，却带着提点与拉拢。
“白姑娘，贵妃娘娘很是看重你的琴艺与品性，觉得你是个安分懂事、可塑之才。”
“咱们娘娘在这后宫里，根基深厚，日后四阿哥登基，娘娘便是名正言顺的太后。跟着娘娘，忠心办事，日后自然有你的荣华富贵、安稳前程，总好过在这南府里，一辈子做个供人取乐的乐伎，强上百倍。”
“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如何选择。”
白蕊姬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谦卑与动容，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诚恳：“奴婢明白，能得贵妃娘娘与姑姑提点，是奴婢的福气。奴婢必定忠心耿耿，唯贵妃娘娘马首是瞻，绝不敢有半分二心，绝不辜负娘娘的看重。”
福伽很满意，笑着扶起她，给了不少银两、上好的绸缎，又细细叮嘱了几句宫中规矩与效忠的分寸，才悄然离开。
福伽从偏殿出来，并未急着回长寿宫，而是沿着宫墙根往南府掌事嬷嬷的住处走。
天色已暗，廊下的灯笼一盏接一盏亮起来，映得她脸上的笑意有些淡。
掌事嬷嬷早在院里候着，见她来了，连忙躬身迎进屋里，又亲自奉了热茶，才低声问：“福迦姑姑有何吩咐？”
福伽没接茶，只坐在上首，慢悠悠开口：“贵妃娘娘看中了白蕊姬，往后是要往宫里送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去，带着点警告：“你们教她东西，眼睛放亮点——四阿哥是什么性子，你们心里都有数。按照四阿哥的喜好教导，这些都要往她身上揉。”
掌事嬷嬷连连点头：“姑姑放心，奴才们明白，绝不敢怠慢。”
“该教的教，不该露的锋芒，都给我收好了。”福伽端起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别还没进府，就先惹人嫌。她要是出了岔子，贵妃娘娘怪罪下来，你们南府，一个都跑不了。”
掌事嬷嬷后背一凉，连忙又躬了躬身：“奴才记下了，必定按姑姑说的办。”
福伽这才慢悠悠喝了口茶，起身往外走。
办完这事，她才回了长寿宫交差。
熹贵妃正倚在榻上看账本，听她回完话，只淡淡“嗯”了一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算是知道了。
私下受熹贵妃的打点，南府的教习姑姑们，对待白蕊姬的态度，彻底变了。
往日虽也看重她的琴艺，但十分严苛，如今却多了几分客气与特殊照拂，处处给她方便，言语间也温和了许多。
除了每日固定的琴艺排练之外，姑姑们还单独给她安排了课业，每日抽出两个时辰，教她熟读诗书、学习规矩礼仪、练习宫廷舞蹈，一字一句，一言一行，都细细教导，明显是按照伺候主子的规格，精心培养。
这边，白蕊姬被南府上下悉心调教，琴艺、规矩、仪态、诗书，一日比一日更贴合四阿哥的喜好。
那边，她的言行举止，都被掌事嬷嬷一字不落地报回了长寿宫。
熹贵妃正倚在榻上翻看几页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白蕊姬这段时间的表现——哪日琴艺精进，哪日诗书读得透彻，哪日规矩学得周全。
她看了半晌，嘴角微微一勾，语气里带了点难得的赞许：“倒是个值得培养的好苗子，短短时间便进步神速，一点就透。”
福伽垂首站在一旁，低声道：“娘娘调教的人，自然是好的。”
熹贵妃抬眼看向她，神色淡了下来，语气却更重：“注意清理好收尾，把她当一步暗棋，别被人发现了。”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沿：“嘱咐下去，对外就说是景仁宫那位培养的。”
福伽心领神会，躬身应下：“奴婢明白，这就去办。”
熹贵妃收回目光，重新落回那几页纸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冷光，景仁宫那位不是塞了自己的侄女青樱进府么，自己也给她还一个，到时候倒要看看，是青樱还是白蕊姬能走到最后。
接下来的时间里，白蕊姬先是将基因优化药剂服用，趁着自己还在发育的阶段，再提升下自己的美貌，现在自己的样貌虽然能称得上一句不错，但在原本乾隆的后宫里根本不算出挑，后宫中不但有被称赞"媚眼如丝，雪肤花颜，妩媚清亮的凤眼，无比娇艳，素白无任何装饰的脸依旧那样完美，是几乎没有任何瑕疵的玉璧。"的潜邸第一美人，更有"明眸如波，哭起来仿似梨花清雨，轻柔得如一团薄雾轻云，美得让人不忍移目。"的纸片美人高晞月，就连癫婆如懿，早期的美貌都是不可忽视"肤色如雪，沉静如冰，明澈眼眸，一双美目沉得辨不出颜色，纤细的柳叶眉，长长的睫毛如寒鸦欲振的飞翅，纤美挺直的脖颈，细长的手指，白藕似的细腕。"
随着教导的内容越来越多，白蕊姬来者不拒，尽数将机会握在手中，一点点打磨自己。
上一世她不懂这些，空有一身琴艺，但头脑空空，莽撞无知，才会落得那般下场。
这一世，这些机会，她要尽数握在手中，两年的时间，足够她布好一盘完整的棋。
夜色渐深，屋中烛火安静燃烧。
白蕊姬坐在灯下，看着书本上的字迹，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
她要做，执棋的那个人。